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楚风盼啊盼啊,终于盼到家里来人了!他沉静如水的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起了身。下一秒,寝宫的大门却忽然消失,变成了一堵围墙,连同楚风的声音一同困在里面。
阴帝沉下脸来,喝问:“夜君这是何意?”
“他毫发无伤,本君让你们看过了。”言罢,高喝一声“啸狼,送客。”
一身藏青色长袍的男人凭空乍现,他随意地撩了一下罩在外面的灰色纱衣,对着二人一拱手:“四位,请吧。”
“夜殇,九转太乙金丹本君已经还给你了,为何还不放人?”阴帝不是好惹的,上前一步瞪着夜殇。站在他身后的莲轩微微扬起嘴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摸样。偷偷地回头看了眼楚文,对方点点头,他便心中了然了。一把抓住要动武的阴帝,笑道:“夜殇,我家风儿暂时留在你这做客,可不能怠慢了。”
“我有分寸。”
“好。啊,还有一事。”莲轩拍拍手,好似玩闹“你把红蝎的身子借给我家文儿吧,顺便给他加持一些魔力,好让他能返回人间。”
“可以。”
“呦,夜殇够大方的。”黑楚文笑道“八成只要把楚风留下,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祁宏,你说咱们要不要趁火打劫?”说着,他的手习惯性地去抱祁宏,对方嗖地一下窜出好远,蹙眉瞪眼:“别碰我。”
“不是吧?你还闹?”
“滚开,骗子!”
得了,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生气了。黑楚文不能急于一时的哄劝,先让夜殇给自己这个临时肉体加点魔力,回到家再说。
临走前,祁宏是不愿意的,因为他想留下陪楚风。但这个提议被夜殇毫不犹豫地驳回了!虽说莲轩也一直劝祁宏不必担心楚风,但他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警告夜殇:“你若是让风儿受了委屈,你我才算是真正结下仇怨。”
夜殇没搭理莲轩那茬,让啸狼代他送众人离开魔界。
这一回属于正规部队出面,祁宏回家的路走得非常舒服。一脚踏入家中的客厅,外面已是繁星闪烁了。祁宏看着身边陌生的男子,心里真不是个滋味,换了肉身的黑楚文好像也觉得有些别扭,两人瞪了一会眼睛,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祁宏问道:“你,你的肉身什么时候能修复?”
“少说也得半年吧。”
“那,狐魇对四家人的诅咒解了吗?”
“解了。”黑楚文借着说话的机会靠近一些“淿锦已经归天,诅咒也没了。我的天劫好歹算是过了一大半,等肉身恢复好了,我再跟着黑虞修炼。”再靠近一点,能碰到手背了“所以,你别急。世事无常嘛,你看淿锦历经百年浩劫也有了个好归宿,更何况我也没干什么泄露天机的事,不会像淿锦那样倒霉的。”
就在黑楚文伸手挽住祁宏的时候,那清脆的巴掌声响亮至极!手背都被打红的楚文觉得自己挺冤,问他:“你又怎么了?”
“淿锦,叫得挺顺口啊,摸人家的时候感觉也不错吧?”怒指“别以为我没看见!狐魇化作人形那时候你那手干什么了?”
“临别时的握手啊。”
“你跟她很熟吗?”
“不,不熟。”
楚文哭的心都有了,那时候只是因为没料到自己能劝说狐魇放弃复仇而感到兴奋而已,也是觉得她能放得下前尘往事也是一种洒脱,出自内心的那么一丁点的感触,才稍微稍微碰了那么一下下。可自家祖宗也不是乱吃醋的品种啊,怎么这次劲头十足了?
楚文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想着八成是因为自己骗了他,老账新帐秋后算账!这事,除了低头认错死皮赖脸往上冲以外别无他法,所以……
“宏儿,我很想你。”
温温柔柔的声音中满是真切的思念,楚文的手轻轻摸上祁宏的脸颊,眼神温柔的一塌糊涂!然……
“滚客房睡去!肉身换不回来,你就别想碰我!”言罢,转身去卧室,开门!
“祁宏,你真舍得让我睡客房?”
咣当,咔嚓!关门声与上锁声给了楚文明确的答复。他站在客厅中间,从没关严的窗户吹进一阵悲催风,带着几许活该寒,给楚文来了一个透心凉啊透心凉!
番外卷 魔界篇
第73章 【番外魔界篇】灵高一尺,魔高一丈!
深夜,须崇宫大殿的后面还有明亮的光,宽敞的书房里夜殇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转眼看了看沙漏。
回去还是不回去?夜殇做了不到三秒钟的思想斗争,还是想去看看住在自己寝殿的那个人,尽管他很有可能已经睡下了,尽管他一直都对自己拒之千里,可临睡前总是想看他一眼,仿佛这样做才能睡得安稳似的。
魔界帝王是个冷清的人,同时他也是个很坦率的人,想就是想,不会委屈自己装作不想。故此,他脱下外袍,轻装便行。走到门口时,顺手拿了一本书,放进怀中。
穿过了回廊,可见路的两旁盛开着初春的黑栀花,黑的树干粉白色的小花,被夜风轻轻这么一吹摇摇曳曳的煞是好看。在魔界,四节交替的时间很短,日升月落倒是与人间是一样的。如此又是一年春来到,原本气死沉沉的须崇宫内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生机盎然。
穿过通道,看到不远处的寝殿还有光亮,说明黑楚风还没睡下。夜殇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推开大门,走过庭院,步入前厅,第一眼看的是黑楚风穿着白色衬衫深灰色裤子,正在……面壁?
“你在干什么?”夜殇虽疑惑,语气仍旧是疏离的。看着黑楚风头也不回的态度倒也不恼,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又问:“这墙有何不妥?”
此时,黑楚风摸着下巴,微蹙眉头,极为认真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会发亮呢?我试过了,这里面也没什么其他东西,为什么墙壁还有地面屋顶都会发亮呢?”
即便沉稳如夜殇听见这话也免不得要无语一番。这人被扣下足有十天了,没见他生气也没见他颓废,总是研究研究这个,琢磨琢磨那个,把囚禁生活搞的丰富多彩。夜殇暗笑,此人真是有趣。
“晚上好。“黑楚风拿出对待陌生人的态度看着夜殇“魔君。”
魔君……是黑楚风对他的尊称,也是个很难的称呼。夜殇怀疑这人纯属有意要气自己,才能想出这个蹩脚的称呼。不过他不在乎,看了眼楚风:“墙壁的材料里含有一种特殊的土粉,所以能够发亮,不需要燃灯。”
“哦……”楚风点点头,接着,手中幻化出小小的灵力剑,去刮墙了“我弄点下来,研究研究。”
“你很喜欢研究吗?”
“别说你不知道,我在人间是军方科研所所长。”
楚风的眼中有一些怒气,表情也冷淡了很多,夜殇对他这种偶尔反抗的态度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这么晚了,你该就寝。”
“晚?抱歉,自从你拿走了我的电话手表,我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夜殇不语,指着床头前面的沙漏给他看,楚风抿嘴蹙眉:“魔君,你也经常去人间,为什么不带一些钟表回来?”
“我不喜欢人间的东西。”
指指自己“我也是人间的东西。”
漠然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楚风的脸上,这人眉清目秀干干净净的,漂亮倒也说不上,就是看了让人觉得舒服。他生气的时候清秀的脸上会有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强悍,跟他的长相似乎很不搭调,可又是令人错不开视线的。不知不觉,夜殇只是看着他,不语。
被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大男人盯着看楚风浑身不自在,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刮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听见夜殇说:“不用这般麻烦。”说着,楚风被他拉着朝外面走。
夜殇黑色烫金的长袍随着风而轻轻摇摆起来,楚风扭扭手腕:“我自己会走。”
“前面黑,莫乱动。”
懒得跟这种不讲理的人说话,也是懒得再搞些不愉快的事了,楚风就当拉着自己的是根绳子,跟着他一路走到寝宫的后园。
后园内是分区栽种的各种花草,夜殇带着楚风走到花丛中,蹲下身抓了一把土,牵过楚风的手亲自把土放在他的手心。继而,轻轻一吹,手心中的土发出微弱的光亮。楚风偷偷使用灵力感觉了亮土,觉得其中的成分并无异常,不由得问道:“是你那口气的缘故?”
“这些土产自须崇山,要经过加工才能使用,我只是简略了加工的程序而已。你若喜欢,明日我带你去加工作坊看看。”
耳边的声音平淡无奇,实则就像手中的沙土,看似普通却有着他无法捉摸的能源。楚风微微叹息,任凭沙土从缝隙中滑落,也是淡淡地说:“谢了,我并不想看。如果魔君能给我一点,我倒是很感谢。”
“你要这做什么?”
“回去以后再研究研究。”
夜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酷,抓住楚风的手腕朝回走。楚风似乎有些恼了,问他:“你怎么总是抓着我?”
“晚了,你回去就寝。”
用力甩开他的手,楚风微微一笑:“就不麻烦魔君送了,我自己回去。”
楚风走得很潇洒,没有半点被囚禁的郁闷感。
回到寝宫,刚刚的洒脱落幕,神色黯然下来。他回头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这里。急不得,对付夜殇那种面瘫霸道的家伙绝对急不得,要有耐心,比他还有耐心才行!楚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去了浴室脱衣服洗澡。
偌大的浴池室内,汉白玉雕成的镂空屏风上面挂着几条毛茸茸的薄毯,楚风拿下一条围在腰际,光着脚走到华池边上,刚刚弯腰曲腿,一阵风袭来,黑色烫金的长袍边刮了他的眼睛,下意识闭眼的时候脚下不稳,朝着池中摔去。
这摔了就摔了,反正下面都是水也不会疼。可偏偏他的手不留神抓住了金色滚边的一角,连带着不请自来的家伙一同跌入水中。只听噗通哗啦一声,楚风进入水中的一瞬间腰背上多了一双手。
“你跑来干什么?”跃出水面,楚风抹了一把脸,气呼呼地看着身前的夜殇。忽略了他搂在身上的手。
“有东西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湿漉漉的书。
啊!楚风眼睛顿时瞪了起来,指着这书“轩,《轩辕录典》你,你怎么,你从哪弄到的?见鬼,都湿了,孤本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
语无伦次的话戛然而止,楚风意识到夜殇的手紧紧地抱着自己。他满面通红,双手捧着古籍,硬是不会动了。挂着水珠的睫毛眨了又眨,好像大脑短路似的。
相对楚风的当机而言,夜殇可是游刃有余的多,怀中的身体结实温热,抱在怀里手感极佳,就是僵硬了点。他故意似的使了使劲,让彼此完全贴合:“我哪知道你也要沐浴,下次记得把门关严。”
从某种角度来说,夜殇的脸皮也是颇厚的。所以,楚风提醒他:“你好像不是从门进来的。”
“此乃我的浴池,我从何处来有什么紧要?”
夜殇这话把楚风气着了,反驳:“你把这里让给我住,暂时就属于我!你这魔界没其他洗澡的地方了吗?非要回这来洗?”
“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