书名:都市祭灵师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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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你能仔细看看。”孔柳很严肃地说“在那之前,先要听我把话说完。”

    祁宏点点头,并未去碰那本手记。很耐心地听孔柳说:“第一个被害的人是龙虎门的弟子,时间是三个月前。他死的时候也是被挖去双眼和心脏。那时,我们还没联想到水清事件,只以为那孩子是遇上有些道行的冤鬼,不敌身亡。直到,不出半月,茅山派的一名弟子也死了,死状相同,接着,我药骨门和青云观的弟子相继被害,死因相同。我们几个老家伙凑到一起才想到当年的水清。”

    “最后死的人是谁?”

    “是崇天阁的弟子。”

    崇天阁,祁宏略知一二。他们本身并无任何法术,修习的都是梅花易数、周易八卦和推背图的那些门类。在异术界中崇天阁的地位比较尴尬,他们只做推算卜卦,虽是精准却没多大用处。故此,崇天阁的门人甚少与其他门派有往来。

    “你手里有死者的资料吗?”祁宏问道。

    孔柳先是摆摆手,最后说:“你先告诉我,昨晚发生什么事?”

    祁宏没想过把宇文天赞的事说出来,他怀疑宇文和几大门派中的人有牵连,在情况未明之前,还是三缄其口比较明智。故此,他只把在校园里发生的案件说了一遍。结果,孔柳的神色越发疑惑凝重,并说:“茅山那个被杀的弟子也是T大的学生。”

    这条线索让祁宏为之一振!赶忙问他:“剩下的那几个呢?跟T大有没有关系?”

    孔柳摇摇头,表示并无关系。但祁宏还是认为,事件的起因很可能是T大!楚文曾经说过,早些年头冤死的人并不是都有机会跑出来作祟的,要有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才行。而且,必要事出有因。就是说,那些很早以前冤死的人经过长时间的沉淀,魂魄的记忆会越来越凌乱,它们是很难辨认出现在和自己死亡时的时间差别。债主早已死亡,它们在寻不到目标之后才会滥杀无辜。

    那么,会不会是在T大发生过什么事?把水清引了出来?想到这里,祁宏问道:“当年水清死的地方是哪里?是本市吗?”

    “不。我查过,水清被害的地点在国内的西部,跟我这里距离非常远。”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滞留阳间的魂魄很难离开自己的埋骨地,为什么水清可以离开这么远?”

    “我想……”孔柳沉思了几秒钟,说“他的尸骨很可能已经没了。况且,当年是有祭灵师带走了他的魂魄,我们不能以正常情况来判断。”

    这个道理倒也中肯。祁宏点点头,更加想知道当年的祭灵师究竟是谁,他带走了水清的魂魄又做了什么。一边思索一边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一口润润喉,无意间余光扫到了窗外对面的马路上,猛地一惊!

    马路对面,一个二十左右岁的男子面对着他直勾勾地看着。单薄的身材,青白的脸色,木讷的神情,与周围人来人往的空间仿若格格不入。他就这样盯着,好像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第96章

    孔柳发现祁宏的目光有异,顺着他视线所及的方向看过去。微微转头的动势引起了祁宏的察觉。他没动声色也不询问,直到孔柳把脸转回来,祁宏对他礼貌地笑笑。好像在为自己刚刚一瞬的走神道歉。

    而马路对面的那个翁旭,已经不见。

    就前段时间各门派发生的命案算是说了个大概的轮廓,虽还有不少疑问,但祁宏直接换了一个话题,问孔柳:“我很想知道,在这些被害人中有没有法力比较高强的?”

    微微摇头,孔柳答道:“都是些初入门的晚辈。”

    “你见过尸体或者是到过案发现场吗?”

    “我看过药骨门被害弟子的尸体。你说的案发现场我倒是没看过。”

    接着,祁宏问了他对尸体的看法,或者说是让孔柳详细地描述了当时尸体的摸样。孔柳慢慢抿了一口茶,方才开口,说:“双目被剜,破胸取走心脏,而且……”

    “而且什么?”

    孔柳面色苍白起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好像回忆起非常恐惧的画面而手指微颤。他说:“我发现在眼眶周围又一圈细细密密的齿痕。不像是人类的牙齿,倒像是……数十根细针被排列在口腔里,一个紧挨一个。““被吸血了吗?”祁宏问道。

    “是的。我药骨门弟子的尸体失去了大半的血,有一部分是从眼睛和心脏部位流失的,另外的都是被吸出去的。”

    祁宏回想在纪冰的脑子里只看到那个东西把分尸玩的不亦乐乎,却不见吸血。是药骨门的弟子倒霉偏偏赶上它渴了,还是说这里面另有文章?想到这里,祁宏又问道:“这事你跟寒玉子等人提到过吗?”

    “没有”孔柳摇头说道“我们基本没谈具体的细节。几次聚会也是分析谁有可能与我们为敌。”

    “最后锁定水清了?”

    孔柳略有些尴尬。事实上,当年的事几大帮派的人的确很卑鄙。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事摊到他们身上,也只能硬着头皮解决了。每每想到这事,孔柳便觉得自己焦头烂额!

    “不瞒你说。”孔柳打开了话匣子“这事我药骨门是冤枉的。早些年参与加害水清的人中,的确有我药骨门的人。但那个人才十几岁,是为了混口饭吃跟着去打下手的。当到他长大了,万分懊悔,这才留下一本手记警示后人。”

    “冤枉?”祁宏被这个说法激怒了。他冷着脸横了一眼孔柳,说“黑家的祖辈为了杀尽侵略者使用禁术,那时,他也是十几岁。同样的年龄段为什么有不同的选择?年龄不是借口,自作孽不可活,你们都是修道之人,这些道理应该比我更清楚。”

    孔柳没想到祁宏会生气,看他放下茶钱起身要走,连忙开口挽留:“祈先生您误会了。我并非说不愿承担此恶果,只是被杀之人都是年轻一辈……”

    “我明白你的意思。”祁宏打断他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无奈地叹息摇头,只说“有些事不会有道理可循,我们只能极力而为。我还有事,再联络吧。”

    与祁宏谈过之后,孔柳久久无法平息。的确,有些事无法讲道理,也不能分辨谁是谁非。因果循环总有些人要付出代价,不管是否应该。想罢,他苦恼地摇摇头,正要起身离开,忽然想到,完全忘记询问祁宏昨晚死的那人是什么身份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祁宏接到楚文的电话并跟他约好在学校的小餐厅见面。停好车,拿了些东西,祁宏懒懒洋洋地走进小餐厅。见里面坐满了人,看样子有一大半是学生,剩下的还有几名外教。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闲聊着,嗡嗡声好像潮水一样涌进祁宏的耳朵,令他烦闷焦躁。

    黑楚文坐在角落里,看到祁宏站在门口,就喊了一声:“祁老师,这边呢。”

    不知为何,黑楚文的声音让嗡嗡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宏的脸上,下一秒又都低下头,继续制造那些无节奏的嗡嗡声。祁宏在人们偷偷的注视下径直走到黑楚文的身边。

    “你成名人了。”黑楚文笑着低语。

    “名人?”

    “你那一堂课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学,名人了。”

    难怪餐厅里的人都在看自己,原来如此。祁宏哑然失笑,随即把拿过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说:“今天,我看到他了。”

    黑楚文一手拿着叉子,一手翻开空白页看着下面打印出来的照片,不由得微微蹙眉:“这小子没我帅,你想爬墙?”

    玩笑话引来祁宏的鄙视。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一脚,听见黑楚文偷偷摸摸的哎呦声才觉得心里敞亮一点。随即说道:“我调查过了,这人在三个月前就死了。而且,我看到他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他是个魂魄。我想,他应该是有了什么东西用来凭借,才敢大白天现身。”

    听着祁宏的分析,黑楚文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寻常的态度。他压低声音问道:“等会开房间做爱吧,你身上没灵气了,连魂魄都敢轻易靠近。”

    这话让祁宏红了脸。真像是俩人刚谈恋爱那会,一提到XXOO的问题他就会脸红红,那时候黑楚文还特别喜欢逗他。有事没事就开几句玩笑,惹得他直接把人扯到闲人免进的地方,证明行动要比逞口舌之快好得多。

    但眼下的状况是,祁宏很想海扁换了皮的楚文!

    “别生气,我开玩笑而已。”看到祁宏那脸色由红变白,楚文赶紧打住嬉闹的念头。并正经地说:“此人叫翁旭,死于心脏病突发。原本,他的死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他参加了本校的‘神秘文化研究社’。”

    “是社团吗?”

    “是。”楚文点头“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被付局打发过来的。社团一共有五个学生,在三个多月前这五个人集体失踪了一周,回来之后翁旭就突然死于心脏病。当时给他做尸检的医生很负责,也是付局的老朋友了。他私下里跟付局提过这事,说翁旭的尸体很奇怪。在他的嘴里发现一张黄纸。”

    祁宏不解的时候,黑楚文含笑凑到他面前,低语:“我看过那张黄纸的图片,是龙虎门最基本的驱邪符。”

    又是龙虎门!祁宏想起,孔柳说第一个死者也是龙虎门的人,死亡时间也是三个多月前。而翁旭的尸体口含驱邪符,假设一下其中的关联性,还真是颇为微妙。

    这时候,黑楚文已经吃光了自己的意大利面,把祁宏的那份往他跟前推推,示意他别光是想事儿,赶紧吃点东西。

    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又郁闷了!拿起叉子戳着面条,闷声闷气地问:“你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上次黑虞说还得等一阵子。”

    “那晚上我跟莲轩回地府,我要去看看。”

    楚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宠嬉的意味儿,笑问道:“想我了?”

    祁宏没有回答,头垂的更低,楚文只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忽然间,心里疼了,这样的祁宏让楚文有些心慌意乱。真想伸手去碰碰他,安慰他。

    “祁宏……”

    “你走吧。”祁宏闷头说话“去查查翁旭有没有和龙虎门的人有交往。另外,再给我一份那个社团的成员名单。”

    楚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走却又不舍,坐在祁宏面前静静地看着他闷头吃面的样子。

    “快去吧,要查的事还很多,别在这浪费时间。”

    “你一直没休息,吃了饭回去睡觉。”想了又想,只能说出这样寻常的话来。

    祁宏没有回应,闷了半响才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最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脸。”

    无奈之下,楚文只好起身离开。而这时的祁宏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笑意,他觉得,惩罚楚文各种错误的最佳方式就是自己的软刀子了。

    十分钟后,祁宏打着饱嗝走出小餐厅,迈着四方步走向教室员工的办公大楼。穿过林荫小路,走过花坛,绕到办公楼侧面的一个胡同里。

    胡同并不短,以他的速度至少需要走三四分钟。他懒洋洋地走到胡同的出口。脚下是一片阴影,脚前是草坪,被阳光晒出油油的亮绿。祁宏的脚步停止不前,忽然回头:“跟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在祁宏身后,大约相隔二十几步的位置上站着一个面色不善的男学生,他惊讶地看着祁宏,转而收敛了一脸的诧异。不说话,只是看着祁宏而已。

    “你从小餐厅一直跟着我到这里,有话就说。”

    秋末的午后有些微冷,阴暗的胡同里吹过一阵风,没有了阳光的温暖这阵风就像是冰冷滑腻的蛇钻进了衣服里,会使人忍不住打起寒颤。男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面色苍白几分。而他面前的祁宏似乎不畏冷,不耐烦地瞥了眼男生,转身要走。

    也许是祁宏冷漠的态度刺激了男生,他忽然开口说:“我听见你们谈翁旭了。”

    收住脚步,祁宏慢慢地转回身:“然后呢?”

    “我还听见你们提到‘神秘文化研究社’。”

    “你听到的东西不少。”

    “为什么三义会的律师会在我们学校教书?”

    闻言,祁宏笑了。笑问他:“你认识我?”

    男生点点头:“黑道教父的左右手,三义会律师祁宏。我知道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