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和安说得一样……难道伊萨克有意向成为我的贴身女仆吗？”
“……”
“唔！烫……”盛粥的勺子戳到了我的嘴边。
“我之前担心……你不会醒过来了。”伊萨克低着头说。
“是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不过后来我听到伊萨克在叫我，然后我就醒了。”
少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唔……好像还有一个人亲了我的手……但我也不知道是谁……”
伊萨克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在我要接着说下去之前迅速地把手中的勺子塞进了我的嘴里。
“你自己吃吧，我要走了。”
第七章 【七】
第二天一早，伊萨克就抱着猫去了指挥使的新家。他要在那里等指挥使回来，然后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中央庭组织大家集体搬宿舍，作为指挥使当然也跟着搬家了，他之前拉着伊萨克去买过几次家具。指挥使把新的钥匙也给了他一把，所以他现在不需要在门外等着。
房间里和前段时间来看到的又有所不同了。
朝阳红色的霞光铺洒进来。地上新铺了地毯，电视柜旁添置了一张电脑桌，衣架上新增了几件衣服。之前说过的时钟也挂上了，秒针有条不紊地转动着。被某人吐槽能“有效解决赖床问题”的床也给换成了新的，目前还是难得的整洁状态。
……虽然口头上说能有效治理赖床，但指挥使该赖的床还是一次不少。
伊萨克坐在沙发上。这里越来越有安稳平淡的生活感了，指挥使之前给人留下的金光灿灿的形象被抹淡了几分，柔和了许多，说到底，他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高中生而已。
伊萨克打算一边看书一边等他，如果今天他没有出现，那么他明天还会继续过来等他。
少年翻动书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到后来他看一页内容的时间变成了二十多分钟，他干脆把书本合上，视线挪向了窗外。
整整十几天音讯全无。指挥使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伊萨克想起指挥使那次漫长的昏迷，想起他帮自己买加湿器遇上怪物……逐渐地坐立不安。
从门的方位传来的动静打破了少年的胡思乱想。
他回来了？
只见推门而入的是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的安，她显然被里面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
“！是伊萨克啊……还有队长……的猫？”
安的视线落到沙发的另一边，指挥使猫正在伊萨克看不到的地方朝她拼命晃尾巴暗示。
“你好……”
指挥使莫名地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诡异。
“早上好！”安把手中沉重的箱子放到了地上，然后又从门外搬了另一个巨大的箱子进来。伊萨克主动去帮忙搬，一边搬一边有些好奇地问：“这些是什么？”
“唔……都是中央庭配发的书柜。”
伊萨克这时才想起来，指挥使搬家事宜基本都是安在负责。安对各类家务的熟练程度可谓首屈一指，还承担了中央庭大家的伙食……也是指挥使的懒人养成机之一，另一个就是伊萨克，不过少年本人对此毫无自觉。
“为什么他会需要这么多书柜？”
“指挥使说你喜欢看书啊，”安回答，“甚至还说要把它们装满。”
伊萨克愣住了。
不管是买下昂贵的浴缸、给他抢到最后一个加湿器、帮他采购新书、带他去海边游玩，还是现在搬家时还不忘记多添置几个书柜，指挥使总是想着要满足他的心愿。
口头上总是说着没什么，看起来总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然而这样的指挥使记住了很多伊萨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偏好。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直直走进伊萨克的内心，并且不知不觉地，在少年的沙漠里蔓延开了一片广袤的绿洲。
第八章 【八】
伊萨克从安那里得知指挥使最近很安全，心中的悬石才方然落下。他帮安完成家务，然后在指挥使的房间待上大半天，一直到天近黄昏，万物都被染上了温暖的橘红。
少年抬头，望向窗外水天交接的光景。
云层缭绕着一轮红日，水面波光粼粼。肆意铺张的颜色像是染缸被打翻后，倾泻在水与天交接的地方。黄昏温和的光笼罩着大片的城市，这里依旧繁华，依旧充溢着独属人类的希望。
他们正是为了守卫这里、守卫希望而战斗。
……
在这里待上这么久，少年已经改变了主意，他明天不会再来了。就这样让所有的事都顺其自然发展下去最好。他不能再麻烦指挥使了，毕竟指挥使也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安明亮的眼神还在眼前，她总是充满了活力，一说起劳动就会双眼发光。她和指挥使的关系也很要好，她经常戳戳指挥使的肩膀，鼓着腮帮抱怨他房间总是太乱。如果不是安……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安托涅瓦，据说也和指挥使关系很是要好，她对指挥使很照顾，在指挥使沉睡的那段时间，伊萨克经常能在病房遇到安托涅瓦，她抽出众多忙碌工作之间的空隙，安静地陪着睡着的指挥使，等待他醒来的那一天，同样，温柔又强大的安托涅瓦也是很多人追求仰慕的对象。
而自己只是一个……被指挥使当成小孩子特殊照顾的问题少年，一个负罪者而已。
没必要再想了。伊萨克站起来，把在沙发上睡着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现在他只要照顾好指挥使的这只猫就可以了。
少年抱着猫，离开了那间充满着平静安稳的生活气息的房间。
第九章 【九】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伊萨克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的床上多出了一个人，而且自己的手还搭在对方光洁的腰上。对方的脸被被子遮住了，只露出毛茸茸的两个耳朵，在伊萨克快速地抽回手之后，那对耳朵抖了抖。
这个气息……只有指挥使……或者是那只猫才对？
伊萨克想到了指挥使的另外两只猫白和夜。莫非这也是一只能化成人形、拥有神器力量的猫？
结果一个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那人迷迷糊糊地揉了把眼睛，“诶？早上好伊萨克……我变回来了吗？”
“……”这只猫的人形拥有和指挥使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声音……
不对，这就是指挥使吧？除了多了一条尾巴和两只猫耳，完全就是指挥使的样子啊！
醒来的人这才想起来伊萨克一直被蒙在了鼓里，贴心地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全都跟伊萨克解释了一遍。伊萨克惊诧的面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又逐渐被羞恼取代。
“那……那些话你都……”
“不好意思……我确实都听到了，”他叹了口气，“伊萨克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或者说，直接告诉我？”
“……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伊萨克垂着头，低声说。
指挥使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太迟钝了，在伊萨克说那些之前，我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想法。”
伊萨克沉默下来。他也同样想要知道指挥使的想法。
……反正现在也是豁出去了吧。
指挥使的神色很认真，一双绿眸直直地看着伊萨克，只听见他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一直没有发现自己……也是喜欢伊萨克的啊。”
别看指挥使现在说得一脸从容，实际上他紧张得尾巴都绷紧了。说完他不太好意思地眨了眨眼，他想挪开视线，但对面的是满脸写着惊讶的伊萨克，指挥使决定就用这样直白的对视来向他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指挥使的双眼没有吸引人沉陷的深邃感，也没有浅浸人心灵的温润感，他的眼睛正如同钻石一般将坚硬隐藏在纯粹洁净的柔和外表之下，散发着耀眼无比的光亮。
这双眼睛总是有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和信任的力量。
“你……”
“你难道不会害怕吗……我……”
“伊萨克一点都不危险啊。”指挥使伸手掐了掐伊萨克的脸，仿佛是在验证他刚才的说法，“而且很快……就都能结束了，到时候伊萨克要跟我一起去上学，一起挤地铁……”
“……”
少年的眸中有星点般的光闪过。这回伊萨克没有直接反驳他“不可能”，他居然真的去设想了未来……在指挥使的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希望”。伊萨克不自然地推开了他的手，“都能感觉到你的呼吸了，离我远一点……而且你不要想得太轻松了。”
“没关系，起码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次要把自己交给我吗？伊萨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