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蛇

分卷阅读91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我亲自带她去。”

    鬼厉有些不解,这等小事何需阎君亲自劳驾,他越发不懂阎君了。

    曼殊走在阎酆琅身侧,想着很快就要见到沙华的事情,却并没有如期的急切,反而十分冷静。

    “忘川魂灵数不甚数,你要如何找他?”阎酆琅问道。

    曼殊对阎酆琅一笑,问:“鬼门中可有长琴?”

    阎酆琅不解,但还是命鬼厉从酆都城里拿了一把长琴来。曼殊看见这琴,着实吃惊了不少。

    “没想到阎君如此高雅,连煙火琅琴都有。”

    煙火琅琴是早年天帝赠予阎酆琅的礼物,相传乃是上古之神创世时的作品,由那烛九阴的鳞片铸成,传闻割了烛九阴一百八十片鳞片,琴弦乃是钴蓝蜘蛛吐露的丝所成,韧性极强。这琴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发出幽蓝金色的光芒,样貌极佳,琴声亦是莞尔动听,空灵曼妙,直入心扉。

    “我不会弹琴,放在我这里不过徒增灰尘,不如赠予你。”

    曼殊一听,更加惊讶:“阎君当真?”

    “自是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我是阎君。”阎酆琅笑道。

    曼殊抱过煙火琅琴,席地而坐,轻拢慢捻一青丝,琴声传至忘川央,阎酆琅心中所有的燥火通通被这一筝琴声浇灭,刹那通透无比。

    忘川的河水荡漾出圈圈涟漪,幽暗不见底的河水似乎也能看见河底了。

    这是阎酆琅第一次望穿忘川河,在河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一抹蓝色的光影,他不禁勾起嘴角,却想起玄青辞尚未醒来的事实,又皱起了眉头。

    忘川河乃是无数魂灵必经之路,淌过忘川水,忘却前尘往事,这是鬼门甚至三界所有生灵都知道的事情,然则还有一件事只有阎酆琅心知,那便是窥视天机。

    窥视天机、探知未来,除了天界的星君和昆仑镜,还有鬼门忘川河。

    只是这件事情,阎酆琅向来不信,他自接管鬼门,从来没有在忘川河里看到过天机,河上迷雾浓厚得连自己的倒影都看不清。

    突然,倒影中的蓝光出现了一丝异动,上面混杂着赤色光影。

    阎酆琅心中大惊,因为那是属于他的魂力。

    “阎君,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第八十三章 尉迟凌鬼门受罚

    曼殊得不到任何回应,回过头时才发现阎酆琅已经没了踪影。

    “阎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可笑。”

    话音刚落,谢必安出现在曼殊身后。

    这几日的相处,曼殊了解到谢必安与范无救乃是阎酆琅手下的黑白无常,在勾魂索命后,将魂灵交给柏树仙,由柏树仙引入鬼门,事后再由那白胡子老者记录在册,鲜有谢必安与范无救出现在鬼门,尤其是忘川河边的情况。

    “那人……已经回鬼门了,你可要去看看?”

    曼殊一愣,半晌后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好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尉迟大人。”

    尉迟凌在宋清英处记完名字,跟在一个鬼厉身后,苍白的脸上还浮着被车裂的痛苦。

    曼殊看见尉迟凌从黄泉走来的时候,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做梦都不会想到那个十恶不赦、为非作歹、心狠手辣的尉迟凌尉迟大人,竟然只是一个羸弱书生,好像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似的。

    “你就是尉迟凌?”可她依旧咬牙切齿地问道。

    尉迟凌轻飘飘地打量了一下曼殊,随后说:“你是沙少府的夫人。”

    “我问你,你为何要杀他?”曼殊一想起沙华被暗杀在天牢里的事情,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知夫人可曾听过?”尉迟凌淡淡地说道。

    曼殊“哼”了一声,冷嘲道:“即便是皇上要他死,那也要一个理由!”

    尉迟凌昂了昂下巴,冷声说:“理由?你一阶妖人进入凡间,迷惑朝廷命官,祸乱朝纲,而他作为少府,却隐瞒不报,至死不认罪,按照我国刑法,当处以劓邢。”

    “劓邢?那为何他……”

    “我说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尉迟凌深吸一口气,最后裂开一个笑容走到曼殊身边,轻声道:“你看我,他那么那么在意我,还不是把我五马分尸了?”

    曼殊一抽鼻子,故作兴奋道:“那是你活该,罪有应得。”

    “是,我是罪有应得。”尉迟凌笑眯眯道,“可不管如何,我终究是凡人,你一个妖魂,永无轮回。”

    这话被鬼厉听见,一脚踹了过去,尉迟凌本就羸弱,被他这么一踹,笔直地跪在了地上。曼殊听见“哐当”一声,顺势抓住了他的头发,恶狠狠地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若你魂飞魄散了,也就不必轮回了。”

    言罢,曼殊扬手就对准尉迟凌的脑袋劈去,在她即将落手的一刹那被苍云柏拦住。

    “你松手!”

    “此事应交由阎君处理。”

    曼殊大口大口地喘息,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

    苍云柏继续说道:“即便他魂飞魄散了,沙华也无法复生,汝还会面临着被阎君严惩的下场。”

    曼殊红着眼笑了:“那又如何!不让他死,难解我心头只恨!”

    “夫人想要我死……嗯……不过只是痛快一时……可据我所知……魂灵杀害另一个魂灵,是会被处以刑罚的……至于是怎样的刑罚,我想……应是你们口中的阎君……所判定吧。”尉迟凌努力把话说完,头皮被曼殊抓得生疼,眼角处略微泛红。

    “大不了一起死。”

    “可你想过你的孩子吗?”

    被尉迟凌突然反问,曼殊果然犹豫了,苍云柏看见她犹豫,趁机拉开两人,将尉迟凌从地上拉到自己身后。

    曼殊注意到苍云柏的动作后,大喊道:“你这是干什么!”

    “那孩子终究留着汝的血,倘若他日她进入鬼门,汝不想见她么?”苍云柏沉声说道,盯着曼殊努力地劝说她。

    曼殊愤怒的面色终于开裂,想到那软乎乎的孩子,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在阎酆琅怀里咿咿呀呀的样子,就禁不住心软,神色流露出一丝温柔,那只本要劈向尉迟凌的手也放了下来。

    “夫人大可放心,我的罪孽终究是要还的。”

    苍云柏一挥手,示意鬼厉将尉迟凌带下去。

    曼殊低着头,突然意识到什么,问:“等等。”

    “夫人还有事?”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孩子的?”

    尉迟凌仰面望进黄泉一片虚无,神色复杂,眼中透着一股凄凉。

    “我姓尉迟,出身乃是国学府,国学府向来以窥视天上地下为己任,我想要知道一个人的一切并不难。”

    曼殊在这一刻,猛然明白了什么,从最开始,她和沙华就已经被尉迟凌算计在内。她痛心地笑了三声,看着尉迟凌越走越远的背影,抱着煙火琅琴的身子有些晃动。

    苍云柏怕她没了执念而失去支撑,最后被击溃,伸手撑住了她的肩膀,却被曼殊轻轻推开了。

    她抱着煙火琅琴,往来时的方向走。

    “曼殊……”

    曼殊停下脚,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忘川河的方向,眼神万分执着,轻轻说:“我去那里等他,我要等他……等他……”

    苍云柏自知劝不了曼殊,轻叹一口气后目送曼殊。

    在忘川河看见蓝光略有异样的阎酆琅,一瞬间就意识到是玄青辞神识的变化。连忙赶到旅店,两步并作一步来到石槽前,发现玄青辞原本垂在石槽外的尾巴被缩了回去,正好放在石槽内的边上。

    他心中大喜,赶紧凑上去查看,视线从脑袋划到身躯,再到尾巴,半寸身躯都不愿意放过。在阎酆琅终于发现它有挪动身躯的痕迹后,兴奋地抓住石槽边,紧盯住它,距离之近不过一指。

    然而阎酆琅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都没有看到玄青辞醒来,他索性跪在地上,又一次查看起那些变动的痕迹,再三确定的确是因为玄青辞挪动而产生的碾压后,皱起了眉头。

    难道……他还再等几日?

    阎酆琅失望地缩回脑袋,眼神哀怨得像是一个怨妇,他把视线送向窗外,一股寒冷却并不刺骨的微风吹入房内,让阎酆琅一下子从失望中撤离了出来。

    隆冬已过,离春不远了。

    谢必安拉着范无救从鬼门出来,不由分说地冲着阎酆琅道:“你何时处罚那尉迟凌?”

    阎酆琅没理他,依旧盯着玄青辞看个不停,被谢必安用拂尘给挡住了视线,长长的拂尘垂在玄青辞身上。阎酆琅看了只觉眼中刺得很,一个眼刀子冲着谢必安飞了过去。

    范无救将谢必安拉到自己身后,恭敬地问:“宋清英册子上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阎酆琅依旧没理会,小心地将拂尘碰触过玄青辞的地方,用手掌轻轻挥开,像是在处理什么肮脏的东西,末了用手指轻轻地抚摸过它每一片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