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除了脸色稍微差一点,他看上去与常人没什麽两样。”
“这就怪了。”
普通的鬼魂根本没有在常人面前显形的能力。就算是厉鬼,也只有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
才能显现。为什麽张锐能做到这一点?
一大堆矛盾,一大堆疑问,萧慎言被彻底搞糊涂了。
除了张锐,他还真想不出谁会同时憎恨他和易向行两个。可张锐应该不具备那个能力。
也许他们遇上了千年难得一见的异数?
“什麽怪了?”师从恩看着一脸困惑的萧慎言,表情比他更加困惑。
萧慎言回避了她的问题,“我得给我外甥送包子过去了,你真的不尝几个?”
“不了,谢谢。”
“好,”把包子抓在手里,萧慎言小心冀冀地问:“那以後还能做朋友吗?”
师从恩迟疑了一下,然後轻轻地点点头,假装幽默地说:“只要你不会像张锐一样在空
中飘来飘去就可以。”
“我保证不会。”萧慎言举手发誓。
“那……能为张锐举行一场悼念仪式吗?因为没人知道他已经走了,所以没人会为他做
这些,”虽然不想再见到张锐的亡魂,但多少也算相识一场,师从恩还是心怀怜悯的。
萧慎言认真地承诺道:“我去安排。”
离开了师从恩,萧慎言满脑子都在想著,要如何向易向行说明这件事。
如果照直说,一定又会被他当成白痴。可如果不说,要是造成了严重的後果,他一样会
吃不了兜著走。
天!要是张锐根本不是那些恶梦的根源,那他们就杀错人了,不对,是杀错鬼。他们居
然只凭直觉,就阻断了张锐转世重生的机会。
“啪!”萧慎言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决定去向外甥求教。
自闭儿虽然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吃喝拉撒这种本能的事情,还是会分走他们的注意
力。而食物,就是引起猫仔注意的最好方法。
“告诉舅舅,你昨晚说的‘它’是指的什麽?说了包子就给你。”萧慎言也不想用这样
的方法,不过他如果直接提问,猫仔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他一下。
“你说它一直想吓唬我,藉此挖掘到力量。那个‘它’到底是什麽东西?来点提示,别
让舅舅瞎猜嘛!”
直勾勾地盯著香气四溢的袋子,猫仔慢慢伸出小手,什麽也不说。
“乖,告诉舅舅好不好?”
迟迟拿不到吃的,猫仔的耐心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仍然伸著手,视线也牢牢锁在了萧慎
言的身上。
“小家伙,昨晚那个到底是不是你呀!如果是被哪个老大附身了,能不能麻烦再附一
次!哎……”将包子塞进外甥的手里,萧慎言无奈地搓了搓额头。他不能让他真的饿著。
终於拿到了包子,猫仔开始狼吞虎咽,但他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萧慎言。他的眼神,既像等待父母的雏鸟,也像维护亲人的斗士。
萧慎言看到了这种奇异的矛盾,这让他突然有一种处於保护之下的错觉。
也许这并不是错觉。
猫仔是萧定云的转世,而萧定云又是萧家历代能力最强的一位传人。
昨晚猫仔说随著自身的觉醒,萧家人的能力会不断升级。也许有一天,猫仔能成为第二
个萧定云。
管他的,只要不像萧定云那样短命就好了。
抽出纸巾,萧慎言为外甥擦去沾在嘴角的油渍。
“噢!”易向心惨叫了一声,立刻捂住嘴,
“怎麽了?”易向行丢下手里的饭盒,第一时间冲到了妹妹面前。
“没,”动了动舌头,易向心尴尬地说:“我不小心咬到自己了。”
“呵呵,”易向行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用食指刮了刮妹妹的鼻梁:“吓我一跳。”
易向心弯起嘴角,露出腼腆的微笑。
兄长的宠爱让她觉得幸福,可她的心,还是因为某一部分的缺失,而不断感受到尖锐的
疼痛。她很清楚那一部分是什麽,却不敢在哥哥面前表露出来。
因为她知道那缺失永远都无法修补,哥哥却会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
易向心最不愿见到,就是这样的情形。
见妹妹放下了筷子,易向行问:“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开电视看看?”
“嗯,饱了。电视遥控器给我。”
拿走妹妹手中的饭盒,易向行把遥控器递给了她。
打开电视,剧情俗滥的言情剧跳进了易向心的眼里。她试著让自己投入进去,却总是忍
不住去看坐在一旁的哥哥。
清理完午餐的垃圾,易向行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书。
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阅读,总是安安静静的,独自坐上一整天都不会觉得乏味。他应
该成为一位学者,而不是一名冷血的杀手。
易向心常常在想,如果父亲不是拳击教练,哥哥就根本不会去学习格斗。如果他没有学
习格斗,杀手集团也不会对他产生兴趣。
可实际上,哥哥会走上今天的道路,与父亲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易向心已经不太记得父母去世时的一些细节了,她只知道他们兄妹当时的日子过得十分
艰难,哥哥要照顾几乎精神崩溃的她,还要不停为生计奔波。社会福利部门总是不断用自以
为是的责任心,去破坏他们兄妹共同生活的机会。
眼泪浸泡了那个时期,让一切都变得苦涩不堪。
杀手集团抛出的橄榄枝,在当时看来完全是救命的浮木。都是因为她,哥哥才义无反顾
地抛弃了自己的本性,选择了一条常人不会涉足的黑暗之路。
还好,这一切终於结束了。
只是缠绕在易向心心头的歉疚,却迟迟无法离开。不想再让哥哥为自己付出更多了,所
以她要收拾好心情,小心隐藏那些无法痊愈的伤痛。
她的痛……轻轻抚过挂在胸前的那枚钻戒,易向心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