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狗饲养手册

分卷阅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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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方牧也带着哭腔叫他,“我不是,不是那样的……”

    “我知道。”秦弋低声安慰他,“乖,你先去玩具房,我等会儿过来找你,好不好?”

    方牧也点点头,他擦了擦眼泪,不敢看唐蔓,垂着尾巴走出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秦弋直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课本,挥手狠狠地甩在了唐蔓的胸前。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是这对于秦弋来说,已经是拼命压抑过后做到的最克制的惩罚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唐蔓:“你不配当老师。”

    唐蔓被书砸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嘴唇有些发抖,可又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她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

    “是事实。”秦弋的眼神很冷,声音也冷,“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要对方牧也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指点,有什么资格在方牧也面前对他进行说教?”

    “我只是让他看清楚而已。”唐蔓毫无被揭穿的羞耻,只是心有不甘,她固执地说,“他影响你太多了。”

    秦弋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抬手用力地给对面的人一巴掌,他尝到了滔天的怒气,在五脏六腑里翻搅,汹涌着想要从胸口的哪个地方冲破出来,却被压抑着无法爆发——他不希望隔壁的方牧也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声音,他怕方牧也担心。

    修长的指慢慢握成拳,秦弋低着嗓子冷冷地说:“方牧也是我的弟弟,我无条件地宠他爱他,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外人,没有半点资格插手我家的事,你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那么难吗?”

    唐蔓依旧对秦弋的问题置之不理,只是嗤笑着坚持自己的看法:“他不见得只把你单纯地当做哥哥,他只会越来越依赖你,拖着你,给你造成麻烦。”

    “那我就告诉你。”秦弋盯着她,不留情地回击,“我巴不得,方牧也永远黏在我身边,如果他是个麻烦,那我心甘情愿地被他麻烦一辈子,保护好他,让他不要再碰到像你这样恶心的人,不再受一点伤。”

    秦弋的神色冷冽却笃定,语气里是近乎咬牙切齿的偏执,唐蔓像是突然想清楚了什么。

    但凡秦弋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让方牧也待在自己身边那么久,不会不计回报地为方牧也付出那么多,不会一次次失态,在与方牧也拥抱的时候开心到失态,在发现事实的时候怒不可遏到失态。

    或许在方牧也和秦弋之间,秦弋才是那个陷得更深的人。

    她作为心理学专业的毕业生,竟然在此刻才顿悟到了这个最简单的道理,何其荒谬可笑。

    “你不可能永远护着他的。”唐蔓的情绪被冰冷的挫败与无力渐渐扼住,她苍白着脸失笑,“你做不到的。”

    “我做不做得到,不是你说了算。”秦弋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眼底翻涌着愠怒,“你可以滚了,我不会付你工资,并且会向教授反映你做的一切。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的律师联系,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你,你太让人恶心了。”

    -

    秦弋推开玩具房的门,方牧也正在画画。

    他画的是唐蔓,长头发,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弯弯的,很温柔的样子。

    那大概是方牧也理想中的唐老师,而现实伤害了他。

    “哥哥。”方牧也的眼睛还红着,他看到秦弋进来,又往他身后看了看,问,“唐老师呢?”

    “我,画了画,画了唐老师,想送给她。”方牧也回头看看自己的画,说,“画了,好几天呢。”

    虽然唐蔓曾经说方牧也画得不好看,可是他这次很用心地在画了,他觉得画得还不错,他想送给唐老师,看看她喜不喜欢。

    “她以后不教你了。”秦弋的冷意和怒气在看到方牧也的那一刻就悉数敛尽,他关上门,走到画椅边,轻声说,“我让她走了。”

    “为什么呢?”方牧也蹙着眉,小心而不解地问,“是不是,我不乖,唐老师她,生气了?”

    秦弋没回答,方牧也以为真的是自己的原因,他有些着急地拉住秦弋的手,说:“哥哥,叫唐老师回来,好不好?我会乖的,会让唐老师,多喜欢我一点。”

    他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焦急,秦弋望一眼就心痛一分,在方牧也的世界里,似乎所有人都是对的,他只会不断地从自己的身上挖掘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缺点,无限止地用自己的善意去填补别人犯下的错。好像随着记忆的消失,他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变得薄弱,亦或是心中的谨慎与敏感被放大,让他只知道掀开衣服数落着自己身上的污点,可是他明明浑身干净。

    秦弋多希望,方牧也可以坏一点,可以自私一点,可以世故一点,他希望方牧也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犯了错的人都可以被原谅,比如福利院的那些人,比如唐蔓。

    “不用了,她不配。”秦弋弯腰抱住方牧也,

    摸着他的头发,说,“小也,有的人比你想象得要坏,他们不值得我们去包容。”

    方牧也不太明白秦弋的意思,他只是察觉到秦弋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他拍拍秦弋的后腰,说:“哥哥,不要难过。”

    “对不起,小也,对不起。”秦弋的声音里有发颤的痛意,“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哥哥很好。”方牧也轻轻地说,他把脸在秦弋的身上蹭了蹭,重复道,“哥哥最好。”

    秦弋摸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慢慢闭上眼。

    如果方牧也没有办法去分辨和抵抗恶意,那么秦弋愿意竭尽所能地给他最好的保护,为他造一座伊甸园。

    第53章

    秦弋把这件事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那位大学教授,只可惜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秦弋还是详细地写了经过,并在最后附上:不是所有的老师都能称之为老师,他们也许成绩很优秀,也许顺利地通过了教师资格测试,但如果没有一颗正直善良为人师表的心,也只不过是误人子弟,甚至成为伤害别人的凶手而已。

    不久后教授给他打了电话,说唐蔓承认了,秦弋问教授会有什么处理,教授为难地告诉他,唐蔓是自己一位好朋友的女儿,在校时成绩和表现都很优秀,这件事情发生得又太私密,他无法对唐蔓做出什么处罚。

    秦弋沉默了一会儿,说:“起码您了解到了她的这一面,知道她并没有资格当老师。我会把唐蔓的行为继续反映给院系和学校,也许堵不死她的路,但是我会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教授只能无奈地叹气,为唐蔓的失格,为秦弋的不留余地。

    秦弋也没再给方牧也找老师,他想等到明年春天再说,等过了年,带方牧也去看看相关的专家,再考虑要不要找老师上课,秦弋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他真的受不了方牧也再受一次伤。

    -

    这几天天气好,秦弋在周六的时候跟钟渔还有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出去。

    他们约了去钓鱼。

    谁能想到这几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平日里的爱好竟是如此养生夕阳红呢。

    方牧也当然得带着,秦弋的目的之一就是带他出去散散心,他这几个要好的朋友早就知道秦弋养了个漂亮听话的小朋友,多次提出要来秦弋家看小孩,被秦弋无情回绝。

    “你们身上世俗的恶臭气息会污染我家小朋友的纯真内心。”秦弋这样说。

    秦弋这几年的交友圈一直很干净,他最浑的年纪是高中到大学的那段时间,爱玩,什么人都认识,乱七八糟的朋友一大堆,直到大二的时候,他爸看他实在不成器,于是开始逼着他出国,那时候,是他哥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就你这样的人,出了国也只是烂在外面而已。”

    秦弋本来就不乐意出国,再被他哥一刺激,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洗心革面了,然后大四一毕业,立刻逃来了A市。

    也就是因为秦弋开始变好,所以他哥才会答应帮他开公司。

    秦弋是在认识现在的这帮朋友以后,才意识到有的友情是不需要靠天天喝酒吃饭维持的,哪怕许久不见面,也并不会生疏,总有话题谈到一起,偶尔约一顿饭,大家佛系地聊聊天喝喝茶,笑着插科打诨几句,也很修身养性。

    秦弋把小水壶挂到方牧也脖子上,问他:“准备好了吗?出去玩了。”

    方牧也摇着尾巴,左手拎着一袋零食,右手拿着一把儿童钓鱼竿,耳朵快乐地抖来抖去,他用力地点点头,嗓门清亮地回答:“我准备好啦!”

    秦弋摸摸他的脑袋,带他出了门。

    -

    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过年了,天气倒是莫名的暖和,秦弋开着车窗,把速度放得很慢,方牧也兴奋地嗅着满是阳光味道的空气,他忍不住把脑袋凑到窗边吹风,眯着眼睛沐浴太阳,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被吹成了极其享受的飞机耳,呼呼地舒展开来,像是天上自由自在的云朵。

    秦弋边开车边瞟着他,在发现方牧也得意忘形地快要把头伸出去以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一下方牧也的大腿,说:“把脑袋给我缩回来,很危险的。”

    方牧也咂咂嘴,听话地坐正,他摸摸自己的小水壶,问:“哥哥,我会抓到鱼吗?”

    “也许不会。”秦弋说,“你那根钓鱼竿其实是玩具,钓到鱼的概率很小。”

    方牧也:“……?”

    -

    秦弋到湖边的时候,看见已经有几辆车停在那儿了,也对,他的朋友们都没孩子,不会像秦弋一样出门前还要把小朋友收拾好。

    方牧也有点紧张,他抱着自己的零食,问:“哥哥,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抓到鱼,他们,会不会笑我呢?”

    “不会的。”秦弋打开后备箱拿鱼竿,“谁敢笑你我就把他们扔湖里喂鱼。”

    事实证明朋友们不会笑方牧也,他们只会对着方牧也怪叫。

    秦弋牵着方牧也的手往湖边走,刚一露面,正在取鱼饵的钟渔就大喊一声:“牧牧!!!”

    其他人纷纷回头,然后湖边响起了令人难以形容的怪叫声。

    “嗷——!!!”

    “我去啊啊啊啊啊啊!!!”

    “天啊……!!!”

    “呜哇!!!!!”

    ……

    像是一群没有接受过基础语文教育,只会发出原始嚎叫而无法完整表达的猿人。

    几个大男人,双手握拳缩在胸前急速地晃动,在原地跺着小碎步,嘴里还吚吚呜呜的,人都快扭成一团了,秦弋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养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