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要我说呢,这东西你千万你别往心里去。想得越多,怕的也就越多,一般都是心里有鬼,不然这些东西要缠上一个大活人,谈何容易。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司机又说了一番,汤杰觉得这回他说的有些道理。“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可不是听来的,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我们这种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什么东西没有见过!”语气里透着自豪以及无奈。
“闹市区里撞鬼,好像不怎么合理啊。”
“呿。闹市区里的鬼才多。虽然生气多,但是怨气也多,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心里头有鬼。”
“那为什么我会撞到啊!”
“那得问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鬼?”
“天年未尽而亡,死而含怨,亦或生前执念未了,都有可能。”
两人的谈话越来越玄乎。别说,出租车司机的口才真不是一般的好,汤杰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绕进去了。
“那你到底是见过没有?”
“见过。”司机的话里十二万分的肯定,接着又放低了声音,幽幽地说道:“你看……我车子后座坐的是什么?”
梦蚀(下)
汤杰明明不敢往后看,但还是转过头去看了,结果虚惊一场,后座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冷汗终究还是从浑身上下三千六百万个毛孔里渗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如果这个开他玩笑的人换成死党的话,汤杰敢保证,自己早就揍过去了。
这么一点时间就被耍了两次,耻辱啊!
“一个男人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小。”
“就算胆子大,也还是有被吓到的可能的吧!”
“那说明你胆子还不够大。”司机又大声笑了起来。
“……”
汤杰刚想爆粗口,出租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他还没出口的话因为惯性又吞了回去。
“到了到了!下车!”
透过车窗向外望去,汤杰发现那家店是自己上高中那会儿每天上下学都会路过的燕皮馄饨,只不过自己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虽然不知道这家店小吃的味道到底怎么样,但是光看里面座无虚席的样子,就能料想再怎么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跟云天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司机下车绕到汤杰那边,帮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要我给你来开门。愣着干嘛?”
汤杰跳下车,跟着司机进了馄饨馆,可惜馆子里没有多的位子给他们了,两人买了两份燕皮馄饨就回了车里。
“趁热吃吧。别把我车里吃脏了。”司机管自己吃了起来。“快吃哦,味道真的不错。”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汤杰突然问道。
“也许吧。”司机朝他笑笑。
“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请我吃东西?”
“那,打个比方。有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街上碰面了,大打了一场,因为互看不顺眼,你信不信?”
“信。”怎么能不信呢,似乎当初他跟死党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
“那我看你爽,想要请你吃东西,需要理由么?”
汤杰哑口无言。
“相逢便是缘。难道你看我不爽?”
汤杰窘迫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脸红了。”司机促狭地问道。
“呃……馄饨太烫了。”
“你貌似还没有吃吧。赶紧趁热吃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汤杰数了下,一共就那么二十个馄饨,怎么可能够他吃。不过是别人请客,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最多回了家再煮泡面吃。
似乎是看懂了汤杰心中所想,司机同志拨了三个馄饨给他。“放心吃吧。我没病。”
于是,汤杰囧了,另外还有一些小小的感动。
……
刺眼的阳光把汤杰从黑田乡里召唤回人间。
他挣扎着,最后还是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安然躺在自己的床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直到吃馄饨之前的他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来,只是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他竟然没了印象。
那个身着寿衣,朝他咧嘴僵笑的病态青年,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让他浑身发冷。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问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名字,甚至连对方的车牌都没有记下来。这个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的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可是脑子里似乎有一张膜挡着不让他想起来究竟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
或许在那个初遇的地方还能遇见他?
突然就冒出了这样大胆的想法。汤杰事实上也这么做了,完全没有考虑在那儿有可能还会遇见那个他再也不愿见到的病态青年。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绵绵小雨,汤杰蹲在云天阁外的人行道上,看着溅起的水花发呆,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终于,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下时间,十点半,跟昨天一样的时间。
“我们又见面了。”熟悉的,低沉的嗓音,让汤杰欣喜若狂。
竟然真的等到了!真是不可思议!
“快上车吧。我就知道我们今天还会再见面的。”
汤杰毫不犹豫地上了车,贪婪的看着司机年轻的面孔,依旧是那样的熟悉,亲切,可还是想不起在哪儿有见到过。“你怎么知道?”
“呵呵,你还没付昨天的车钱。”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你说的,相逢便是缘,我想要跟你交个朋友。”
司机踩下油门。“你迟早会想起来的,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汤杰心里咯噔一下,“我们果然是见过的吧!”
车速越来越快。“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本来昨天就该带你去的,但是我私心作祟,对不起。”
“什么意思?”汤杰被对方毫无条理的答话弄得晕头转向。
“不可说。不可说。”
“呿。”
车子一路疾驰,溅起一路的水花。最终在一家医院大门口停下。
“快!下车。”
“我又没病,来这里干嘛?”
虽然很讨厌医院,但还是乖乖下了车,跟着司机进了医院。
轻车熟路的来到电梯前,把上下两个键都按亮了。
“很急?”
司机点了点头。
“你朋友?”
司机深深看了汤杰一眼,“是的。”
“我认识?”
电梯门开了,司机没有回答他,踏了进去。
汤杰紧跟着也走了进去,用质疑的眼光紧紧锁定了司机,根本没有注意到电梯光亮的内壁上没有映出他和司机的影子。
电梯上到二楼,停了下来,进来一男一女。男的西装笔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典型的知识分子打扮。那个女的穿着工装,一丝不苟的样子,显然也不是医院的工作者。
“案件又有进展了?”男人推了推眼镜,毫不在意电梯里其他两人,对这女人问道。
女人按着额头。“是的。鉴定出来了,男性,年龄估计十七岁左右。被重击致死,然后才被人扔进楼顶的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