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古登加丹的谋划
在沃特寝宫呆了几天实在憋的慌,某天无聊的赫德雅偷偷溜出门,发现同前几天相比现在守卫在外面的人少了许多,因此不用依靠沃特的时间静止术也能轻松躲避开那些守卫们。不过原本出来的激动心情却因为一个人的闲逛而慢慢磨灭了,也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同沃特相处,似乎离了他,自己一人无论玩啥都变得索然无味,晃荡了一个上午后便早早地回去了。走到房门口突然听到房间内传来聊天的声音,一个可以辨别出是沃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和女声,听说话的口气似乎同沃特比较熟,赫德雅总感觉那一男一女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沃特一大早便找不见赫德雅的身影,想起前几日嘟囔着无聊,想必是溜出去玩了。虽然一直待在寝宫内,但对于外面的情况,沃特还是了如指掌,伊瑞和希尔熙丝定期会将目前的情况向他汇报,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消息。
“古登加丹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沃特靠着椅子上,对伊瑞方才的报告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的,昨日他们正式在魔族日报上发表了关于殿下身份的事情后,今天就让他的枪手们连发数稿要求魔王废了殿下重新立继承人,而且从他们的言辞中似乎已经找到了所谓最合适的继承人。”伊瑞将手中的多份报纸递给了沃特。
“是谁?”报上的那些文字,有点不看也能大致猜到内容。
“泰罗伦卡城主之子洛萨·哈戴。”希尔熙丝回答道。
“呵,一个半兽人,古登加丹这家伙是不是太自信了,居然敢推他,也不怕遭到所有魔族贵族官员的反对?”
“据属下调查,古登加丹此次行动最大的支持者就是泰罗伦卡城主,而目前半兽人在魔族中人数最多,再加上他们四处散播对殿下的不利言论,说不定舆论会支持他们。”伊瑞如实回答。
“伊瑞!”希尔熙丝立马觉察但此番话不妥,立马阻止道。
“没事。除了泰罗伦卡城主,古登加丹还见了谁?”
“目前并未有其他动作,现在他主要精力还是集中在让他的追随者派出去四处游说,已确保过几天众议会例行会议中他的提议能得到多数支持,并且这次议会会议魔王也会参加。殿下,魔王那边的情况你有把握吗?魔王的态度一直不明了,我担心……”希尔熙丝担心道。
“无所谓,无论之后谁当下任魔王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无非我同他有点那么可怜的血缘关系,而他最不在意的就是血缘这玩意,所以别去管他的态度。”沃特摆弄着桌上的棋子,他要确定的是古登加丹这个傀儡的背后到底是谁,是不是真的是那家伙。
“明白。”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怀疑的撞门声,伊瑞和希尔熙丝立刻惊觉起来准备动手,然而沃特制止了他们。
“按原定计划行动。”沃特吩咐好后伊瑞和希尔熙丝便闪了。
赫德雅趴着门外使劲地偷听里面的谈话,无奈沃特他们的声音太清再加上隔着门,哪怕紧贴着门板也依旧听不清,除了捕捉到零星的只字片语,结果最后一个不小心脑袋撞到那门上了,里面的谈话声瞬间消失,赫德雅心想糟糕,想立马逃走已经来不及了。房门被突然打开,如同一阵风一般,赫德雅还未转身就看到沃特面无表情地正坐在椅子上,直盯盯地看着畏罪潜逃的他。
“回来。”沃特一喊,赫德雅低拉个头怪怪地走了进去。“在外偷听什么?”
“没啊,什么都听不见,我是看你有事就不来打扰你们了,要不你们继续……忙。”边说边转头四下看看,发现房间里并未有其他人的身影。
“已经走了,不用找了。过来!”沃特伸手,示意赫德雅靠近。此时不明确沃特的想法的赫德雅生怕自己方才的动作惹恼了他,亦步亦趋的小心翼翼走了过去。看到赫德雅一副犯了错小媳妇的模样,沃特终于露出了笑容,一把将他拉倒怀里,瞬间无比温柔地说道:“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鬼鬼祟祟的在外头偷听,撞到哪了,还疼吗?”
被这么一说,才感到自己头上的伤口似乎在隐隐作痛,当然跟以前自己受过的伤相比自然不值得一提。“不疼,”赫德雅摇摇头道,“早上我出去发现外面的守卫撤了很多,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那些家伙不在意我怎样了,我是死是活也都威胁不到他们,自然没必要派那么多人来看着我。当然事实上我确实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赫德雅的额头上红红的一小片,沃特用手指轻轻地揉着。
“我才不信你会让古登加丹这么顺心,不在暗地里捣鬼不符合你的做事风格。”当即揭穿了沃特的假话。
“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是这么个小人形象?”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总不能真拱手让位吧,你甘心?”
“甘不甘心又如何,这世上的事不是你一句不甘心就能让你顺心如意的。这继承者之位我本就不在乎,现在只要有你陪着我就够了,当然如果任何人伤害到你,我必将他投入地狱,永世受恶魔撕咬不得活。”沃特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咦~真肉麻,这种话你骗骗你的那些女粉丝吧,对我说,我可起一身鸡皮疙瘩。”故作嫌弃道。
“你又皮痒了吧,好了伤疤忘了疼。”收紧了双臂免得赫德雅在他怀里乱动。“反正也好,现在他们没空监视我了,明天就带你出去玩玩?”
“真的?带我去你那个后花园,我知道你把西尔藏在那里!这家伙现在都躲起来不肯见我。”方才回来又是从那个入口进来,特意去找西尔,可惜那家伙似乎因为上次被赫德雅误伤的事还耿耿于怀,无论他怎么呼唤它,它就是不出来。“对了,你都没跟我好好说清楚为啥西尔会在你这边,它可是我的守护兽。”
第三十章 关于守护兽
“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弄错了,确切的说,”沃特看着赫德雅,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他不开心,“西尔原本是我的守护兽。冰龙本就是冰国艾尔斯因皇族独有的守护兽,也许冥冥之中注定,我等了三百年,但西尔一直没有孵化出来,后来发生了那个变故,我也没精力去关心西尔如何了,没想到它会被你捡到。”
对于沃特的过去,赫德雅其实了解的并不多,曾问过诺奇校长,但他一直讳莫如深不愿回答,只叫赫德雅相信沃特并不会做出不利他们的事情而已。
他知道沃特是来自那个遥远的冰国,虽属于人类统治的国度但因为其领地相邻魔族,被人类众国视为连通魔族的叛徒,纵是冰国的人如何解释如何表明立场,其他众国皆不信,直到六百年前发生众叛亲离之事,终于被众国联手给灭国了。
不管事实如何,赫德雅知道沃特心里的那挥之不去的恨,而他现在投靠魔族多少有种报仇的意味。无论沃特如何打算,既然诺奇校长让他相信沃特,他便也信了,更何况如今是真的爱上了,哪怕让他背叛人类他也无所谓,去特么的人情道义,他赫德雅只不过是维亚一个微不足道的国民,何必让所谓的国仇家恨束缚自己,既然爱了便已抛开了一切。
“其实我也曾经问过诺奇校长,毕竟是他亲自来告知我入学的,如果西尔不是我的守护兽,按诺奇校长的话来说我的名字变不会出现在墙上,总不会一个守护兽能有两个主人吧。”困扰多年的疑问今日终于说了出来,从西尔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曾怀疑过,但狄克贝奇魔法墙上的名字,真真切切地让人不容置疑。
沃特并未直接回答了赫德雅的疑问,而是从另个方面引入说了起来:“你知道为何人类众国这么痛恨艾尔斯因的原因吗?”赫德雅直接摇头,“艾尔斯因的祖先是最早驯服野兽成为自己的守护兽,在战斗中给予魔法师们更强的魔法续航能力与一定的保护。众国虽然后来也掌握了驯养守护兽,但他们总觉得艾尔斯因并未完全公开所有技能,更多高深的驯养技还被艾尔斯因所独享,一方面戒备艾尔斯因,一方面又窥觊这些秘技,最后联同那人的叛变一起联手灭了艾尔斯因。”说道这,赫德雅明显感受到沃特的情绪波动,虽然冰国艾尔斯因的相关历史被众国所强行掩盖,他了解的并不多,但此番从沃特口中得知,也被那些无耻的如同强盗般的行径所震惊。
“事实上,艾尔斯因并未有什么绝密的高级驯养术,如果曾经有也早已埋入地下不为人所知了,当然你会奇怪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个。”看着赫德雅有点低落的表情沃特心生不忍,虽然这些过去的事跟他无关,哪怕他的国家最后也参与其中,纵是赫德雅父亲下的这道旨意,最后还收留那个背叛艾尔斯因的罪人,但沃特也不会将这所有的恨怪在赫德雅身上。
沃特继续道:“上一辈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但我从我母后那得知,当年我父王曾追过你的母亲,当然年轻气盛,你母亲又是那么一个优秀的魔法师自然能吸引众多爱慕的男子。”沃特一边说一遍看着赫德雅,似乎能透过他看到那位绝无仅有的才女,“然而你母亲为了保护我父王,使得她的守护兽在那次野外遇袭中死去,父王对此一直很自责。后来得知了你母亲的遭遇,不远万里回到维亚试图找寻过被你那个人渣父王所抛弃的你的母亲和你。那时候我也一同来了,就是那次仲夏烟火节,也许就是冥冥中注定,反而让我遇到了你。”
“我母亲在我幼年时便已去世了,你父亲那次应该是找不见她了。”赫德雅说道,言语中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恩,父王一直为此自责,所以后来回去,为了弥补,他说服国师,强行为你改命,使得你也有守护兽,并让狄克贝奇的魔法墙承认你。”说完,赫德雅彻底惊呆了,原来他能被认可进入狄克贝奇都是沃特的父王的功劳。
“该不是把你的西尔转给了我?”赫德雅猜测说。
“当然不是,我父亲可是为你准备了最强的守护兽。”沃特打着哑谜,脸上的笑出卖了他。
“骗人,除了西尔我可没碰到任何守护兽。”连西尔都是上天赐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虽然事实上他最后还是被西尔抛弃了,但依旧珍惜同西尔在狄克贝奇一起学习一起修炼法术的日子,纵使是在守护兽实训课上不配合赫德雅,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出洋相,也未曾嫌弃过西尔,他就是这么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跟别说现在沃特告诉他,其实他有一头更强的守护兽。
“没骗你,难道我不是最强的嘛?”
“什么!你是我的守护兽?拜托,你是人,我从没听说一个人能成为他人的守护兽的!”赫德雅震惊地站了起来,转身看着似乎并未是对他开玩笑的沃特,若是之前的话他能相信,但在这句话,打死他也信不了,真可谓是前所未闻。
“又什么好奇怪的,既然早期他们能驯服野兽作为守护兽,那作为有思想的人,同样可以。只不过作为守护兽的那人自然不可能再拥有其自己的守护兽,并且要无条件地听命于他的主人,作为一个魔法师愣谁也不会愿意选择成为他人守护兽的。而我父王根本未经过我的同意,有时候我觉得他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当然现在沃特并未对此有任何意见,相反他还感谢他父王,这是他父王唯一做的正确的选择,让他这辈子能永远守护在赫德雅身边。
“为什么你都可以不用听我的命令,明明你才是我的守护兽,怎么我感觉我们之间相处的反倒是我是你的守护兽一样。”想想自己在沃特面前的地位,完全颠倒过来了,这个霸道的暴君怎么可能是听命自己的守护兽呢!赫德雅还是不相信沃特的话。
“听从主人的命令是守护兽从小训练的结果,但事实上主人同守护兽之间并未有主次高低之分,不也有反抗主人命令的守护兽的例子。主要是绝大多数的守护兽没有人类这样的智慧,加上从小的训练,使得他们不敢反抗也不会反抗主人的命令,但作为人类的我……”沃特一脸坏笑的看着赫德雅,“我的使命是守护你安全,至于你其他的命令,我自然会斟酌一下愿不愿听你的了。”无耻,当即赫德雅对沃特做了这样的评价。
“我能申请换个守护兽嘛?哪怕是西尔也好,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守护兽了,每天跟养宠物一样把它都养这么肥了,还不如给我,让我好好训练它。”
“不可能,别动你的歪脑筋了。”看着赫德雅撇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沃特煞是觉得有趣,终于退一步,道:“好吧,如果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我都听你的。”
“真的?哪怕在床上?”
“做梦!”沃特立马否决,有些事尚能商讨,但关于床上的事一概不行,否则赫德雅这家伙绝对要飞上天。
“这无理嘛?刚你还说听我的,有你这么当守护兽的嘛!”
“我怎么当守护兽用不着你教,不过我到是要教教我们之间的默契,连最基础的灵魂对话我们都做不好,还何谈其他的。”
“额,不用了吧。”一想到之前那家伙骗自己收下他的魔核,害他自己内心都窥探光了之后,对此赫德雅一直心存戒备。
“要的,不然我怎么当个合格的守护兽。”沃特邪邪一笑。
“不用了,其实我觉得我们两现在的默契已经很好了,真的。”不祥的预感,让赫德雅不得不缓缓后退。
“不行,当然不够。”趁赫德雅还未离开太远,沃特一起身将他拉回椅子,翻身将其压在身下,轻咬住赫德雅的耳垂,“尤其是我们在床上的默契。”说完,赫德雅悲剧地听到后面传来解衣的声响。
“靠,说什么训练默契,你这个随时随地都能乱发情的色魔……”之后的话被无尽的呻吟声所淹没。
第三十一章 前夕之夜
古登加丹的行动远快于沃特他们原先的估计,现在魔族内各大报纸上都充斥着逼迫魔王重新选择继承人的言论,更有甚者,字里行间中透露这逼魔王退位让贤的意味。另一方面,古登加丹带着洛萨四处游说,从各城城主、依附魔族的其他氏族首领到底下的平民,洛萨的支持者越来越多,场面一度到失控状态。魔族的贵族们对其他氏族的抗议虽一直视若罔闻,但终究还是担忧的,眼看着五年一度的众议院会议即将举行,古登加丹定会借此机会上交他的提案,不管是否直言让现任魔王退位,势必会让魔王立洛萨为下一任魔王继承人。
这边,伊瑞和希尔熙丝每天来向沃特汇报的次数也越来越平凡,对于他们殿下寝宫内突然多出个陌生人,虽满腹疑虑但也未表迟疑,在他们殿下的默许下,继续当着赫德雅的面将情况作一一汇报。不过沃特依如先前那般淡定,表示知道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你是真的有把握还是说已经放弃了啊,我都看着急死了。”一旁的赫德雅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既然他这么期待这次的众议院会议,那就让他好好表现呗,真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沃特继续写着他的东西,腾出左手安抚似地揉揉一旁的赫德雅毛茸茸的脑袋。
“我就知道你会在众议院会议上有所行动,还装这么神秘干嘛。”撇撇嘴,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是白费感情,“那天你会去吗?古登加丹这家伙要是看到你根本没事会不会吓一跳?”
“并不会,现在我对他来说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关键在于那些议员们身上。”沃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笔将那张牛皮纸卷了起来,用他私人印章烙下了火印,然后封上了口。“魔族贵族们在这众议院占了六成席位,他的提案若要被通过,必须得到他们的支持。而他错就错在推选了一个半兽人。那帮老古董们再怎么痛恨我,也不会让这么个低贱的半兽人坐上魔王的王座的,除非他真有能耐说服这些人。”
“他这么有把握说不定……”
“那就要看后天的戏演得精不精彩了。”不知不觉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看得赫德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忖着,这家伙最近可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暮色降临,原本到晚上才开始真正热闹的黯幽城在今晚却意外的变得格外沉寂,连夜市的小贩们也不再出摊,商业街上的店铺早早的关了门,纵使那些吵闹的小孩也被他们的母亲关进了房间不许再出门了。似乎连最底层的民众都察觉到了此刻黯幽城的不同——多余往常数倍的巡逻的警卫每隔一段时间便经过各条大街。昔日人头攒动的街上也变得空无一人,夜鹰低鸣着从黯幽城上方飞过,将这些重要的信件准确地送到收件人手中。
明日便是众议院例会召开的日子了,虽然沃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赫德雅还是为此惴惴不安。
沃特在书房同他的部下商讨着什么,赫德雅并未去打扰,而是独自来到沃特宫殿中最高的房间里,一个人寻着一片僻静之处,让自己的思绪得以平静。他明白,虽说沃特在他面前一直保持得很镇定,但无论从外面城内不同以往的警备,还是说沃特手下愈加频繁的情报汇报,即使不谙世事的侍女也察觉要出事了。
“要变天了。”沃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收起手中的信,看着外头街道上的景象感叹道。
静寂的夜传来一曲静幽的钢琴声,回转悠长,渐渐抚慰了之前烦乱的心绪。这琴声来的突然,似乎就在这寝殿之内,但此时还会有谁在弹琴?
外头的灯光透过半拉的纱帘,昏暗的房间内并没点着一盏灯,一个男子坐在刚琴前弹奏着他的乐曲。赫德雅寻着声音,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的便是眼前的这番景象。闭上眼,耳边环绕着夜的低吟,思绪缓缓地随着这琴声飘荡到远方,那个多年未回的地方,没有了任何斗争与担负,如同孩童般轻松自在,一曲终了,令听者也久久未从这思绪中返回。
“为何不继续弹了呢!”赫德雅靠在门边上意犹未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