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迫切的想要一句肯定,哪怕没那么肯定也是一点希望。他看得出来伊谷春对辛小丰的喜欢,可却看不透辛小丰的。
辛小丰太会藏了,David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端倪。
辛小丰细细的把烟头碾碎,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抹出一片脏污,他罕见的皱紧了眉头,有点不知所措。David这样突然的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肚子里贫瘠的词汇反复组合,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辛小丰抿着嘴,“…对不起,我对你,真的没那种意思。”
David静静的听着,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果然如此的松了一口气。
辛小丰缓缓道,“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对同性恋也没什么看法。只是我真的,只把你当朋友。”
辛小丰费劲的把这句话妥善的说了,也不知道这样说合适不合适,他实在不是很擅长对付这样的场合。他安慰人的经验也只有对尾巴,可拿对尾巴的姿态对David显然也不合适。
David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辛小丰沉默,David也没有说话。
一阵风起,吹乱了David的头发,他扒了一下拂在脸上的头发,给辛小丰递了一块手帕,苦笑一声,“我要回台湾了。”
辛小丰接过手帕才明白他的意思,白色的手帕干干净净,是给他擦手的。
辛小丰一阵窘迫,“不用,我这,习惯不太好。”然后将手指上的烟灰在裤子上擦了擦,又将手帕还了回去。
辛小丰道,“什么时候。”
David摆弄着手帕,“下周就走了。”
辛小丰道,“那你那个会所?”
David道,“有专门的经理人打理,我不是一定要在这边坐镇。”
在这边停留了这么久,也是意外来的。
辛小丰道,“那我送你去?”
David道,“不用,我就是和你说一声。”
David抓抓头发,“其实我还是很希望你去送我的,但是还是算了,我怕我舍不得走。”
辛小丰没有回答这种对话的经验,尴尬的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David看了眼时间,“我耽误你很长时间了吧,走吧。”
辛小丰跟着他站起来,“没,我这工作时间挺弹性的。”
晚上把时间补回来就行。
David道,“小丰,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温柔。”
辛小丰想,还真没有。
David道,“真的有点不甘心。小丰,”
辛小丰道,“嗯?”
David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辛小丰傻了半天,面上波澜无惊,心里却有点慌乱。还想着要怎么回答,就看见David被树上掉下的花砸到头上。
David懵了一下,伸手顺势一接,那朵碗大的木棉花就掉在了手心里。
David低头看着花,笑道,“算了,别告诉我了。”他把花递到辛小丰面前,“送你。”
辛小丰道,“我?”
David保持送花的动作没有动,“嗯。”
辛小丰不好让他一直举着,只好接过来,硬着头皮道,“谢谢。”
David看着他手里的木棉,“木棉花,又叫英雄花,蛮适合你的。”
辛小丰这辈子第一次被男人送花,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像个傻子一样举着个花,顺拐的往外走。
David道,“你,第一次收到花吗?”
辛小丰道,“…尾巴送过我花。”
野外采的,和老师奖励的小红花。
David没忍住,笑道,“这么说我是第一个。”
也算有点安慰。
David道,“就当是提前给我送别,可以拥抱一下吗?”
辛小丰道,“哦,行。”
David看着辛小丰坦坦荡荡的张开手,自己也上前一步抱住他,收紧手臂,稍稍侧脸道,“谢谢。”
伊谷春站在派出所门口,半天没有动。
他本来是要开车去出勤,正要去拿车,只是看见了对面公园门口的两个人,看清是谁之后就没有动了。
他不知道辛小丰和那个台湾人在说什么,只看见了辛小丰手里的花,台湾人的笑容和他们随即的那个拥抱。
“伊队,还走不走了?”
“走。”
第四十九章
连着一个多月白天高强度上班,晚上高强度看书,天天半夜一点睡,早上六点起,辛小丰走路都有点开始打飘了。
要不是有陈比觉帮忙照顾尾巴,辛小丰估计都活不到考试了。
其实时间还有多半年的功夫,只是考砸了两次,辛小丰对自己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想着既然答应了伊谷春,也总要拼一把的。反正成不成就是这一次了,下定了决心,他甚至把之前买的那些书都找了出来。
他这日子过的倒是紧实,一晃眼个把月过去,却是一点都没伊谷春的消息。
倒也不是说他们平时联系的多么频繁,但偶尔也时不时的聊几句。信息也好电话也好,问问复习问问尾巴说说伊谷夏和杨自道,总都有些说的。可这回过了这么久,伊谷春就像消失了一样。
辛小丰想起来的时候就看看手机,他上班送件也偶尔会去派出所,不知道是不是错开了,也没见到他。
大概是很忙吧。
辛小丰不太好意思主动去找伊谷春,怕自己打搅到人家。
伊谷春的确是忙,不过也没忙到见天找不到人的地步,辛小丰遇不到他,有一部分其实是伊谷春故意避开他。
不是说后悔对辛小丰动了心思,想要冷静下什么的。而是他和辛小丰聊着聊着,总是不自觉的想到那天辛小丰和台湾人在公园门口的拥抱。辛小丰对台湾人大概是没什么想法的,他总想着那天的事也没意思,可这玩意说实话还真不是什么可以主观控制的东西,时不时的就冒出头来找一下存在感,然后再被他狠狠的摁回去。
不就是果然拥抱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个爷们抱一下怎么了,他又不是没抱过。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还是因为别的,伊谷春讪讪的把这段心路历程掐了,臊的脸疼。
伊谷春不知道David回台湾的事,他最近糟心的很。避开辛小丰这段时间,他没主动联系辛小丰,短信电话都断了。然后他发现,自己不主动联系,辛小丰也跟个死人一样,悄默声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伊谷春挫着牙花子心想,操!
此时此刻,伊谷春坐在车里,看着马路对面正在吃饭的辛小丰,特别想骂人。
伊谷春眼看他快吃完了,探出头喊了一声,“辛小丰!”
辛小丰鼓着两腮,茫然的抬头四顾,他好像听见有人叫自己?
伊谷春乐了一下,还真是稀奇,“往哪看呢?这!”
辛小丰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找到对面的发声源,看清是伊谷春的车,一下就跳下自己那个破电动车站直了。
这边一溜都是路边停车,伊谷春那车混在里面挺不起眼的。
辛小丰跑过去,“头儿?”
伊谷春说了句废话,“吃饭呢?”
辛小丰道,“吃完了。”
伊谷春看他眼睛底下乌青的黑眼圈,跟中毒了一样,皱眉道,“你晚上做贼去了?”
毫无幽默细胞的辛小丰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伊谷春问道,“忙不忙?”
辛小丰道,“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