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通灵王同人)【好叶】绯月之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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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身望他,叶的视线径直穿过我一直以来小心维持的伪装,刺入心扉,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有这种慑人心魄的眼神,不愧是我的弟弟呢。

    我轻笑:“不会,我不会结婚的。”

    “为什么?”他继续追问,我感到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悸动又开始升温,心跳得很快,大脑从内到外地沸腾,高温扩散开去,已经无法停止。疾步奔回他身边,将他拥入怀中。叶没有挣扎,任由我的双臂将他禁锢其中,他只是静静地贴在我的胸前,近得能听到清晰的心跳与呼吸,静寂中绽放出花开的声音。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么?”我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不会让彼此太过尴尬的方式来提问。

    我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恐惧的滋味。我害怕听到他的回答,也害怕他甩开我的手。

    过了很久,我感到叶的双臂从我身后轻轻绕过。

    “只要哥哥你希望,就一直在一起。”

    那天晚上,原以为自己一定无法入眠,但后半夜还是逐渐陷入恍惚。与我的心情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那个梦境,从淡淡愁绪变成了充满深切憎恶,黑暗中浮动着不祥的暗红,那无疑是灾厄的前兆。

    事之无从比拟者,如夏与冬。

    夜与昼。

    雨与晴。

    少与老。

    人之笑与怒。

    黑与白。

    爱与恨。

    虽是同一人,然心意一朝改变,与当初相爱之时,竟已判若两人。

    注:本章节首末文字均参考自清少纳言《枕草子》。

    注:十二单,又称女房装束或五衣唐衣裳,平安时代贵族女子正装。一般由5-12件衣服组合而成。按照不同季节,穿着人的身份和场合,十二单衣的颜色和花纹有特定的复杂搭配。

    注:乌帽,平安时代男性正装的帽子,颜色青黑色,帽尖高耸。

    注:室町时代,约1392年 - 1573年。查到的资料显示早在平安时代前,隠岐国就已经成立,作为罪人的流放之所加入日本tian皇管辖则是在平安时代之后。另,补充一点的是,其实现实的隐岐群岛神社很多,绝不止3处。

    注:独存,某些特殊的法术持有者在一定时间和地域范围内只能存在一位,是基于法术本身的特殊性-不容许有破坏术之准确率和平衡的存在,例如占卜师,人偶师等。

    注:傀儡术,用雏人偶代替人承受灾难的术。而要在重大仪式中使用人偶来代替,不容易被认可,成功率非常之低。且,这种内里空无一物的人形会成为恶灵的容器“躯”,非常容易招来灵,是一种极危险的法术。参见零-红蝶。在红蝶里,人偶师为意识失常的女儿制作了一个酷似女儿最重要的妹妹的人形,结果那人形被恶灵占据,最后更是附身在女儿身上,掐死了父亲。

    注:虽然距离不长,但当时月见到恐山的交通非常不便。

    第二十六章

    【共鸣】

    神话时代,大地漂浮于汪洋之中,非常不稳定。众天神昭示伊邪那岐命与伊邪那美命去修固国土。

    他们站在天之浮桥上,将众神赐予的天沼矛探入海中搅动海水,再将矛提起。这时从矛尖滴落的海水凝聚成岛,这就是最初的国土淤能基吕岛。

    岛形成之后,二神降临到岛上,树立起天之御柱,建起八寻殿。然后,伊邪那岐命对他的妹妹说:我们就围绕着这根御柱走,在相遇的地方结合,创造人类和国土吧。

    如《古事记》中所云,这就是神话史中记载的日本由来。作为天神使者降临到人世的创世神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命即是夫妻也是兄妹。两人一起创造了众多生命、神明(注)以及其他万物。

    我抱着从书库一角翻出来的古书发呆。

    在很多神话中,创世神们都有着血缘关系。他们诞生之时,这世界乃是非常孤单的死寂之地。所以,神最初创造出的同伴都是和自己最为接近最为完美的伴侣,大概只是因为寂寞。只可惜但凡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个体都不会完全按照别人的期待来行动,于是就有了之后的故事,那些结尾往往都令人叹息。

    一不小心就想远了。那些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像这样放任自己的思绪胡乱飘荡不符合我的风格,要是叶的话,倒大有可能。虽然身心都已成长,但是散漫的性格依旧,随时都能陷入空想状态更是他的特长。

    他似乎从来都不会陷入苦闷的情绪,也不会去怨恨任何人。看着他那张恬淡得过分的脸偶尔我会有想要揍他一拳的冲动。

    这样就可以了么?就连我们的事也丝毫没有想过么?

    神道世家除了保有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法力和职责外,还有其他独特传统。比如,为了能让灵力和使命在家族中世代相传,当主除了履行神职,还要留下具有强大力量的继承者。在日本,神道家族已经非常稀少,要保持血统的话选择的余地就相当狭小了,所以在不得以的情况下,即使是近亲也被允许结婚。现在桐生家家主的妻子就是小他近十岁的堂妹,我也曾听过其他地方的神官中有兄妹结为夫妇的情况。

    但是…叶是我的弟弟。不管从哪个方面去想,我们都不可能得到族人的认可。

    那之后我们并没有进展。叶被婚约者的女生拒绝,家里也没有做出其他安排,一切都暂停在微妙的地方。在短暂的平静中,我的思绪却从未停止过激烈的翻涌,但是叶,依旧保持着他特有的步调,安然不动。

    我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依旧专注地握着雕刀在那块已经初具形状的木头上雕琢,不厌其烦。

    不久前,桐生家的人偶师去世了。叶毫无悬念地继承了秘术,成为新的人偶师。

    现在的他减少了去道场练习剑道的时间,天天都窝在房间里与木头和瓷土打交道。

    作为咒具的雏人偶不同于民间艺人的手工作品,在术师制作它们的时候,就已经将灵力缓缓灌注在其中,每一个人形会在术师手中成长为为独一无二的“器”,然后就能够发挥巨大的咒力。虽然占事略决中确实记载着以“器”来代替活祭的禁术,但这法术过于艰深,在月见数百年有记录的历史中,成功运用了傀儡术的人偶师只有寥寥数位而已。看着他天天都和木头为伍我真的替他觉得无聊,这种只有老头子才会自得其乐的事情他却孜孜不倦,我强烈怀疑他的内心早已提前衰老。

    人偶的制作要耗费很长时间,那数道工序繁琐得让我一回想起来都会头痛,不得不感慨他真的是静得下心来,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到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披着华丽和服的人偶们整齐地陈列在祭具架上,长发如水眼眸似冰,虽是冷硬的无机质所构成,表情却莫名地令人感到安心。人偶们拥有各自的名字,按照叶的说法,它们甚至有自己的“性格”,这是在创造的过程中慢慢显现并依附于这个“空壳”上的,所以在将来的祭典中它们能够代替活人作为献祭者为神明所接纳。

    叶本来修习的是使用灵剑的破魔之术,现在转而钻研傀儡术这种极为生僻的术,家里却无人反对,一方面是他已经被术选中,另一方面他是次子,在继承家业方面的压力本来就比我小的多,爷爷也就由着他自由发展了。

    “嘛,你就慢慢玩娃娃吧,我的笨弟弟。”被占用了不少相处时间的我对他的决定抱怨过很多次,不过叶总是笑笑就算,一点也没有反驳我的意思。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相信叶一定会成功,因为渴望使用雏人偶来代替活祭的决心他比任何人都要强烈,这份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意志一定能化为力量传达到那小小的人形中去。

    ★★★

    十三岁那年的暗祭中,叶终于得到许可在暗祭中使用雏人偶作为“贽”。神事获得了成功,封印的状态没有任何不妥,这让原本反对呼声很高的神官们也不得不承认叶的能力。

    原以为叶会非常激动地欢呼,但他的表情倒是一贯的平淡。

    从上一次使用“贽”成功地举行暗祭到如今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能给叶实质性帮助的人在月见是没有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能获得成功,我也非常吃惊,但他却那样定然,我真的小看他了。

    回到住所时已过凌晨三刻,爷爷简单地勉励了几句就叫我们早些休息。躺下没多久,轻叩声透过中间的隔扇传了过来,我翻身起来,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叶果然从门后探出半个头来:

    “可以过来么?”

    我点点头,他立刻穿过隔扇来到我的被褥边,没给他犹豫的机会我果断把他拽了进来。

    “睡不着么?”

    “有点。”

    他的身体有些凉,应该不止是刚才吹了夜风的原因。使用力量会消耗体力,对精神的冲击也很大,他现在一定非常疲倦了。我握住他的手小声的问他:“你不会是现在才觉得害怕吧?”

    “倒不是…”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很紧张啊。”

    “胡说!”怎么也看不出来吧…即使是我,也经常摸不透叶在想什么,他真的很擅长掩饰内心的波动。到侍仆们行礼并退出房间时为止都显得非常安静的叶这个时候才露出些许不安的摸样,仔细想来,一点也不紧张那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暗祭是使用活祭来安抚门之鸣动的仪式,如果失败就要在短期内重新进行,那就意味着增加牺牲者的数量。如果不能在正祭之前将门中的灵力流控制在预定范围中,正祭就极可能失败,这是御五家一直以来极力避免的大灾厄。用“贽”来作为祭品的替代物,一旦失手后果是很严重的,不是几句道歉或责罚几个人就能补偿。要在十几年都无人成功的情况下使用那禁术,叶不可能有万全把握。

    “所以说…你根本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险…万一失败的话…”我轻抚他的头发,他却忽然抬眼望着我:

    “我已经想过了,如果失败的话,结果就由我来承担。将我作为补偿献祭应该可以安抚神明的愤怒。”

    “你!”听到那话的瞬间我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无法压抑的怒火高涨起来,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地加重:

    “你在胡说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赞赏你这种无私无畏的做法么?早知道你是抱着这种念头去做的我一定会让爷爷禁止你参加暗祭!”

    肩头的痛楚令他眉心轻蹙,但却没有挣扎,只是定然地迎着我的目光回答道:“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是我一定要试!暗祭多举行一次牺牲者就会增加一人,我不想等!”

    “为什么不能等?你只不过是个不成熟的神官长而已!乱来的话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所以我会负责的!我…”

    啪!

    没等他说完我已经出手了。

    叶捂着脸,直直盯着黑暗中的某处不再看我。

    手心中发麻的感觉还在,脑海却一片空白。懂事以来,这是第一次打了他,但却一点都不后悔。我的愤怒是对他同时也是对我自己的,如果有力量…如果拥有能够斩断命运枷锁的力量,就不用再重复这种悲剧了。

    静止的黑暗中,灼热的乱流逐渐冷却,留下的是淡漠的平静。

    “你要负责?所以就献上你自己的命?”我轻声问他。

    他点了点头,依然不说话。

    “不希望别人死去,所以自己去死?”扳过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觉得这样很好?那剩下来的人怎么办?你想过么他们的心情么?”

    “要使用禁术的话那点觉悟是必须的吧!”他终于再次反驳我。

    “没错!没有觉悟的话就没有力量,这是我告诉你的,可是你这不叫觉悟!不过是鲁莽的赌博而已!”

    “但一定要有人去做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