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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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酆琅把自己关在阎君殿,又喝起了琼浆。

    双星同体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先前因为星盘一片荒芜,不少人对阎君嗤之以鼻,觉得他不过是一阶普通上神,有何本事能掌管三界生死,还不是仗着天帝是他的兄长。

    可如今他身负贪狼紫徽双星,加上被紧闭的事情,又有不少人说,他终有一日会做出对不起天帝的事来,弑兄夺位,最后因为贪狼而被天界诛杀,是他的命运。

    这消息传至阎酆琅耳朵里时,撇撇嘴笑了,可深思过后不免觉得心冷。

    帝喾听闻后,大发雷霆,一掌拍碎了琉璃白玉案,还查出了以讹传讹的下仙,将其扔进诛仙台去了。

    阎酆琅气恼帝喾这般作为,又烦了那些看他眼神不大友善的下仙们,索性回了鬼门闭门修炼起来,直到一千年后才出来。

    没想到再出来时,他与天帝的关系骤然恶劣。

    他要他娶了龙女。

    阎酆琅仰着脖子又喝了一口琼浆,将这些回忆抛之脑后,摇晃着站在阎君殿中央。殿中央有一方阵法,底下连接着人界。天界与人界之间的结界拢共有四处:天帝帝喾的紫徽宫、瑶池、诛仙台,以及阎君殿。他盯着这阵法看了半天,将手里的琼浆倒入阵法,随后凝聚一道术法,打开了结界。

    就在他进入结界的一刹那,气息外泄,人界的结界呈现出一片黑气,越池的上方聚集了一层浓厚的怨气,随后消散于空气中。而天方的边界也展露出一层红光,那红光有如血?獍阆恃蓿?娣缍?慷???映鋈ィ?恢?呓绾未Α?

    这些,阎酆琅全然不知。

    他坠入凡尘,落在一片柏树林中,跌跌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眨巴着眼睛,终于看清了周围模样,陡然清醒了过来。

    天界仙山雾气缭绕,多半模模糊糊看不清模样,而此处的柏树林却在他眼前显露全貌,苍青柏树披着银装而连绵不绝,枝丫上的积雪因为突然而来的飓风而抖落下来,扬起一阵雪尘,散在空气中扰了阎酆琅的视线。从林间吹出的一股冰冷气息,夹杂着泥土的腥气以及草叶的气味直冲他的鼻腔。

    他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一时竟愣在原地不忍踏入,身后乃是一方水池,名为“越池”。此时此刻,结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冰面上渗透出丝丝寒气。

    阎酆琅卸下一身防备,被这股寒气冷得颤抖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座沉静的柏树林。

    他在树林里兜兜转转了许久,听见雪落的声音,听见水流的声音,他好奇这等隆冬时候,竟还有水流未被冻结,于是循声而望,发觉此处被人施了术法,刻意为之。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丝声响,他慌张地往旁边躲避,看见三两只麋鹿垂头饮水,方才明了一切。

    他耐心地等待麋鹿离开后,悄悄从柏树后走出来,刚往前走了一步,头顶再次传来声响,他下意识地凝聚术法以做抵挡,谁知道那只是一层厚厚的积雪罢了,积雪被他的术法打散,飘在空气中星星点点,好久才落下。

    阎酆琅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这一切,脸颊上浮出一抹红晕。

    人界不比天界,夜晚很快就降临了,阎酆琅从未见过黑夜,看见四周黑了起来,紧张得浑身紧绷,逃命似地跑出柏树林,在越池边停下,发现这里也是一片黑暗。

    他终于意识到人界与天界的区别,可是来不及查阅如何解决,黑夜就彻底笼罩了大地。

    阎酆琅白了脸,趁着月光躲在一棵离他最近的柏树下,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紧紧靠着柏树。其实那个时候,苍云柏就已经得知了异样,只是他并不知道那是上神,只知道是一个怕黑又怕冷的可怜人,于是渡了半丝暖意。

    阎酆琅瞪着眼睛,眼看着天方逐渐露出鱼白,随后逐渐透出暖意,一点一点地照射进流云,最后盖住整片大地。

    他决定要在这里住下,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柏树林,从竹简里掏出一把斧头来。

    阎酆琅很满意自己的劳作,从酆都城里拿来一套被褥,就着简陋的木屋住了下来。这木屋建在柏树林里,外面栽了四五棵柏树,再外面就是越池。

    因为夜里寒冷,加上他尚且不适应深夜,阎酆琅看着夜色降临了,就熄了灯窝进了被褥里。

    “哐——!”

    一声巨响将阎酆琅惊起,他好奇地披上外衣往窗口处望去,只见一?鋈嗽诒?嫔显铱?艘桓龆矗?员呋拐咀帕饺耍??堑慕疟叻抛乓桓龆?鳎?性刈哦?鞯谋?嫔下?映鲆黄?焐??

    阎酆琅皱起眉头,打算转身休息,人界的事情他不便插手,更不想插手。

    “哈——!”

    一声绝望的蛇息在冰面上响起,阎酆琅转身的动作陡然停住,驻足而闻。

    然而接下来的只有一下又一下的凿冰声以及一些他听不大清的言语。

    “扑通!”

    阎酆琅的心一沉,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向床榻,虽然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看那血的量度,估摸着难以存活,更何况还被扔进了冰水里,恐怕……

    他叹息着重新窝进被褥,将外衣披在被褥上,合眼继续休息。然而许是因为起夜的原因,他这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入睡,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

    外面的寒风冷冽,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来,吹得阎酆琅面上冰凉,他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望进漆黑的屋子,发起了呆。

    “卡尺——”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随后是一波又一波的水声,还有一些奇怪的动静。

    阎酆琅心里一咯噔,赶忙翻身下床,用手指抵住窗户,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随后瞪大了眼睛。

    一条血泥模糊的东西从冰洞下钻了出来,冰面上再次出现朱红色,还夹杂着一滩污泥。阎酆琅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只见它在冰面上慢慢蠕动着,还没彻底从水里爬出来就扭成了一团,最后慢慢地变得一动不动。

    阎酆琅觉得心上有些抽痛,那三个人将这东西扔进冰湖里,这东西却拼了命从水里爬了出来,如今却因为无人理会,而要在这冰面上慢慢等死。

    他倒吸一口气,他看见这东西抬起了头,望向上空的样子充满了绝望,随后像是耗尽气力般地重重摔了下去,脑袋摔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便再无动静了。

    阎酆琅放下自己被冷风吹得冰凉的手,在窗户边上驻足沉思,终于穿戴好自己后,推开了木门,往越池上走。

    玄青辞睁着眼睛盯着上空,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只见这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张嘴一开一合的,然而他此刻已经没了气力,根本无法用神识探知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阎酆琅看着它一双毫无生气的赤眸,开口道:“你既毫无求生欲,为何还要从水里爬出来?”

    他没有得到回应,哪怕是用神识去发问,对方也没有半点要回应的意思。

    “可既然你遇到了我,就说明你命不该绝。”

    说着话,阎酆琅蹲了下来,盯着这东西端详了许久,才发觉是条蛇,却因为被剥了蛇皮,露出了血肉,又被水底的淤泥染了一身,根本看不出蛇种与原本样貌,于是就说:“我看你一身泥巴,黑布隆冬的看不出颜色,叫你小玄如何?”

    阎酆琅对自己的决定非常满意,也不理会这条蛇答不答应,伸手就要将它撩起来,却发现因为在冰面上逗留时间太长,导致不少血肉被冻结在冰面上,他一动这蛇,这蛇的血肉就被牵扯了起来,然而它却没有丝毫挣扎的意向,任凭阎酆琅硬生生将它剥离冰面,冰面上再次留下血迹,还有些许血肉。

    阎酆琅从未碰触过这样的东西,又黏又腥的东西抓在手里,令他不禁皱紧了眉头,却并没有就此放手,把这蛇抱在怀里往木屋走去。

    第五十七章 再三救它终留下

    这蛇在四天后醒了过来,瞪着一双赤眸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人,轻微挣扎着动了一下身子,发觉被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后,猛地挣扎了起来,尾巴一甩,打在了阎酆琅的右脸上。

    “你干什么!”

    阎酆琅被打得生疼,脸上瞬间起了红印子,大声呵斥,却见这蛇扭动着想要把身上的东西褪去。

    “不许动!我好不容易给你捆起来的!”

    玄青辞哪里听他,大张着蛇嘴就要一口咬上阎酆琅准备抓住自己的手臂,却被阎酆琅用一道术法钉死在原地。

    “噗丝丝~”

    放开!

    突然察觉到一个讯息的阎酆琅蓦然瞪大了眼珠子,盯着玄青辞愣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小……小玄?刚刚是你吗?”

    阎酆琅蹲下来与它平视,软下语气说道:“我给你上了止血的药,再过些时日我会把这些拆了,你乖乖地养伤不要乱动,可好?”

    这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眨着眼睛将蛇头放在床沿边上,不再挣扎。

    阎酆琅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屋外走去。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是去外面寻药的功夫,木屋里就没了那蛇的身影,只有一堆被褪在床上的白布,上面还染着斑驳的血迹,那血迹一路蔓延到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阎酆琅着急起来,把药篮子放在桌上,扭头就展开探识寻出那蛇的气息,眼神一凌,追了出去,最后在柏树林的一个树洞里找到了它,打了一道术法,将其困在术法里,带回木屋。

    “你既然听得懂我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玄青辞被他盘在床上,身上再次缠上药布,本想乘着阎酆琅出去的功夫,再次离开,却不知为何一阵困意突袭,迷迷糊糊地睡了。

    阎酆琅看见它软趴趴地趴着,勾起一抹得意,将药篮子拿进屋,坐在玄青辞的身边捣药。

    一月过后,长蛇的伤好了许多,蛇皮也长出了些许,阎酆琅看着新长出来的蛇皮,心底不免有些安慰,点着蛇头道:“青色……玄青辞如何?”

    此时的玄青辞依旧没有放低戒备,吐着蛇信子眯着赤眸盯住他,在他起身出门的时候,倏地从床上下来,矛准门口就要冲出去,结果被一道术法给撞得头晕眼花。

    “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吧?”

    玄青辞晃晃脑袋往后退了一下,阎酆琅似乎并没有真正计较,只是骂了一句后,拎起玄青辞丢上了床,然后自顾自地去捣药。

    “噗丝丝~”

    我已无大碍。

    距离上次得到玄青辞的讯息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阎酆琅忽然捕捉到这等讯息,捣药的手猛地一抖。

    “你的命是我救的,去留自然也是我来决定。”

    阎酆琅没有再得到讯息了,转过头去就看见这蛇睁着两只清澈的竖瞳赤眸,好奇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动作,不禁轻笑了一声。

    “我猜你应是修行了百年,倘若今后成了人,我便教你药理,如何?”

    “……”

    “怎么不说话了?我想起来了,蛇类是不是都挺冷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