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狗饲养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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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弋怀疑他以前是在麻将馆里长大的。

    一开手机,发现微信消息爆了,秦弋点开比较靠上的钟渔的聊天框,看到钟渔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点开图片的一瞬间,秦弋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

    是一条微博的截图,ID看起来是一个摄影师,他发布了一张街拍,转发两千多,评论三千多,点赞一万多。

    图片里,是秦弋和方牧也。

    侧拍,秦弋蹲在方牧也面前帮他系鞋带,身边放着几个购物袋,方牧也手里拿着饮料,低头看着秦弋,脑袋上的耳朵和屁股后面的尾巴被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堪称完美的抓拍,阳光,树影,构图,没有滤镜,没有后期,只有原生态的白皙皮肤和两个人好看的侧脸,方牧也和秦弋穿的是相同的短裤和鞋子,同款T恤一黑一白,说不是情侣装都过于牵强。

    秦弋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和方牧也的关系,这样一张照片在陌生人看来,也许只是步行街上被偶然抓拍的一对情侣或是朋友,只不过因为外貌原因,戳中了谁的萌点,引起了谁的注意,所以被扩散的范围广了些。

    可是秦弋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先不说会有什么触犯隐私的后果,就拿摄影师不经本人同意擅自将照片发到网上的这个举动来说,秦弋一想就觉得冒火。

    他上了微博,搜到了摄影师的ID,找到照片,皱着眉看了一眼评论,已经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和公司,另外很多评论是大量的感叹号,都在说“好配好配”、“是情侣吗”、“尾巴也太可爱了”、“蹲一个微博名”……

    秦弋接受这样的话,可是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毫无预兆地曝光,将两个素人无遮拦地扔在大众的目光下。

    助理打来电话,说公司的网站崩了,以及公司对外电话被打爆。

    再看看微信,秦弋才发现,新的好友那一栏,已经是一个鲜红的“…”。

    秦弋一言不发地上了楼,他正在充电的另一个手机正在疯狂震动,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接一个的陌生电话,还有无数条短信。

    无论是好奇还是恶意,是询问还是打探,这样的方式,都太可怕了。

    秦弋给钟渔发微信:联系摄影师删微博,发函,起诉。

    他的心脏跳动得剧烈,死死地攥着手机,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将方牧也从一个小心翼翼的小朋友变成可以在大街上自由行走的男孩,如果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秦弋不敢想。

    钟渔:我知道以后第一时间就去联系了,那个摄影师完全不出名,估计也没想到这张照片会火,几个小时就被转发了这么多次,他本人的微博一下子涨了将近一万个粉。

    钟渔:好像有个别本地的营销号已经搬运转发了,还有一些自媒体上也发了文章,我会联系他们全部删掉的,你别担心,就是这段时间要注意一下房子附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知道了你的住址过来偷拍。

    秦弋:好,辛苦你解决一下,一定要处理干净,尤其是我的个人信息。

    他给助理回了电话,说先把公司网站封锁起来,至于对外的那个服务电话,不用管,工作该怎样还是怎样。

    秦弋平复了一下呼吸,慢慢下了楼,方牧也还在看动画,他丝毫不知道网络上的那些风波,还握着勺柄在挖西瓜,对着电视屏幕傻笑。

    秦弋将客厅的窗帘拉得更紧了一些,他走到方牧也面前,克制着语气,温柔地说:“不早了,上楼睡觉好不好?”

    方牧也下意识觉得哥哥有点怪怪的,但是他也想不出什么来,只是把西瓜递给秦弋:“那哥哥把西瓜吃完,我们就去睡觉。”

    “好。”秦弋接过西瓜,往厨房走。

    他怎么吃得下,他把没吃完的西瓜用袋子装起来放在了垃圾桶旁,然后洗了个手回到客厅:“我吃完了,把电视关掉,我们回房间。”

    方牧也听话地关掉电视,站起来拉住秦弋的手,跟他一起上楼。

    秦弋进房间没多久就把灯关掉了,方牧也缩在他怀里,问:“哥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以往都没有那么早关灯,秦弋都会带着方牧也在睡前看看书,或者玩一会儿手机。

    “没事,我就是困了。”秦弋抱住他,“乖,早点睡。”

    方牧也摸摸秦弋的下巴,答了声“好”,就安静地闭上眼了。

    -

    凌晨一点半,秦弋收到钟渔的微信:基本已经删除了,但是有不少人都保存了图片,这个是没办法的,只能尽力压。摄影师已经发了道歉声明,说让网友不要再传播那张素人照片了,不过官司是肯定要打的。你也别太担心,毕竟是普通的街拍,很快就会过去的。

    秦弋:好,辛苦了,我只是怕小也受到影响,有什么事你就找我,我都会配合的,你也睡吧。

    钟渔:没事的,互联网的记忆太短暂,过后大家很快就会忘了这件事,不过对于当事人来说,我知道你一定很担心,别怕别怕,你好好保护小也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秦弋关了手机,轻轻抱紧已经熟睡的方牧也,亲了亲他毛茸茸的耳朵,深深地呼了口气。

    他知道网络的记忆浅薄而短促,可是他不能否认它的传播范围,除去对于生活的影响,秦弋也在害怕另一种情况。

    他不敢想,也抗拒去想。

    第70章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已经平息了很多,只有一些零星的个人博还在讨论,钟渔安慰秦弋没事的,很多古早帅哥美女的照片也三天两头被拉出来遛一遍,但是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的。

    还是有人会给秦弋发短信,秦弋干脆把那个办公用的手机关机了,跟助理说自己在家待几天。

    这天傍晚,秦弋出去扔垃圾,在看到那辆停在大道对面树荫下的黑色商务车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这一刻终于来了”的感觉。

    那辆车崭新光亮,却又像是一件久远的古董,静静地停在路侧,仿佛沉睡,仿佛等待。

    车的一头一尾站着两个戴着耳机型对讲机的便衣保镖,车边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穿着灰色西服的男人,挺拔且庄重,从发梢到袖口,再到脚上的皮鞋,都是一尘不染的细致,一丝不苟的严谨。

    “秦先生。”他开口,朝秦弋微微一颔首,“您好。”

    秦弋将袋子丢进垃圾桶里,慢慢走到道路中间,意外平静地向他点点头,但除了这个动作之外,秦弋一言不发,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整个人像是麻木了,面上沉静,而脑袋里已经混沌地搅成一片。

    出来扔垃圾的时候,方牧也正在三楼看小鸟,鸟巢早就筑好了,有两只燕子在里面安住,方牧也跟秦弋约好,让哥哥扔完垃圾就回来给他切西瓜。

    “抱歉打扰您了,今天贸然前来,是老爷想见您。”他说着,拉开车门,抬高手贴在车顶,护住下车的人。

    银黑交错的发打理得整齐干净,穿着简单的素麻衬衫,比脚尖先点地的是一根根雕手杖,下车时动作稳妥,带着某种阶层特有的端雅风度和仪态,不急不缓。

    老人站定,手杖往前点了一些,随后他抬起头,是一张保养极为得当的面庞,端正矍铄,目光清明,秦弋却无由地感觉到一阵隐形的压迫感,在略显闷热的傍晚,让他有些冒冷汗。

    “方衍修。”老人开口,嗓音沉稳,声音不大,却有力量,他静而深地直视着秦弋,“方牧也的爷爷。”

    像是一口气积压了许久,秦弋有些脱力地呼了口气,神志都隐隐开始发晕。

    “您好。”他听到自己说,“外面热,我们进去说吧。”

    保镖和司机留在外面,方衍修和那个穿灰色西服的李管家,一起进了大门。

    方衍修站在沙发旁,并没有要落座的意思,似乎也没有环顾参观的兴趣,他只是双手撑在手杖上,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本题册,上面有方牧也写的字。

    而李管家礼貌地问秦弋:“请问小少爷在哪?”

    “在楼上。”秦弋勉强笑笑,“阁楼外面有一窝小鸟,他很爱看。”

    “我去帮你们叫他。”秦弋说着,往楼梯走去,他觉得浑身有些无力,好像迈不动脚步,于是他扶着栏杆,深呼吸了一次,抬头喊了一声,“小也,下楼了。”

    阁楼响起方牧也欢快的应答:“来啦哥哥!你给我切好冰西瓜了吗?”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方牧也从阁楼的楼梯口下来了,他还没有看见客厅站着的人,只看见了楼梯尽头的秦弋,他一边下楼一边兴奋地说:“刚刚两只小鸟都在呢,但是哥哥你叫我的时候,有一只又飞走了。”

    秦弋看着他,朝他伸出手:“嗯,慢点走。”

    方牧也蹦跶完最后几级台阶,牵住秦弋的手,再次问:“哥哥,你给我切好西瓜了吗?”

    “等会儿给你切。”秦弋说,他带着方牧也往客厅走,“有人要见你。”

    方牧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秦弋清楚地感觉到方牧也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紧。

    方衍修在方牧也的声音从阁楼响起时就一直看着楼梯的方向,他看见开心活泼的男孩从楼上一蹦一跳地下来,耳朵抖动,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摇摆,说话的语气轻快,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受过委屈的痕迹。

    在对上方牧也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杖。

    “牧也。”他叫了方牧也一声,声音不复平稳,带着些沙哑的颤抖。

    方牧也站在秦弋身边,牵着他的手一动不动,既没有躲在秦弋身后,也没有要往前走对方衍修的呼唤做出应答的意思。

    他只是很冷静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秦弋的喉结动了动,他牵着方牧也往前走,说:“小也,这是你的爷爷。”

    越往前走,方牧也将秦弋的手抓得越紧,到最后他不肯走了,拽住秦弋站停在方衍修几步之外的地方,说:“我不知道,哥哥,哥哥,你不要带我过去了。”

    方衍修动了动脚步,却还是没往前走,他转头看着秦弋,问:“牧也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我把他从福利院里接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智力也下降了很多。”顿了顿,秦弋说,“现在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之前他连说话都有问题。”

    李管家似乎仍然难以置信,他看着方牧也,问:“小少爷,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李伯伯。”

    方牧也低着头靠在秦弋身边,闷闷地说:“不记得,不认识。”

    方衍修闭上眼叹了口气,他慢慢睁开眼,对秦弋说:“秦先生,我想跟你谈谈。”

    秦弋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