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词之歌

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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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佩特里和博杜安说自己有女朋友的原因是__

    A.博杜安的爸爸找到佩特里,给他一个亿让他离开博杜安

    B.佩特里和祖父母说自己喜欢博杜安,祖父被气进了医院

    C.脑子一抽,想开玩笑刺激博杜安,结果直接被对方拉黑

    D.他真的有女朋友

    ☆、12.夜色温柔

    “我怎么能制止我的灵魂,让它不向你的灵魂接触?我怎能让它越过你向着其他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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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琳发消息问博杜安要不要参加她和朋友的聚会。博杜安感到有些意外。多琳解释说这是一个有意义的聚会,她的朋友——一个男同学,在去市图书馆还书的时候,穿了条苏格兰裙子,就因为这条裙子他被人举报了。

    多琳和朋友们觉得穿什么是一种自由,所以和某个酒吧一起办了一场活动,当天晚上酒吧会有优惠,所有人尽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必须要穿衣服,绝对禁止裸体和纳粹军装,如果没什么特别想穿的衣服,可以考虑穿裙子、粉色的外套……

    昆廷直接拒绝了多琳,并且表示穿什么是他的自由,他不喜欢穿粉色的衣服,也不会穿裙子。卡斯尔说自己有点儿好奇穿裙子的感觉,而且他得支持他的女朋友,所以他打算穿一件……粉色的T恤。

    博杜安回复了“OK”。晚上他去了多琳说的那个酒吧,酒吧里很热闹,穿着各式衣服的人进进出出,亮片裙、水钻流苏吊带上衣、报纸和塑料袋、印着肌肉图案的紧身服……里面有乐队正在演出,貌似正在唱《Take My Hand》,人群尖叫着,震耳欲聋。

    兑换完入场券,一个女人在博杜安的胳膊上扣下“PASS”的印章,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她大声说:“嗨,帅哥!你这样进去可不像是来玩的人。”然后拿起树脂宝石贴画,在博杜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贴在了他的脑门上。在灯光下,那枚贴画像是一片闪着粉光的人鱼鳞片。

    卡斯尔和多琳就在酒吧门口附近,博杜安一进去就看见了多琳,她身上贴着烫金贴纸,看见博杜安的脑门笑了一下,“很适合。”她说,她没告诉博杜安他脑门上的是一个什么贴画,“衣服很适合。”

    博杜安穿着件宽松的墨蓝色底橙色条纹的半袖衬衣,其实这是一件睡衣。

    卡斯尔戴着一顶粉色的假发,端着两大杯啤酒从人群里挤了过来,隔着很远高兴地喊了博杜安一声,“嗨,博杜安,你终于来了!你要去里面吗?”

    博杜安看了一眼人群,“不了,太挤了。”

    卡尔斯说:“里面有空茴香秆乐队的吉他手,是多琳找来的,超级帅!”

    多琳接过其中一杯啤酒,和卡斯尔碰了碰杯子,举杯说:“真的!”

    “酷!”博杜安说。其实他对空茴香秆乐队的吉他手没什么印象,他只大概记得乐队的女主唱的样子。博杜安听歌的时候很懒,并不会主动去翻歌手的相册,只会看一看专辑的封面,然而空茴香杆乐队一直用抽象画做封面。

    “我超级喜欢他,”为了盖过音乐声,多琳大声说,“而且我问过了,他单身!如果不是卡斯尔,我一定会去追他!”

    卡斯尔听完直接搂住多琳在她脸上报复性地亲了一下,问博杜安:“过去玩吗?”

    博杜安说:“我去喝一杯啤酒,要不你们先去?”

    博杜安走开,去要了一杯树莓啤酒,他就站在吧台附近,准备喝完再离开。乐队正在唱空茴香秆乐队的《如果我是》,歌手简直喊得声嘶力竭,尽情宣泄着对世界的愤怒——“如果我是火,我要把世界烧毁;如果我是风,我要吹垮它……如果我是教皇,我将快乐无比,因为我欺骗了所有基督教徒……”

    “Hello。”博杜安旁边的一个女生向他搭讪道。

    “嗨。”

    “不去跳舞吗?”她问。

    博杜安正在喝啤酒,“等一会,你不去吗?”

    “在这儿可以看见表演台。”对方回答,“不过现在可以不看他们了。哈哈,我叫戴茜。”

    “勒菲弗尔。”博杜安说。

    戴茜说:“你是多琳的朋友?”

    “我认识她哥哥。”博杜安喝完了品脱杯里的果味啤酒——让最后的果实长得丰满,迫使它们成熟,把甘甜酿入酒中。

    这时谁孤独,就永远孤独……

    戴茜侧头看着博杜安,“你喝完了。要去玩吗?多琳和她男朋友就在那边。”

    “走吧。”博杜安放下酒杯,和戴茜往乐队和人群附近走了过去。刚刚走过去,两个人就被被人流分隔了开来。黑暗、飘落的丝带、宝石般的光芒、闪烁的色彩、裙子和粉色的上衣、沸腾的人群……在过于喧闹的环境里,人们往往容易将自己沉浸于群体的情绪中,一切都在制造一种虚幻感,连时间都仿佛被扭曲,不再真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博杜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往洗手间走了过去。洗手间门口专门有人按时巡视,里面没有人在乱搞,安静得像是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博杜安洗着手,一抬头竟然从镜子里看见了佩特里。

    佩特里像是也吓了一跳,他抬了一下眉毛,试探着先打了招呼:“……嗨。”

    “嗨。”

    “呃……”佩特里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外面挺吵的。”

    “要抽根烟吗?”博杜安主动问。他必须承认,他想佩特里。佩特里瘦了,就在这短短的一周里。

    “可以。”佩特里说,“出去吗?”

    “好。”

    佩特里戴上外套后的连衫帽,又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走吧。”

    博杜安看着佩特里,“你打算躲你女朋友?”

    佩特里说:“她没和我一起来,她在家睡觉呢。”

    博杜安不太在意地抬了一下眉毛,甚至有点儿想笑——或许他应该试试娜迪莉娅的办法。

    他们两个从酒吧里溜了出来。凌晨一点多,街上只有路灯寂寞地亮着,照着少有行人的街道和平如镜面的柏绿汀河。

    “你好像不信我有女朋友?”佩特里摘下口罩,“嗯……你可以和我回家看看。”

    博杜安说:“我没有看别人睡觉的爱好。”

    佩特里垂下眼眸,忍不住笑了笑,“我家现在没有人,”他看向博杜安,神色认真。

    “你不用拿走你的电吉他?”博杜安说。

    佩特里有点儿意外,他一直以为只有他看见了人群里的博杜安,“你看见我了?”

    博杜安“嗯”了一声。在戴茜说“在这儿可以看见表演台”之前,他就知道知道这件事了,因为他站在那里,往表演台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就看见了抱着电吉他的佩特里——或者说空茴香秆乐队的吉他手彼得。他想起来自己进酒吧之后,多琳喊的那句“他单身”,大概这是多琳刻意要让他知道的。

    他早就应该明白,佩特里不是那种仗着出色的外貌胡作非为、三心二意的人。很多时候,美是一种绝对的权力,如果拥有它的人不能控制它,就会被它蛊惑,稍有不慎,则将沦为它的承载之物、空洞的皮囊,逾越道德、陷入危险的境地。这种堕落是唯美者永恒的悲哀,而佩特里绝不想重弹这个他父亲弹过的旧曲调。

    “佩特里,”博杜安认输了,他叹了一声。他不能像魏尔伦对兰波那样,对着让他生气的佩特里开枪。他也不会直接夺走对方,或者跟在对方身后,祈求对方回头。

    博杜安只说出了实话:“你真的超级帅。”他简直没有办法拒绝这个漂亮男人的诱惑。感动博杜安,使他紧张、惊讶、颤抖、愤怒,娱悦他的眼目,牵扯他的神魂,这个人是佩特里。

    佩特里伸手碰了一下博杜安的额头,帮他弄掉了那枚宝石贴画,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毛,“真的?”他毫不避讳地看着博杜安,然后低下头,垂下的手勾住了博杜安的食指,他勾起对方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博杜安的指间,紧紧扣住了他,这才抬起头,继续看着博杜安。

    博杜安迎着佩特里的目光,撇了一下嘴,“假的。”

    “肯定是真的。”佩特里笑了起来,眼神也因此添上神采,“就算是假的,可以再说一遍吗?”

    博杜安没有松开佩特里,的确是佩特里先做了动作,但现在已经说不清是他在扣着博杜安的手,还是对方不愿意放开他了。

    博杜安想着那句话,他说不清自己是在痛苦中,还是在平静中,又或者两者兼有,“你真的很帅,佩特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能制止……其他的事物?——里尔克《爱的歌曲》,冯至译

    ……让最后的果实长得丰满,再给它们两天南方的气候,迫使他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酿入浓酒。//谁这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里尔克《秋日》,冯至译【博杜安想到这首诗是因为他看见了欣赏里尔克的佩特里】

    感动我,使我惊讶,令我战栗、哭泣、哀恸,以后你再来娱悦我的眼目。——狄德罗《画论》

    ☆、13.暂缓之刑

    “我受苦受难,也无法到达彼岸,每天我死亡一千次,也诞生一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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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热多日的波各亚市在凌晨等来了乌云,整个城市被罩在云下,风不再吹起,街道上潮湿沉闷。路口的留西帕斯之女喷泉已经停止了喷水。

    佩特里和博杜安买了几瓶啤酒,坐在波各亚教堂的台阶上。望着教堂那似乎可以戳破黑暗的尖顶,人们便会有一种分离的错觉,那时人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肉|体,正在靠近上天。

    就在佩特里和博杜安身后,在巨大的玻璃花窗上,站着头戴荆棘冠的耶稣。佩特里告诉了博杜安,为什么他会在波各亚市、为什么空茴香秆乐队从五月起就没更新过动态……他和乐队的贝斯手打了一架。

    人的不幸绝对不是按比例出现的。银链折断,金罐破裂,瓶子在泉旁损坏,水轮在井口破烂……佩特里不知道现在的空茴香秆乐队是否还能称之为空茴香秆乐队。除了他和女主唱,乐队里其他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露特选择了继续读书,罗森塔尔去了澳洲养袋鼠——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普罗米修斯用空茴香秆为人类盗来了天火。在乐队成立的时候,佩特里和他的朋友野心勃勃地选择了“空茴香秆”作为乐队的名字,天真地期望用他们的音乐去触碰某种不可言说的本质之物。

    然而随着队友的离开、媒体过高的期望带来的压力、由无数演唱会导致的疲惫、创作上的分歧和灵感的消失……佩特里渐渐被困在了“空茴香秆”这个名字中。

    再后来,佩特里发现新来的贝斯手在引诱他的女朋友,而且他成功了。为了祝福他们两个,佩特里给了贝斯手两拳,离开了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