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微微抿唇,垂着眼睛,不说话。
嘘界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到集的面前,毫无预兆地,突然伸出右手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脸来。
双颊一痛,集猝不及防地与这人对视,眼中划过惊愕。
嘘界的另一只手,轻柔地触碰他的眼眉,满含笑意地呢喃:“之前倒是没有注意呢……樱满同学的长相还真是出色。”
心中一惊,集下意识地要挣开,却立刻被嘘界紧紧按住腰肢,整个被他箍在怀里。
“唔!”双颊被他掐住,只能发出破碎的一点声音,集死死瞪着他,指尖用力地扎进掌肉。
嘘界松开手。
集软下身子,不稳地退了几步,后腰被桌子撑住。
嘘界又靠近他,俯身,脸庞凑近过来,仿佛要靠近他的嘴唇。
来不及思考地,集抬手重重打在了男人侧脸,将他整张脸扇得微微侧过去。
“你不要太过分。”集嘴唇微颤,脸上神情却如同被激怒的小兽,带着烧灼的火光。
嘘界捂着泛着红的侧脸,却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真有趣啊,樱满同学。”他未再试图接近他,而是后退着,拉远了距离,眼中笑意闪烁浓烈,退到门口,对着警惕地盯着他的少年,飞了个小小的亲吻,“记住我的名字哟——我是嘘界·巴鲁兹·诚,葬仪社事务的全权负责人。樱满同学,我想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长。”
集呆呆地靠在那里,突然抬手,明明没有被亲吻,他却用力地擦了擦嘴唇,脸上浮现出无法抑制的厌恶。
恶心,恶心。
与此同时,脑中涌现的,是对那个人的深切思念——
涯,好想他出现,好想被他亲吻。
“什么?你说集被GHQ抓走了?!”听完叙述,飒太瞪大了眼睛,溢于言表的惊讶。
“没错,我也觉得很奇怪。”花音点点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担忧。
“嘿,这种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才是真正会犯罪的人!”难波倒是显得十分幸灾乐祸,如此笃定地评论道。
“你胡说!集他不会干坏事的!”听到这话,祭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愤怒地辩驳道。
“嘁,都已经被GHQ 抓走了,还不是犯了罪吗?到现在还为他说话,真不知道你是无脑,还是真爱。”难波不甘示弱地反讽道。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热切的神情,没多少对同学的关心,反倒都是看热闹的样子。
“谷寻你说,你觉得集会是做那种事的人吗?”飒太转过身,问向坐在后座的谷寻,他神情闷闷的,仿佛迫切地需要人给他精神支柱。
谷寻似乎也在发呆,乍一听到这样的问题,心中百味杂陈,却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搪塞道:“我也不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心里有个这样的声音,在谴责着自己。
明明是他将他推入火坑的啊。
通讯视频的两端,分别坐着嘘界与虚空研究所的所长——茎道修一郎。
“是樱满博士的儿子,我以与葬仪社勾结的罪名逮捕了他。”嘘界说道,同时开口问,“您不高兴了吗?”
“倒也不是……”须发皆白的男人,集的继母春夏的哥哥,脸上是沉思的神色,“那么,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认为他与葬仪社勾结没有错,”嘘界答道,“之前我审讯过那个小家伙。”说着,他调出审讯视频,展示给茎道看,“可惜他什么都没有说。”
资料中,集穿着囚服,坐在桌前,嘘界坐在他的对面,将一帧帧GHQ留存或抓拍的照片展示给集。
嘘界打开一张金发少年的照片,“这个就是恙神涯,葬仪社的年轻首领。”接着他又打开下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涯和集站在一起的照片,他发问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还和他在一起?”
少年面无表情,经过了初来的那件事情,他明显对嘘界没有半分好脸色。于是只是冷冷地看着,不发一言。
对于集的抵抗,嘘界毫不担心的样子,只笑道:“你要想清楚,这里的饭菜可不好吃哦。”
集冷淡地微微抬眼,瞥了他一眼,“我说过,”他冷冰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嘘界不答,只是又打开其他的照片,都是葬仪社的骨干们:鸫、四分仪、绫濑……
画面回转到嘘界与茎道的通讯。
“我给他看那些照片的时候,他的神色很平静,没有恐怖分子的行为习惯和表情,但就是因为这样,才不一般的吧——未免太镇定了。”嘘界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角染上了微微的笑意,“总之,现在这个少年,还是个谜。”
“七分钟前,恙神涯发出了犯罪通告,说一定要救回自己的同伴。”茎道缓缓开口,“这一点可以证实,樱满集的确是葬仪社的一员没有错。”
“哦?那我倒是有个想法,”嘘界微笑,“只不过不知道对那个小家伙有没有作用啊。”
集被解下手铐,带到嘘界的面前。
这个男人在他关在这里的两天之内,举着各种各样的名头骚扰了他无数次,大到审讯,小到睡前晚安(?),他都得被迫见到他,以至于他现在面对嘘界,拘谨感已经几乎消失了。
“带你去一个地方哟。”嘘界笑着,带他走出GHQ总部基地的大门。
门外就是波光粼粼的蓝色大海,风景优美,空气清新。
并且,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行程。
气氛十分轻松,当然是嘘界单方面的,令集几乎要有他是与这人出来约会的错觉。
只是一路上,看着巡逻紧密的士兵和一台台处在警戒状态的endrave,却似乎比自己进来时戒备森严得多。
他被关在这里的两天里,外面发生了什么?
嘘界将集眼带思索的样子看在眼里,发出一声轻笑,“集,”他对集的称呼已经自顾自地变得这么亲密了,“葬仪社发出了犯罪通告,要救出他们的伙伴。”
集下意识地看向嘘界,还未等他做出诧异的表情,就见对方头一歪,露出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不过,不是来救你的哦。”
集注视着他,“什么意思?”
嘘界却终止了这个话题,目光投向窗外,“啊,我们到了。”
这是座干净漂亮的大楼,嘘界与集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男人边走边解释着:“这里是隔离医院。”
“……”集没有接话,目光却在淡淡地打量着。
“接下来我就要告诉你,寒川同学背叛你的原因了。”
集转头看向他。
此时二人已经在落地玻璃窗前停下了脚步,“寒川同学并不是吸.毒.者,而是诺玛基因的贩卖者,那天他去‘堡垒’也是为了贩卖毒品。”
“他很需要钱,而原因,就在这里。”
嘘界的视线投向玻璃窗内,集跟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随即便愣住了。
那里是这座设施的地下部分,略微有些昏暗的巨大空间里,密密地摆着排排病床,巨大的治疗仪器伫立在病床边,而病人们,无一例外,裹挟着露出身体的默示录病毒。
深紫的结晶扎入视线,看得人心中一沉。
病房里除了护士,不是躺在床上的人很少,因此,集很快就发现了一张病床边坐着的谷寻。
再把目光投到他守候的那张病床上,集看到那里躺着的是一个比他们俩还年轻的少年,脸上和右臂都结满了病毒,很明显,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第四阶段。
难道是因为这个……
嘘界注视着病房内的景象,整个人都正经起来,语调也变得有些凝重:“看来你已经猜到原因了。不错,那是寒川同学的弟弟,寒川润,默示录病毒的第四阶段患者。而这里,就是为了救治因意外感染,体质跟疫苗发生冲突而引发并发症的病人而建立的隔离设施。”
第十一章 劝诱X救援X失重
听完嘘界的话,集陷入了沉默。
刚被谷寻背叛的时候,他是愤怒的,可经过了两天的冷静,他已经意识到谷寻或许有难言之隐。直到现在,嘘界将原因展示给他看。
谷寻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弟弟。
集望着坐在那张病床前的谷寻,他正温柔无比地望着他那不省人事的弟弟。
默示录病毒的第四阶段,基本上已经无药可治了。然而谷寻仍在苦苦挣扎着、支撑着……
集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动容。
“好了,现在也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了。”嘘界突然开口说道。他眯起眼睛,神色一扫之前的凝重,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他们离开隔离医院,回到了GHQ总部。
坐在会客室里,嘘界晃动着手里的羹匙,搅动着咖啡,樱满集握着咖啡杯,半垂着头,视线落在平静的咖啡表面,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男人轻笑一声,问:“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