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准影响我学习!/不能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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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懒得折腾,准备晚上再收拾,这会儿估计也没法探下去条胳膊够上来。

    反正总比大冬天被一桶水从头浇透了关外面好得多。

    时亦翻了个身,屈起手臂遮住眼睛。

    可能是这个环境跟过去的宿舍挺不一样,也可能是刚才那段问答刚好消耗掉了最后一点精力。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得再熬一会儿,听段白噪音,或者实在没办法下床去拿药,结果最后都没用得上。

    像是滑进了个挺陌生的水塘,没等他反应,整个人已经跟着一个跟头栽进去进去。

    难得深沉的睡意没顶地涌上来。

    这一觉睡得异常的沉。

    时亦醒过来,甚至有点儿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别动。”程航的声音从耳机里及时响起来,“你叫时亦,你是个人,你是男的,你今年十七岁,你在你们学校寝室上铺,你掉下去可能就真把胳膊抻了。”

    时亦实在不太想听前面那一段毫无营养的废话:“你非要每次都从头开始说吗?”

    “这样方便。”程航很专业,“反正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患者刚醒过来断片儿到了什么地步,我还见过醒了以为自己是飞机,非要从六楼滑翔下去的。”

    “……”

    时亦不打算在这种话题上跟他浪费太多时间,撑着胳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没想象的那么久,从他最后有意识到现在,一共也才过了两个多小时。

    睡得倒是挺好,胸口没那么堵了,始终如影随形的烦闷焦躁总算消散了大半。

    头有点晕,身上有点儿酸。

    不严重,可能是中暑的后遗症。

    时亦看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意识到重点:“你两个小时都没挂电话?”

    “我们新发的蓝牙耳机,今天整理病历,戴着又不耽误事。”

    程航显然被自己感动得不轻:“没关系,这就是医生。治病救人,一切为了患者,为了一切患者,为了患者一切……”

    “你大爷的一切。”时亦说,“花的是我电话费。”

    “……”

    程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改口:“为了患者的百分之九十……”

    时亦按了按额头。

    他的错。

    从一开始就不该给程航打这个电话。

    隐约觉得宿舍跟刚才不太一样,时亦没打扰半吊子心理医生的自我感动,坐起来看了一圈。

    确实有点变化。

    饮水机幽幽飘着的那一点小红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窗帘挺草率地堆在窗台上,被两本大部头字典压着,彻底堵死了最后一点儿光。

    空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回去的,出风口均匀地从上摆到下,不冷不热地把风慢悠悠往外吹。

    “除了上回晕过去,还没见你睡这么沉。”

    整理病历太无聊,程航闲得听了全程,给他转播:“你舍友回来了一趟,带了两个人,好像是要拿什么体育队的东西。”

    时亦忍不住皱了下眉:“我没醒?”

    “难说,你醒了也不跟我聊天儿。”程航说,“你听见我叫你孙子了吗?”

    “……”时亦:“没有。”

    “那你没醒。”程航挺有把握,继续往下说,“他让那两个人在外边等他,在你床边转了两圈,不知道干什么了。”

    时亦胸口蓦地一沉,扑棱坐起来。

    他没有叫人靠近身边的习惯,尤其是睡着了没法防备的时候。

    本来还以为上铺能好点,没想到舍友居然特么这么高。

    还能灌篮。

    “冷静冷静。我看你舍友人不错,应该没事儿。”

    程航知道他介意这个,有点后悔,飞快在另一头安抚他:“你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自己在——算了你什么都别想,先跟着我调整呼吸。”

    他这边进了工作状态严阵以待,数完几个数,也没听见对面时亦的动静。

    程航有点儿担心,试着叫他,“时亦?没事吧?”

    “……”时亦坐在床上,“没事。”

    程航松了口气:“看着什么了?你舍友没干什么吧?我感觉他挺体贴的……”

    “是挺体贴的。”

    时亦觉得自己现在没有感情:“他把毛巾盖我屁股上了。”

    第6章

    毛巾带来的震撼比想象中还大。

    时亦恢复人形下了床,插上饮水机烧了点水,翻出桶方便面泡上,在书桌前面坐了整整半个小时。

    然后依然没太能想明白,自己这个新舍友的脑回路究竟长成了什么形状。

    匪夷所思。

    下午可能是外出活动的时间,整个宿舍楼都挺清净。林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出门以后就一直没再回来。

    时亦到最后也没能靠自己得出问题的答案,顺利把怎么都捋不顺的逻辑死结打开。

    那条毛巾在床栏杆上挂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他整整齐齐叠起来,眼不见心不烦地收进了衣柜的最里层。

    不能看。

    看就是屁股。

    时亦决定给脑子里换点儿新的内容,翻出本竞赛题,边吃方便面边刷了几页。

    明天开学,下午没什么安排,行李已经差不多收拾完了。

    其中一个行李箱被他立在床边,竖着客串了个能活动的置物架,上边放了好几摞衣服。

    另一个里面装的都是实在不知道怎么用上的东西,他本来想寄回去,最后还是塞进了衣柜下面,好不容易顶着门合上挂了锁。

    东西不少,收拾完看着其实还行。

    就是书带得有点多,书架上没放下,又在桌上叠了一摞。

    时亦搁下笔,翻出两本全新的习题,把剩下的码齐磕了磕,推回桌角。

    他的参考书有不少,模拟题竞赛题各省真卷乱七八糟的一堆,有不少其实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但时母不太清楚他用哪本不用哪本,又十分担心少了一本就会摧毁他的学习进度,临走前都给他装进了书包里。

    掏出来往桌上放的时候,分量沉得他都差点怀疑自己当时能把这堆东西弄上来,可能是因为临时被注射了什么变身效果的神秘血清。

    翻过去两页没什么价值的题目解析,时亦低下头,握着叉子在桶里来回转了几圈。

    方便面是临走买的,命运很多舛,跟随行李箱翻滚了不止一次,碎得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叉子能掌控的范围。

    他徒劳地努力了一分钟,终于决定选择放弃,扔下叉子端起面桶。

    手机被两个小时的通话彻底榨干了电量,正在床上充电,忽然嗡嗡响起来。

    他最后草草喝了几口汤,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备注,号码是家里的座机。

    时亦翻出耳机插上,按下接听。

    “小亦?”对面的声音有点犹豫,“……到宿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