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总之就是不行。你不可以那样做……”
“你以为自己是谁?”
“不行……我不准你那样做……”
“我喜欢上多少个就多少个,喜欢上多少次就多少次。”
“……吕永城……你不能这样对我……”
“哈哈……我这样对你?我怎样对你?我又没□,我啥都没对你做你还想怎么样?”
“你混蛋……”
“你才混蛋龟孙败类禽兽……”
风低低地吹着,我用尽游丝的力气久久地骂着。骂着骂着又哭起来,哭完了继续骂。
叶尝垂下头,发出难听的呜咽声。
很久很久,一直到眼睛发酸,手臂发麻,脚腕裂开一般痛,意识葬身在肉体深处……我终于无力向一边倒去,手肘扎到玻璃,痛痛地叫,叶尝惊起,慌乱中把我扶起拉出玻璃堆。我没站稳,一踉跄倒在他怀里。
叶尝一动不动,我感受着他的吐息吹在我脖子上。
良久,一个发狠,推开他走远。
第 18 章
扶着身后的墙,看进去空荡无生气的卧室。
我眨着眼睛。卧室和客厅一览无余,转过头来看着叶尝,“峰峰呢?”
叶尝双目一凛,探身向阳台寻找。我心脏跳得飞快,一边叫着峰峰的名字一边查看衣柜桌下床边。
遍寻不找,叶尝几步冲向大门,“门没关?!”
“我——我记得我是关上的啊!”
“你没有锁上!峰峰一定是自己开门出去了!”叶尝脸色刷白。
“我怎么知道要锁上啊?!再说,他自己会到处跑吗?!”
“他闹别扭的时候就会这样!——”说罢口袋塞了钥匙手机就向楼梯冲去。
我匆匆关上门,跟着他来到楼下,冲出小胡同。街道上人流憧憧,车流不息。
“他会跑哪儿去?!”
“不知道!分头找!”
茫茫人海,我一点头绪也无。
在人群中东摸西碰,惹来频频回头的怒目,脑海中不断闪现拐卖儿童的电视新闻,还有在美剧里看到的虐待,性骚扰的情节一一掠过。一脸微笑令人寒心的罪犯,撕心裂肺抱头痛哭的父母……前所未有的恐慌袭向我的心头。
矗立在红绿灯前,十字分叉路口,向各个方向遥望都是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头。
绿灯在闪烁,我不断扫视所有的方向,小孩子,小孩子。
有了!斑马线的另一方,两三岁的小孩子孤零零站在商场门口。我再也看不见其他,拔腿奔去。却不见绿灯已灭,换上血一般颜色的红灯。
刺眼的车头灯。反光。尖叫。刹车。喇叭。
我跌倒在地,慌忙爬起,身后有粗鄙的骂声和轰鸣的喇叭。
狂喜中渐渐看清,却是一个女孩子,几秒后就被一边的母亲拉着手走了。我呆立在原地,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一个劲骂自己笨蛋。
刚想呼找人来帮忙,屏幕却开始闪烁。
是林渊。
“永城!我——长话短说,我好像惹上麻烦了,你能,来一下吗?!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了……我——”背景的杂音几乎把他的声音淹没,短短续续传来让人心慌的话语。
“你在哪?!”真是祸不单行!该死的都找在一个晚上出事!
听到地址,我马上到路边拦下的士。
车上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峰峰那边有叶尝,孩子一时半刻不会走太远……
车一停,把钱塞给司机就直奔林渊说的酒吧。冲进去抓了几个人来问都不知所以。还有不少暧昧不明的的目光在身上飘移。我神色一凛,问了所有站吧台的男孩,然后去后面的厕所逛了一圈,叫着林渊的名字没有反应。
出来酒吧再拨一通手机,响了半天没有人接。深呼吸几口,挨着酒吧,一条一条小街小巷地找。这个GAY吧地处偏僻,漆黑一片的死胡同中就有无数不见得人的勾当。
我一遍一遍地叫着林渊,发了狂般撺进一片片黑暗中。
终于听见一熟悉的叫骂声,闭目分辨,心脏几乎要跳出,远远地正是林渊那小子的声音。
“你妈憋!给我死开!……”声音不祥地低了下去。
我朝着确定的方向狂奔。
最后听见寒心彻骨的陌生人群的声音。
“老子要□就要操到你断气为止!——”
“屁股扭个不停还不是想勾引爷们群上吗?!”
顿住脚手脚发僵。
脑中闪过电视上看见的群殴劈架。看着自己孱弱的四肢,恐惧一股一股侵蚀。
我深呼吸。
把心一横,在路边两手各操起一玻璃酒瓶,朝着半昏暗中一小撮晃动的人群大喊:“你们在干嘛?!——”
两三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正中央正是脸色惨白怒目狰狞的林渊,此时正被两个人压在地上,衣裤狼狈,却丝毫动弹不得,他身前的一个男人,腰带半解,好事被破坏受惊回头。
“把他放开!——”我的心脏跳到要裂开,但看对方人数不多,而且刚被我愤怒的喊声惊得呆了一呆,连忙乘着势头又一狂吼,顺势把手中两玻璃瓶往身边墙上一砸,裂声清脆,瓶上一端被敲掉一部分变成刀锋般的锋利边缘,发出寒光。
那三人身上看似无武器,应是仗着人多,才压制住了林渊,此刻见又来帮手,不免心中后怕。忿忿骂了几句就打量我几眼边从小巷边上溜走了。
我一直凶目直视到他们离开,才敢喘一口大气。慌忙扔下玻璃瓶,奔到黑暗尽头紧紧抱住林渊。
我细细地检查着,脸上,手臂上,均有大大小小刮伤擦伤血迹凝结的未干的,撩起衣服,看见青淤一片片触目惊心。
“永城……”林渊柔柔地抚着我的脸,“谢谢……”
“你笨——”话未说完,目光正落在半褪的裤子上,心在滴血,“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你来得很及时。”他忍着痛把裤子拉上,脸红了半边。
我呼一口气重重地坐地上。
他凑到我脸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捡起丢落在地的手机,“先离开这里吧,不是什么安全的地头。”
“不安全你又来!”我一边把他扶起,一边没好气地说。“腿没断吧?”
“现在才知道不安全嘛。”林渊笑嘻嘻地,站起来的时候脸色一收,显是碰到痛处。
“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还成!能走……就你还想背我?不把你压地上惨叫还来不及呢……”说罢,想到什么似的低低笑两声。
“想什么黄色事儿了?小兔崽子!”
两人在肮脏的小巷中搀扶着一跛一跳地走远了。
第 19 章
到了医院挂个急诊,医生东看西看,左一把右一把地掐着。林渊在里面声声叫痛。
此时才想起他不过是20未到的孩子一个,我想起他那混杂着老练世故的冷峻与时而纯真烂漫的撒娇,还有那看透世事人心后透出的本真未泯的温柔和坚强,不禁哑然心酸。
其实,自己要真的跟了他,也许是幸福的人生呢……
怔怔然想起叶尝,然后想起峰峰。猛拍一下大腿,掏出手机,发现竟然有7个叶尝的未接来电。赶紧回拨,却是关机。
我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把奇怪的念头排除,怕只是打了好几通电话后手机没电吧!
把头伸进雪白的帘子后窥了半晌,却见林渊停住过瘾一般的叫痛,认真地回了句,“我没事。”
我咬牙片刻,“叶尝出了点事,我要回去找他,要不我叫陆寻来照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