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察觉他的目光,面露疑惑。
“元宵,你认识元宸吗?”伏侠问。
闻言元宵眉梢微动,却是面不改色回答:“不认识,怎么了?”
伏侠依然带着些狐疑,但还是如实道:“你们长得有几分像,还都姓元,我还以为你们有血缘关系。”
今天邵玉容不在,如果他在,肯定会给伏侠点个赞,眼神终于好了一回。
元宵对外的身份并未公开,他也不像元宸会拿海市元家人的身份去糊弄忽悠人,因而除了一些人,其他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虽然现在海市元家已经不复存在,好歹曾经也“辉煌”过不是?
“巧合,都是巧合。”元宵否认的毫无愧疚。
伏侠一根筋,想法简单,倒也没多想。连深则若有所思的多看了元宵两眼,又看了看分明一张高冷脸却做着贴心涮肉动作的步天,感觉有点像吃了一碗狗粮……
“怎么提到元宸?”步天将话题拉回来。
“这不是这回那么多大佬被端,都是元宸那小子干的么。”伏侠回答的没心没肺,“玉容哥有个朋友也被牵扯进去,不过玉容哥朋友做生意还是安分守己的,元宸没说动他,这会儿倒是提供了些调查线索。”
“你是说,元宸给人供应毒-品?”步天微微眯起眼。
“那可不,别看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贩-毒吸-毒这事可一点没少干。”说到这里,伏侠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小子手里有不少‘货’,来路都不正当,会被人做掉也是他自作自受。”
“你怎么知道?”元宵适时露出诧异。
伏侠得意的一扬眉,高深莫测道:“我自然有我的门路。”
旁边连深嗤笑一声:“也就玉容哥捞他朋友调查的时候你听了一耳朵。”
伏侠:“……”人艰不拆啊兄弟!
其实像步天他们大多有消息来源,只是牵涉到案情,多少不会打探,步天和元宵对元宸被杀内情本也没太关注,元宵更没有替他报仇的想法,因此近来都按部就班的上班工作。警方大概也已经调查过他和元宸的关系,一直也没找上门,今天忽然听到伏侠提起,还是有些意外。
更叫人意外的是,连深居然比伏侠知道的还多,他竟然知道杀害元宸的凶手是谢力,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元宸手里那批“货”是谢力的。
对此连深的解释也简单:“内部有人。”
元宵和步天都无语了,无语又无法辩驳。
“说起来,毒-贩头子谢力要真有那么大本事,去年怎么亲自来了华国?”他也是去年滇省绑架案的受害者之一,要不是步天,他一条小命估计就丢滇省了,即使现在想起当初的遭遇,也仍旧想打哆嗦。“他一个当老大的即使跟人交易也用不着亲自下场,他都神通广大到让手下劫囚车杀人了,总不能就为了丢失的一批‘货’吧?”
连深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货’是其次。”
元宵正竖着耳朵听呢,结果连深说了几个字就没了下文,忍不住问:“然后呢?”
连深捞了半天没捞到一块肉,脸色发沉,又不经意看到伏侠面前满满当当的肉脸更黑了两分,嗖嗖朝他飞了两个眼刀才回道:“谢力之前有个奶奶,去年他回华国是因为他奶奶过世,他送奶奶最后一程的同时也顺道做笔生意,不过运气不大好,有老邻居看到他举报了,出行受限,就想通过边境逃走。”
结果就在绑架人质脱身之际,被步天一锅端了。
于是连深看着步天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微妙,他道:“谢力这种世界级的通缉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在他落网或者逃出华国前,你……还是注意着点。”他可是从醉酒伏侠口中听说了去年被绑架的全过程,普通人都无法想象直面手中有枪的歹徒的心情。
虽然连深的态度还是有些冷冷淡淡,但步天能感受到他的好意,遂点了点头,“谢谢。”
其实步天倒是不太担心自己,且不说罗剧找了十六个保镖,每天六明四暗保护他,单说他自己身手就是对上专业人士都不见得会输,更何况他还是个五毒,真对他下手恐怕会先送掉一条小命。除非有狙击手隔着千八百米狙击他,但现实不是电影,没那么多牛逼的狙击手。
……
可步天和元宵都没出事,步名却是差点出意外。
步名从大年初一接到研究院传来的药物进展消息后就回了研究院,之后两个月几乎没出研究院,好容易出了研究院,却在回家路上被袭击。
袭击步名的人采取了车撞方式,在环形高架桥上,对方意图明显,势要将步名的车从高架桥上撞下去。幸亏步名早年接受过不少军事化训练,从格斗到枪法到车技他都有系统的学过,察觉有人跟踪并且不怀好意时,他就有了准备。
可以说,步名依靠他的专业技术救了他一命,除此之外,几乎是采取了自杀式袭击的司机也没能逃掉。
步天赶到医院时发现病房外居然有四个保镖外加两名便衣警-察,他差点就以为病房里面是被看守的犯人。
仔细验证身份后,步天才被放入病房。
病房里除了断了一条腿不得不打上石膏的步名外,唐绘、容蕴和步名的岳父岳母都在,几个人正在聊着什么,气氛倒是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
病房的隔音不错,唐绘等人都没听到步天和外面人的交流,倒是门开后步天进来,步名第一个注意到他。
“圆圆,你怎么来了?”步名不知是不是被念叨久了,这会儿见着步天像是看到了救星,赶忙抬手招呼他。
他一开口,病房内四个人也都朝步天看了过去,唐绘看了眼窗外还灿烂的阳光挑眉,一个事实——步天翘班了。
步天先是看了步名的脸色,见他虽吊着腿,脸色却还红润,心下微松一口气,才一一叫人。
“大哥,怎么回事?”步天在容蕴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情绪虽不明显,但眼底的担心并非作假。
步名只将意外发生的过程和他说了,一如对妻子和岳父母以及唐绘的说辞,但他很清楚,步名只说了一半。
不多时,步名的岳父和岳母就先回去,唐绘则回紫御华府,她得知步名受伤,已经让亚莉给准备炖汤,容蕴则留了下来。时隔两个月再见丈夫,却是在医院,哪怕现在人没事,她也着实不放心。
容蕴看出步名和步天兄弟有话说,贴心的暂时将空间留给他们。
等人都走了,步名脸上的轻松才缓缓卸下,他刚想去揉额头纾解连日来的疲倦,手腕就被步天握住,拿了下来。
步名不明所以。
步天则是给步名把起了脉,不意外的在步名病号服下看到了手臂上的纱布。
好在步名除了摔断腿外,步名身上其他的伤都是玻璃碎片的擦伤,还很巧合的没在他脸上留下伤痕。
“圆圆,你这是在……把脉?”步名犹犹豫豫问,他怎么不知道他家弟弟还有这一手?
步天收回手,一脸淡定道:“业余看了两本书。”
步名唇角微扬,问:“把出什么来吗?”
步天没回答,十分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大哥,袭击你的是什么人?”
话一出,步名唇角的弧度又压了下来,表情也看着严肃起来。
“不能说?”步天明显察觉到了步名的情绪变化,还有隐隐的欲言又止。
步名抿了抿唇,末了还是抚了抚额头,压低声音道:“药物一个月前已经研制出来,最近一个月略作了调整,接下来将投入临床试验中……”
闻言步天瞳孔微缩,心跳都不觉加快了速度,倘若试验成功,对整个华国乃至全世界都是一项重大贡献。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因为药物研制问题,所以步名才会遭受袭击吗?
步名给出了答案:“我是药物主负责人,而且当初这个项目组成立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之后有了进展才采取了进度保密措施,各方仍有不少人关注。”顿了下,又继续道:“我大年初一回研究院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之后两个月都在研究院……在这次之前,我即使再忙,一个月至少会回家一趟。”
也就是说,他的异常让某些人嗅到了危机。
“以为没了我研究组就没人了吗?天真。”步名是真痛恨毒-枭毒-贩,多少原本美满的家庭因为染上毒-瘾而家破人亡?诚然染上毒-瘾还有当事人的原因,可到底罪魁祸首还是那些制毒贩-毒者。
步天知道步名的性格,他道:“大哥,既然你刚出研究院就遇袭,是不是意味着想那些关注的人并不知道药物现在已经研制成功?”
步名压下心底的怒意,点头道:“整个研究小组29人,从大年初一到今天整整两个月,我们没对外有过任何联系,研究院采取了严格手段,即使现在投入试验我们能暂时走出实验室,但除我之外,也就一名副组长能回家。”
步天沉思片刻,正想问什么,病房门被急促的敲了两下,未等步名让人进来,外面的便衣已经推门走了进来,脸色难看道:“步先生,您女儿被绑架了!”
“什么?!”步名和步天皆面色骤变。
第139章 绑架
囡囡去年九月已经上幼儿园, 平常都是容蕴的父母亲自接送,但今天两人担心女婿步名, 让小保姆去接囡囡放学。
像囡囡的幼儿园基本是认人才准许接孩子,除非情况特殊,才会让外人接, 小保姆都已经准备实时和囡囡的外公外婆连视频接囡囡了, 可等她到幼儿园时却被老师告知人已经被接走,而且接人的还是囡囡的外公外婆!
小保姆当时就意识到了问题,飞快拨通了视频,包括幼儿园在内三方一确认, 皆是大惊。
幼儿园动作也非常快, 察觉问题当即调取周围监控,监控中,的确有一对“老夫妻”, 而且这对“老夫妻”和囡囡的外公外婆十分相像。可把囡囡领走没多远后, 囡囡察觉出了不对,她年纪虽小,可到底基本一直和外公外婆住一起, 还是发现了身边人的陌生, 当下就想跑,结果“老夫妻”抱起她就上了一辆冲出来明显是接应的车。
幼儿园当即报了警,出警也快, 他们倒是很快调取道路监控锁定了绑架车辆, 可绑架犯非常狡猾, 而且似乎对京城地形十分熟悉,他们将车开到了一个老胡同后就弃车逃走。京城的老胡同四通八达,不会每个胡同口都装监控,因此还是在短短时间内失去了目标行踪。
大多数情况下,绑架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为钱,第二,报复。前者放在囡囡身上不为过,毕竟囡囡就读的国际幼儿园是只有走关系才能进去,里面的还是大多非富即贵,而且一般有钱人还进不去;后者的可能可能性其实也不大,步天兄弟三个都不是惹事的性格,且兄弟三人中步名是最低调的,大学毕业后就进了研究所,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没地方去得罪人,更不可能招来报复。
步名很快联想到了药物上,如果是为药物而来,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无法冷静,偏偏他现在腿还骨折了!
步天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像步名所说,研究所实验组并不是只有步名一个人,少了他难道研究就不会继续?即使步名个人能力再强,他也是一个人,或许少了他研究可能陷入停滞中,但这世上不乏天才,没了步名其他人就没法顶上吗?
如果说绑架囡囡是要换取药物资料,步名也不可能将所有资料都记在脑海中,难道对方会威胁步名将研究资料都销毁?这个猜测并不合理。
步天出了医院,打算先去一趟紫御华府,以免唐绘太过担忧。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元宵说下行程,大腿上忽然传来一个撞击的力道,他下意识伸手扶住直直撞上他腿的小孩。
“没事吧”还没问出口,小孩突然伸出两手,献宝似的将一张折叠纸举高,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齿,天真无邪道:“大哥哥,这是一位叔叔让我给你的。”
折叠起的白纸分明没有任何东西,可步天心里却生出了一股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