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正在靠近：十、九、八……二、一——目标抵达地点！开始作战！开始作战——集！”
集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祈的胸口抽出大剑，冲上了公路。
那日的画面，却一帧帧地闪现在他脑中。
脸上病毒侵蚀的润，与覆盖着紫色的女孩，诡异地重叠。
大火与大雨的场景交织，让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拦截，躲避，破坏中枢……随着时间的推移，集对虚空的操作愈发得心应手。哪怕此刻他头脑混沌，手在剧烈地发颤，他仍然能够依靠着本能，完成作战任务。
“作战成功，立即撤离现场。”
结束的指挥从通讯器中响起，集停下，通讯器发出一声微响，那是从作战频道切换到私人频道的声音。涯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中传来，只是这次是更加温柔的，“辛苦了，集。”
集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涯看不见，于是开口道：“我……没关系。”
涯那边却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钟，集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声线，颤抖得可怕。
葬仪社基地中——集默然地坐着，低着头，涯坐在他对面，注视着他。
涯没有说话，集也没有。
良久，涯轻轻叹了口气，“集，今晚留在这里吧。”
……
简单的洗漱过后，集躺进被子里，呆呆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涯赶去开作战总结会议了。其实大家都在等待着，只是涯，太过于担心自己，作战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自己这里。
如今的形势很紧张。他们的作战，就好比一条环环相扣的锁链，他们必须做到每一环都尽可能的完美，才能最终沿着这条道路，开启胜利之门。
但他们在前不久，失掉了极为重要的一环——起源之石。
因此，葬仪社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从GHQ的手中夺回起源之石——据可靠消息，GHQ驻日最高司令官杨少将，将在近日启程，将起源之石带离日本。他们必须赶在这之前，阻止他。
涯从未露出过疲态。他在众人面前展示的，无时无刻不是冷静果决的形象，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但他清楚——
润是第四阶段的默示录病毒感染者，因此，他获得了能够看见他人虚空的能力。
而涯，不也是吗？
涯不过是靠着祈的血液压制病毒而苦苦支撑着。他身上的病毒究竟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集根本不敢想象。
第二十一章 再次X达利尔X前往
黎明时分，涯回来了。
他洗漱完，轻手轻脚地上了床，集却因为有心事，睡得很浅，一下子就惊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涯低声道，凑过去在他额上吻了吻，带着安抚的意味，“继续睡吧。”
集伸手摸了摸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你太累了。”
涯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没事的，辛苦的是你，集，”他说着，脸上浮现出愧疚，“我明知道你还没有克服那件事的阴影，却仍然让你上了战场……对不起，集。”
集摇了摇头，注视着他，“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帮助你一一实现，涯。”
涯望着他，有明显的一怔，随即笑了，眼神中闪烁着的，是璀璨如星辰的坚定，“好。”
约定好的，与我一同披荆斩棘，登上王座。
那时的二人，自然不会想到，这是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个温存的夜晚了。
集在离开葬仪社、前往学校的列车上，再次被antibody逮捕。
监.禁室。
门被打开，集抬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集，我们又见面了。”
他冷冷地注视着那人，“嘘界少佐，您有何理由，再次逮捕我？”
嘘界背着手，笑意盎然地看着他，听到他的问话，仿佛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嗤笑，“集还不清楚吗？”他弯下腰去，凑近集，这样的动作，令集不由厌恶地往后退了退，嘘界的声音变得阴冷，“上次的事情之后，我本以为集会改过自新，断了与恐怖分子的交往，谁曾想你可真是执拗啊。”
集抿紧嘴唇，寒声道：“上次是谷寻背叛了我，那么这次，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在我身上定位了吗？”
嘘界笑道：“真是聪明啊，集。”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集，“是哦，之前捕捉寒川兄弟俩，也多亏了你呢。”
陡然一震，集霍然站了起来，“是你？！”antibody那时候是跟着他，才发现谷寻与润的？！难道……是他害了他们？！
“集看起来非常震惊呢，”嘘界接道，“难道是把自己想得太可有可无了吗？还真是不够警惕呢，上次是，这次也一样。说到底，恙神涯还是对自己太自信吧。Antibody的科技手段，可不是区区恐怖分子能比拟的。”
集握紧双拳，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嘘界笑道：“我们？难道不是葬仪社想做什么吗？Antibody也只能做好万全准备了。”他说着，凑到集的耳畔，“希望葬仪社没了你，这次也能作战成功吧。”
“你们要带走起源之石？”集突然问道。
嘘界摇了摇手指，故作神秘地说：“这可就不能告诉你了，集。”
“总之，为了避免你坏了我们的事情，只能委屈你在这儿待几天了。”嘘界歪了歪头，假眼仿佛转了一下，“不过，到那个时候，这里可能反而比那边更安全哦。”
他似乎话中有话，集却不明白他的意思，而嘘界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说罢，嘘界转身离开了监.禁室。
集有些焦躁。但他知道，他现在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有机会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抢夺起源之石的作战行动，就在一天之后。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涯他们的作战地点是羽田机场，此地是antibody的隔离设施，两点间距离并不远。
只要他能赶在作战前抵达羽田机场，就有机会与涯他们会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中，只有一个士兵送来了午餐。以他的格斗能力，要与这些体格魁梧、装备精良的士兵硬抗，基本没有胜算。而要依据他最大的优势，在这里找到能被抽出虚空的人，难度也非常大。
一切仿佛陷入了死局，他仿佛只能等求外援。但外援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来的？
集眉头紧锁，视线在整个监.禁室内逡巡着，试图寻找着什么突破口。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了。
他望过去，见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不，并不是没有见过。那个少年，正是涯将葬仪社公之于众的那场战役的关键——虐杀者达利尔！
他怎么会来这里？
集警惕地看着他，佯装不识地问：“你是谁？”
对方却好似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嗤笑一声，走上前来，一下就捏紧了他的下巴，粗暴地左右打量了一下，“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小子。”
集不虞地打掉他的手，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后退了两步，“放手！”
他白皙的下巴上起了两个红红的指印，达利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不过，那都是因为他激动（当然他自己不会承认高兴的成分比较多），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过错。
“嘁，假装不认识？”达利尔甩了甩头发，用危险的眼神打量着他，“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被你这家伙羞辱的愤怒。”
要不是恰好被他撞见了集被押解进来的场景，他就又要错过和这小子当面对质的机会了！
“那个时候不是一直很狂傲吗？怎么？”达利尔嘲笑道，“现在变得一副柔弱的样子了？”
集抿紧嘴唇，“你想怎么样？”
达利尔忽然定定地看着他，随即一点一点靠近他，直到近到可以看清他微微卷曲的睫毛，达利尔才小声地问：“你很想出去吗？”
集一愣。
达利尔有点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很想出去？”
集虽然不清楚他的企图，但既然对方这么问了，他也就诚实地点头：“是。”
达利尔就咧开嘴笑了，“那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集虽然十分诧异，但反应很快，“我们不是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