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想到饱受苦难的妻子,阿莽无法拒绝易向心提出的条件。
失去左手的残腕,平整犹如刀削的伤口上,慢慢伸展出一束金色的细线,阿莽操控著它
们,如同游动的水草一般,轻轻抚过易向心的脸颊。
只有身体,没有灵魂,正适合吉儿。阿莽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这样太自私了!这等於是用向心的命去换吉儿……。”被人占去了身体,邢优只能惜
镜子映射出自己的模样,来发泄心头的不满。
“是她自己想死!”回头注视著那张与自己一横一样的脸,阿莽像是自我催眠般的说
道:“我不过是成全了她,一举两得。”
“狗屁!”邢优一脸愤慨。
与他争吵就像是左手打右手,阿莽不得不安抚道:“易向心身边那团像烟雾一样的东西
你也看见了吧?那很可能就是陈实。我帮她与自己心爱的人重逢有什麽不对?”
因为已经是半人半妖的体质,所以常人无法识别的妖鬼邪物,都逃不过邢优和阿莽的眼
睛。
“你当我是傻瓜吗?那东西妖气那麽重,怎麽可能是陈实?”邢优根本不相信阿莽的
话,“当初我让你帮我去找爸爸的魂魄,你是怎麽跟我说的?”
“你说普通人的魂魄一旦被打散,就像尸体被火化了一样,绝对没有办法再复原。陈实
和我爸的情况相同,他怎麽可能重回向心的身边?”
被当场揭穿,阿莽顿时难堪不已。
“你老实说,跟著向心的究竟是什麽东西?”邢优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
“阿莽!”如果不是共用身体,邢优早就掐住他的脖子了。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它没有敌意,看起来还很保护易向心的样子,你不用担心。”
“那……”
“不做也已经做了,我是不会把这个身体还给易向心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阿莽一咬
牙,用力打碎了面前的镜子。
邢优最後的呼喊还来不及出口,就淹没在镜子的碎片中。
该去哪里找陈实,要怎麽找到他,易向心没有头绪,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著,期待陈实
能在下一秒突然出现。可令人失望的是,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她连陈实的影子都没见著。
也许他现在只剩下一缕意识,根本显不出入形?
直到这时,易向心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鲁莽了,刚才在邢家,真应该好好问一问阿莽。
不过,她现在不想再回去了,去问萧慎言肯定更容易得到答案。
猫仔还在医院,萧慎言应该也在那里。这麽想著,易向心开始向医院进发。
变成鬼魂後,许多生前看不见的东西都会齐齐跑出来,在眼前晃来晃去,制造惊吓效
果。好在易向心以前就试过灵魂离体,对这些并不陌生,所以并没有太大恐惧。
只是身边的鬼魂们行色匆匆,让易向心感觉像是走在车道上,而且是逆行。她左闪右
躲,唯恐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其中的莱一只。今天难道是投胎日吗?
不想再与众鬼魂抢地方,看到一条地下道,易向心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总算是如她所愿,地下道里连半只鬼魂都没有。但是这地下道长而狭窄,头顶苍白的灯
光还隐隐透著惨澹的青色,走在里面竟比走在路面上更加阴森。
本来只是有少许不安的易向心,这下子变成真的害怕了。身上硕大的婚纱裙摆,也在这
一刻凑起了热闹,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了,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不能顺利前进,易向心又急又慌,只好把裙摆拢到身前,试著将它整个抱起来,看能不
能减轻一点分量。
“啊——”突如其来的惨叫钻入了地下道,顺利地将原本就诡异的气氛,提升到恐怖的
级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凌乱的响动,接着易向心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地下道另一头的楼梯上
滚了下来。
从声音能听出那是一个女人。看到她摔下来的惨烈方式,变成鬼魂的易向心都忍不住替
她觉得疼。
“唔……”女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地下道这种封闭的空
间里,轻易就引出了回声。
那嗡嗡的声响在空气中飘来荡去,让她的凄惨无形中扩大了数倍。
最严重的创伤似乎在女人的右腿上,易向心看见她用手捂住那里,却压不住鲜血的涌
动。它们从她指缝中冒出来,很快便染红了她身下浅色的地砖。
易向心下意识地跑上前,想帮她一把,却在最後一秒停住了脚步。
她看清了那女人的手。纤长秀气的手指,指尖点缀著艳红的甲油。
那些比鲜血更加突兀的颜色,深深地刺痛了易向心的双暖。
“易向心?”女人突然偏过头,发现了易向心的存在。
“你看得见我?”易向心诧异万分。她现在是鬼魂,按理说活人是见不到她的,除非是
阿莽那种半人半妖的,或者是将死之人。
“救我……”
女人开始艰难地爬向易向心,从她的姿势看得出她的左前臂已经折断了。
易向心一动不动,很是犹豫。
她认得这个女人,她是杀手集团的中间人,专门为易向行安排杀人任务。易向心之前遭
遇车祸就是她害的,只因她不满易向行为了妹妹一再耽误“工作”。
这个女人不是好人,而且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
为什麽要救她?不报仇就已经不错了。易向心提起裙摆,打算转身。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易向心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两个手持枪械
的男人冲了过来,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简直就像前来灭口的职业杀手。不对,不是像,他
们根本就是来灭口的职业杀手。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女人发出了绝望的吼叫:“救我!我可以帮你哥哥……”
刹那间,本能战胜了理智,强大的寒流一拥而上,刺白如光柬,从易向心的双手出发,
直射两名杀手。低温将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雪花一般漫漫飘落,很快染白了
阶梯。
等易向心反应过来时,那两个男人都已经被她冻成了冰雕。其中一个失衡摔倒,落地时
就像脆弱的瓷器一般,碎得四分五裂。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向易向心求救的女人惊呆了,连
易向心自己也被吓得手足无措。
“你……你到底是什麽妖怪?”失血与低温已经让女人的嘴唇变得青紫发乌,恐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