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鹤翎银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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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番外二春日里

    历神节是农民在春季祈求一年风调雨顺的日子。

    长街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虞炀在街边随手买了半副巫傩面具来戴着,用法术遮住了红瞳原本的颜色,一身黑衣,看着又酷又帅。小雀虹也想做这个装扮,但气场不到位,反倒像是东施效颦,他只能不服气地将面具挂在脖子上,左手拿着两串糖葫芦,右手端着一碗豆腐脑,腰间还别着一个小风车,要不是虞炀一路拎着他的衣领,这会儿指不定已经野到哪儿去了。

    人家耍猴戏他要看,看了又觉得那猴子身上尽是伤痕怪可怜的,央着虞炀悄悄施法给那猴子治伤。

    有杂技表演也要挤进去凑热闹,他个子又矮,一扎进人堆里看都看不见,虞炀现在有些头疼带他出来了。有些小姑娘也爱看杂技,便由父兄抱着才能看见,小雀虹自然也看见了,他仰头目测了一下虞炀的身高,觉得自己若是被这么抱起来.....

    不不不!打住!联想到那个画面小雀虹就浑身过电似的一震,即羞又耻!

    虞炀低头看了看他,这小鸟人个子虽矮,长得倒不差。一截细细的颈弯着,露出毫无防备的脖子,还有粉白耳垂。抬眼看人的时候眼睛睁得溜圆,时常会冒些傻里傻气的话来让人哭笑不得。

    “喂!虞炀?虞炀!”

    虞炀回过神来:“怎么了?不看了?”

    小雀虹绝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人墙:“看什么呀,啥都看不到。”

    虞炀看着前方被高高扛在肩上的小女孩,挑眉问他:“要抱吗?”

    “不!”小雀虹猛地从他身边弹开,像只受惊的蚂蚱:“才不要!”

    他的动作太大,落地的时候脸上的**抖了一抖,像水豆腐似的,虞炀不自觉又捻了下手指,才道:“那走吧,前面还有好玩的。”

    他说的好玩的便是一个射箭的小游戏,箭镞落在相应的数字上,就能得到一些小奖励。小雀虹最眼红的便是一只活的兔子,白白软软,看着就很好摸的样子。

    他向虞炀借了钱,自己在那儿射了十回也没中。虞炀就负着手站在一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那兔子就关在一个草编的笼子中,小口小口地啃着一片白菜叶。小雀虹射完手里最后一只竹箭,终于下定决心般小步朝虞炀挪过去,蹲在他脚下扯了扯他的裤腿:“虞炀,你想不想要那个小兔子?”

    虞炀道:“不想。”

    小雀虹噎了一下:“可是你看它,又小,又可怜,眼睛还红红的,像你诶......”

    虞炀无言,低头看他,小雀虹就使劲眨巴眼睛,满怀期翼地看着他:“你不觉得吗?”

    那只兔子乖乖啃着草,腮肉密集鼓动着,虞炀倒觉得比较像另一个脸很软的人。

    他心中一动,道:“箭镞。”

    小雀虹忙向摊贩又买了十只竹箭,一股脑全递到他手上去:“是最左上角那个!”

    离开的时候,小雀虹不仅带走了兔子,还顺手带走了一只乌龟、蛐蛐儿,甚至还有一条小花蛇。他满手的笼子抱都抱不过来,还得拿好自己的零食,走两步就看一眼兔子,顺便往自己嘴里塞一个桂花糕。动作难度堪比耍杂技。

    虞炀实在看不下去了,帮他接过那几个快要将他埋起来的笼子,小雀虹便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线了。没成想乐极生悲,桂花糕还没咽下去就卡在了喉咙里,呛得他直翻白眼。

    最后喝了虞炀拎在手里的半壶果酒才好不容易缓过来。

    这半壶果酒也是他贪吃时买的。

    他被呛得直流眼泪,狼狈地抹了把嘴:“差点噎死我!”为了泄愤,他将手里手里的桂花糕全都扔给兔子,自己抱着酒壶又喝了一口。

    “嗝。”还打了个酒嗝。

    他这副样子真是看得人心痒痒。街边人来人往的怕撞到他,虞炀拉着他一只手臂往里面让:“少喝点。”

    小雀虹道:“怕什么,果酒又不会醉,嗝。”

    半个时辰后。

    “呜呜呜呜呜呜虞炀,我的头不见了呜呜呜。”小雀虹抱着虞炀的手臂,四处找自己的‘头’,他哭得大声,但脸上没有一滴泪,就只干嚎着:“你快帮我找找我的头啊!”

    刚才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醉的人是谁?

    虞炀忍不住想笑,用手去扶住他四处乱晃的脑袋:“你的头不是还在嘛,哭什么。”

    小雀虹猛地止住了哭嚎,攀着他的手臂站稳,晃晃悠悠地用手去戳他的脸:“你笑了?你的面瘫治好了?”

    “......”虞炀嘴角僵硬,半响才道:“治好了。”

    可小雀虹的注意力又不在这上面了,他撒开手跌坐在地上,一屁股将刚才买的泥人压碎了:“我的头呢?我真的找不到我的头了呀呜呜呜呜。”

    自己嚎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虞炀!”

    “嗯?”

    “你可千万不能给我家公子说我喝酒了,不然我就鸟命不保啦。”

    “嗯,不说。”

    虞炀随他一起蹲在地上,仗着他醉醺醺的,终于放心大胆地开始捏起他的脸来——软软乎乎,像是面团,任意捏成什么形状都可以。那个傻子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的肉被捏成一团,他嘟着个鸭子嘴,还在那里嘟嘟嚷嚷要找自己的头。

    果酒的香气浸润鼻间,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他水光潋滟粉嘟嘟的唇。虞炀不自觉用拇指去摩擦了两下娇嫩的唇瓣,触感比脸上的还好。

    “找到你的头了吗?”虞炀扶住他的后脑。

    “没有呜呜呜,嗝。”

    “要我帮你找吗?”

    “好啊,唔——”

    话音未落,所有的气息都被吃下肚去。唇上一热,接着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有同样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攻势凶猛,丝毫不容他退缩。嘴里残余的酒香被全部卷走,亲得他晕乎乎的,直到快要喘不过气了才被放开。

    月光下,带着半副巫傩面具的男人恢复成了红瞳,半跪着,问他:“现在找到了吗?”

    小雀虹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找到了,但是刚才的感觉好舒服,他突然不想这颗头被找到。

    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扑上去一口啃在虞炀挺直的鼻梁上,撒谎道:“还没找到呢!”

    后来那一晚他的记忆里就只剩下一双深邃红瞳,还有自己又痛又麻的嘴巴。好像还做了很多怪梦,有好多小虫子爬到了身上去,脖子好痒,他求虞炀抱他,说自己要被虫子给咬死啦,可是虞炀那个死面瘫竟然不理他,只顾着亲嘴巴!

    死面瘫还问了自己很多奇怪的话,什么要不要嫁给他之类的。

    小雀虹摇着头说:“你又凶,年纪又大,还拔我毛,还想拿东西砸死我,不嫁不嫁!”

    合着他送了这么多木雕泥人和小玩具,他就只记得这些了是吗?

    虞炀故意吓唬他:“那你将我送你的东西还回来。”

    “.....我不。”小雀虹在他怀里小幅度挣扎,“公子说,成亲是要两个人互相喜欢的,你喜欢我吗?”

    他的眼睛太清澈,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盯着虞炀:“你又不说话了。”

    虞炀简直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这样算喜欢吗?”他凑上去,含着他的唇瓣慢慢地吮:“算吗?”

    小雀虹呆住了,虞炀一下下亲着他:“算吗?”

    他的神色太过认真,小雀虹又晕了:“不、不知道。”

    虞炀揉揉他的脑袋,换了个问题:“那后日荷花节,要去玩吗?”

    这个问题就好回答多啦,小雀虹点头如捣蒜:“去!”

    算了,他这副傻呼呼的样子,慢慢骗吧。

    虞炀一手整理好他买的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一手将他抱起来扛在肩上,踱着月光慢慢往回走。开始的时候小雀虹还抗议,说他把自己当成了麻袋,后来酒劲儿上来就彻底睡过去了,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被送回去的,只记得抱住自己的那只臂,很稳。

    再后来,虞炀送给他的小玩意儿都能堆满半间屋子了,小雀虹也终于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他自己还有些别扭,非逼着虞炀承认是自己治好了他的面瘫,所以是他的‘恩公’!嫁给他时便宜他了!

    虞炀眯了眯眼,小雀虹脖子一缩,听他道:“是,那恩公可同意嫁与我?”

    小雀虹得意地笑起来:“那就再便宜你一下咯。”

    为了这句‘恩公’,成婚当夜时他被欺负得哼哼唧唧,从此再也不敢自称‘恩公’。

    第十二章 番外终

    虞小残今天又闯祸了——他打碎了虞渊的一坛子酒。

    本来嘛,一坛酒也没什么稀奇了,可是他不仅没主动承认错误,还哄骗小雀虹喝完了剩下的半壶酒后将罪证都扔了,最后留小雀虹一个人醉倒在案发现场,自己逃之夭夭。虞炀找了一个上午也没找到人,最后在后山桃花林里把人抱出来的时候脸都黑了。

    虞小残自知大事不妙,赶紧灰溜溜跑回了家,临近门时揽镜自照,给自己拾掇了一下,力求将形象往惨了弄,将表情往真挚了弄!

    这个月虞渊去东海了,算算时间这两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虞小残可不敢给他说,想来想去还是先找母亲‘自首’算了!

    弈澜正在房间里整理虞小残这些年来掉下来的尾羽——他今年才一百多岁,按人间的年龄来算不过是个八岁的小萝卜头。身为神鸢和战鬼的混血,他完美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一双红瞳,五官精致俊秀,睫毛像把浓密的小扇子,总是无辜又狡黠地扇啊扇,叫人被他这副纯良的样子骗了去。还没完全化形时,背后总是背着一双青色蓬松的翅膀,羽翼光亮顺滑,颇有神鸢的气势。

    “母亲!”

    虞小残一头扎进弈澜怀中,两条短胳膊紧紧地搂住他。语气又委屈又害怕,时不时还配合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