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朱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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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有人怒骂:“好哇,我就知道白家那小子不安好心!果然是上当了!”又有人说:“不对,那龙骨是真的,这里就是临江江底,春温剑就在附近。” 还有人说:“什么剑不剑的,那小子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着剑呐?”

    一时间吵吵嚷嚷。

    左临心倒不着急,这里的人武功都不差,白清茗若是想困住他们,区区一道石门能起什么作用。只是众人碍于在江底,又不知道白家的真正目的,一时间有些忙乱罢了。白清茗要真这么做,除了给自己结仇,并没有什么好处。

    顾诛显然也想到了,他问左临心:“你知道这地窖的机关,可有什么离开的法子?”左临心微微犹豫,他看其他人都在吵吵嚷嚷,没有注意到这边,就拉着顾诛他们悄悄走到一旁,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来回摸索,等找到了一个凹陷的时候,左临心就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圆环用力一拉,那面石壁立刻一个翻转,连带着在旁边的顾长弃,谢歌台和公仪嫣一起翻了过去。那边显然有人发现了,但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五人翻过来的这边,又是另一个石室了。一模一样的结构,只是四周和脚下都是松软的泥土,不像隔壁一样全是石块铸成。左临心毫不犹豫,走到另一边开始找出口。谢歌台奇道:“你怎么。。。。。。”

    话未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道:“你来了。”五人抬头一望,在最上方的一块石头上看见了白清茗和那个中年男子。这地窖极高,白清茗又坐在木椅上,木椅险险地停在了石头边缘,看起来触目惊心,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了。

    白清茗脸色激动,抓着木椅的手臂上青筋毕现:“你来了。”他不等下面的人回答,又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数十年,你终于出现了。白淞。”

    左临心把手从顾诛的手掌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隔着数年的岁月和时光,踏着无数的鲜血和执念,他轻轻张口:“白清茗。”话未说完,两人一个从上,一个从下,同时出手。白清茗的武器本是一把长剑,剑就在木椅下面的机关匣中,他用力一拍,剑脱匣而出,剑气振荡。

    谢歌台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

    顾诛叹道:“你还不知道么,左临心就是白淞,他就是朱衣侯。”

    谢歌台脚下一软。他本以为是自己没有站稳,谁知低头一看,居然是一颗红色的蔓藤破土而出正要顺着自己腿攀爬而上,这真是把谢歌台恶心的不轻,立刻从怀中掏出棋子飞去,棋子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所及之处,蔓藤簌簌而断,但接着就有更多的从四面围过来,谢歌台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正犹豫要不要叫顾长弃来帮忙,有两条就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地袭击过来,顾诛挥鞭击落一条,谢歌台却反应不及,被另一条捆了个严严实实。顾长弃正要去救,却见身后的墙壁上忽地出现一个小洞,两条红色细链迅猛飞出,一左一右地把自己困在中间。

    一时间谢歌台和顾长弃都动弹不得,公仪嫣手持小剑,站在顾诛身后:“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斩不断?”

    ☆、第 17 章

    顾诛抬眼望去,左临心和白清茗都是以命相搏,左临心招式大开大合,毫不自惜,只是苦于灵力低微加上没有武器,而白清茗虽然灵力强些,但身体残废,加上不能视物,也是吃了大亏。他旁边站的那个中年男人一动不动,也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顾诛仔细一瞧,发现那中年人虽然身体不动,但双手背在身后,且眼神一直在四周游走,顾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他们几个人站的方位。看来这细链和这古怪的蔓藤都是由他操纵的。若只是蔓藤也没什么,但这整间石室布满了机关,防得了这个防不了那个,白家又擅长机关巧工,这下想要脱身就难了。

    正想着,就听那边谢歌台一声怒喊。

    原来那蔓藤紧紧缠住他下半身,有一个趁他不备已然扎进了他的右腿里。蔓藤带刺,谢歌台疼的眼前发黑,又急又怒反而力气大增,一个转身脱身而出。而自己这边也是困境重重,无数蔓藤拔地而起,有的居然还带着火光,顾诛下意识要避,就听顾长弃喊道:“上面涂了祠心粉,当心!”顾诛一鞭过去,蔓藤便断成两断,不过正如公仪嫣所说的,那些断掉的不过微微缩了一下,又有无数条新的腾空而起。

    顾诛心里思索不停,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古书阁里的一本书上见过:鳍濯藤,长约十寸,居于江底泥泞之中,嗜血喜阴。若以阴气养之,可为所用。

    想必这就是白清茗要在江底建机关石室,并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原因。机关加上鳍濯藤,即便是顾诛他们,一时间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边公仪嫣好不容易砍断了顾长弃身上的,脚下却忽地一软,整个人如陷入了沼泽之中,险些窒息。谢歌台要去拉她,却被飞速而来细链的击中,险些被刺穿肋骨。

    上面的左临心也是难以支撑,他胜在招式和勇猛,和白清茗这么胶着其实极为不利。偏偏他还担心顾诛他们,此刻一望下面,瞧见谢歌台受伤,立刻分心,被白清茗找到时机一剑刺在左臂上,摔了下来。好在顾诛反应迅速,挥鞭接住了他。左临心低声道:“右三,上二。”顾诛会意,一鞭甩过去,正击中左临心说的那道机关,石门微开,顾长弃离得最近,长鞭卷住谢歌台和公仪嫣就扑了进去。

    这机关门稍纵即逝,顾诛知道左临心宁死不退的作风,干脆直接甩鞭系住他的腰,另一手在墙壁上用力一撑,就要从这里出去。眼看就要离开之际,一颗鳍濯藤一跃而出,迅猛扎进左临心肩头。左临心闷哼一声,感觉它紧紧地扎在自己皮肉里并拼命向后拉扯。

    左临心:“你别管我,先离开。我自有法子。”

    两人于黑暗中对视,对方的眸子仿佛黑夜极星,又仿佛白昼曜石,汇聚了这世间所有的光彩。

    石门即将关闭,顾诛借着这惯性把长鞭远远一挥,抱着左临心滚倒在地上。数条细链自石壁左右而处,其中一条牢牢系住左临心的手腕,将他高高地吊了起来。

    顾诛要去救,先前那个陪在白清茗身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却从身后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盘,也不知他在上面摆动了什么,整间石室喀喀而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左右轮转机关,顾诛于其中左右闪躲,一条细链袭来,他若躲开,身后就是左临心,左临心哪躲得了这一击,非得被穿身体不可。顾诛的武器又在方才要救左临心时被丢在一边,此刻避无可避,只好一个翻转,被细链擦身钉在了石室上。

    左临心被已经没有了力气,此刻大骇,双目圆睁:“顾诛!”

    白清茗转头怒道:“二叔你小心些,若是不小心杀了他怎么办!”

    顾诛被牢牢钉住,只能一手撑在石壁上,勉强支撑着自己。左临心心头剧痛,比自己方才被鳍濯藤所伤还要再痛十倍百倍,耳中听到白清茗一字一句道:“我日思夜想,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把你千刀万剐。可后来我又反悔了,我不会杀你的,太便宜你了。” 他双手用力地抓住木椅,整个人都往前挣扎着:“白淞啊白淞,我苦苦找了你那么多年,又花费了无数心血建了这个地方,就是要把你困在这里,生生世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临心只看着顾诛。白清茗冷笑一声:“二叔。”他身后的白曲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型的布袋,但说是布袋也不准确,就仿佛是石球外面裹着一层灰。白清茗把它托在掌心,朝左临心冷冷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左临心自然是不理他的。白清茗也不需要他理,他解开布袋,附在外面的那些灰尘就如星光一样散开,然后凝聚成一条射线,笔直地穿入了左临心的身体里。

    很热。

    仿佛有无数火舌在舔舐自己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左临心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身体愈热,神智却愈清明,左临心模模糊糊地想,原来他是要烧死我么?

    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白清茗和顾诛的身影变得扭曲,再睁开眼的时候,左临心看见了一条宽阔而熟悉的街道,四周是拥挤的人群,两边是高立的阁楼,可以看见半倚在上面的头戴鲜花少女,长长的衣摆垂下来,微风拂过,带着一阵脂粉的香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他们伸长了脖子,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个方向,看向了街道的尽头。

    左临心随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他看见了红衣白马,看见了骑在白马上戴着鲜红面具的朱衣少年,他高昂着头,还未束起的头发松垮垮地系在身后,眼神坚毅有力,只露出面具下面一个尖巧的下巴。仿佛什么人也瞧不上,什么人也不值得一瞧。

    鲜衣怒马少年郎。那是他自己。

    他和朱衣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就成了白淞。他从白淞的眼睛看到了欢呼的人群,娇俏的少女,从楼上不断洒落在自己身上的鲜花,和一直陪在自己身侧的白瑞招。

    路边有人在唱朱衣行,歌声里,白瑞招忽道:“小心。”白马扬蹄,从马腹下钻出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姑娘,头脸上都是土,怀里抱着一个花篮。左临心,也就是现在的白淞从马上一跃而下,抱起了那个卖花姑娘。

    周围的欢呼声震天动地,他抱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背对着人群悄声对她说:“对不住,没吓到你吧?”身上没有带银子,白淞回头看向白瑞招,对方笑着解开腰间的钱袋扔了过来。

    白淞把面具推到头顶,对一面盯着他一面呆呆流泪的小姑娘说:“这些都给你,别哭啦。”

    小姑娘用手背摸了把脏兮兮的小脸,慌张地要给他找零钱,白淞大笑一声:“不用找啦,以后你每年送我一朵花儿就成。”可一朵花儿值什么钱呢。小姑娘看着白淞跃回马上,而跟在他后面的相貌俊美的少年纵马跟上,两人并肩而行,渐渐走远。

    左临心“看见”白淞和白锦珧回到了白家,迎上来的是一个穿着黄衣的少女,眉眼轻柔,相貌和白清茗很是相似。怎会不相似呢?白三淼白清茗和白瑞招,三人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只有他白淞是一个外人罢了。

    但这个时候的白淞,天封朱衣侯,生来的天赋惊人,从没有学会半分收敛自己的性子。

    左临心的灵魂仿佛在撕扯,一半如漂浮的幽冥,咆哮着挣扎着要拒绝当年的噩梦重演,而另一半,确是那个志气满满的少年白淞,他笑着接过了白三淼递来的东西,听白三淼道:“这是我研制好的药,受了重伤服用它可以缓解伤势。你生性倔强不肯服输,又爱打抱不平,这个留着给你,想必总会用上。”

    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白清茗从姐姐身后探出个脑袋:“你就留着吧,这个可是姐夫特意教姐姐做的,你不相信姐姐的手艺,也总得相信姐夫吧?他们家可是千金难求一药啊。姐姐把这个好东西给你,可真是疼你。哎呦,我想起来姐姐后天才出嫁,我现在喊姐夫,是不是早了点?”

    白三淼性格大方果敢,听白清茗这么调侃也并不羞涩,反而转过身就要去拧他的耳朵。等白清茗笑着跑远了,她才转过身来道:“阿淞。”她目光坚定,言语真挚:“你性子太过锋利,现在你是朱衣侯,有无数的人奉承你,但你要时刻警醒,牢记初心,不可迷失。你又容易轻信别人,白家这些人,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好在瑞招一心一意地对你,他心思细腻,又时刻为你着想,他在你身边,即便我不在也能稍稍放心了。”

    白淞微微一笑,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我知道啦。阿姐你放心出嫁,若是姐夫家有人欺负你,你和我还有瑞招说,我们俩去帮你报仇。”

    白三淼的身影渐渐模糊,等眼前的景色重新出现时已经是在白家的大堂。

    ☆、第 18 章

    说来也怪,他在黾雀山的这几年,几乎从未想起过之前在白家的事情,原以为是时过境迁自己忘记了,可现在看来,当年的一件件左临心其实都记得很清楚。

    白三淼出嫁后的当天,白家的大当家,也就是白三淼和白清茗的生父白秦被人用石弓射伤了右臂,昏倒在了后堂。石弓是白秦一手制的,极重极长,整个白家除了白淞有这个灵力可以拿起来,就只有白秦做的到。白家守卫森严,易出不易进,白秦又不能自己伤了自己,白淞作为嫌疑最大的人,被冷落在后堂面壁思过,连白三淼上花轿前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白瑞招送走了白三淼,从宴席上溜出来找他,还在衣服里兜了花生糖果,生怕白淞饿着:“三叔去送姐姐出嫁了,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可能要四五天呢。唉,不过你不用担心,大家都知道你不会伤害爹的,只是爹要给白家一个交代,才罚你的。我等我这就去找爹求情,让他把你放出来。”

    当天白淞就离开了后堂,然后在回后院的路上遇见了白清茗,对方在宴席上吃了酒,脸上红通通的,嚷嚷着要和白淞比试。以往的比试也是有的,但都是点到即止,白清茗知道自己不如白淞,白淞也不会使全力,可这次两人心里都憋着气,一个生气没有亲自送别白三淼,另一个生气自己的爹爹受伤而凶手不知在何处,动手间都失了分寸。

    白淞的灵力高过白清茗太多,平时看在白三淼的面子上收了力气,现在有些不耐烦了,一个甩袖就直接把白清茗打的横飞了出去。白清茗知道自己不如对方,但也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少年心性受挫又怎么甘心,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打。

    白淞终于不耐烦了:“你这点功力,再练十年也不过如此,想当天下第一剑客,还是省省罢。”白清茗刚挨了他一掌,听了这话又气又耻,胸中的一口滞血吐不出来,就这么气晕了过去。

    这一下惊动了白家两位当家白秦和白曲,其实白家的这三位长辈对白淞都不错,白淞也只是心气略高,经不得激,回去一想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不好意思直接去找白清茗道歉,就偷偷摸摸地来到他的窗前,把白三淼留给自己的药从窗缝里塞了过去。

    里面没有动静,白淞等了一会儿,小声道:“对不住。我昨天说的话都是混账话。其实你很聪明,又爱读书,认得字也比我多,我只有一腔蛮力,脑子是怎么也比不过你的。你将来是白家的大当家,我呢,就在白家像白三叔一样,教育白家子弟,以后就像他辅佐大叔叔一样辅佐你。”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知道自己天赋惊人,可这也没什么可得意的,他有自己擅长的,白清茗也有自己擅长的,他做的到的白清茗做不到,可白清茗能做的自己也未必做的了。

    白淞靠在窗户上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终于瞧见那窗子里伸出来一只细长的手,迅速地拿走了摆在窗台上的药。

    可如同他当年经历的一样,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的严重了。白清茗服了药,但并没有痊愈,他灵力全失,半点功力也没了,彻底地成了一个废人。白家所有人都知道白清茗做梦都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这对白清茗而言,无异于毁了他的人生。

    这下谁也救不了白淞,他被白秦亲自压着关进了思过堂。

    白淞不明白。他坐在层层叠叠的灵牌前面,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全变了样子,是谁伤了白秦,白三淼的药怎么会从灵药变成了毒药,他都想不明白。最后还是白瑞招趁半夜偷偷摸了进来,递给了他一套全新的衣裳:“我来顶替你,你想办法出去找姐姐。现在除了她,没人能证明你的清白。”

    当年的白淞别无办法,只能从白瑞招的手里接过衣裳,趁着天黑悄悄离开。他走在那条熟悉的花道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上一次来还是风光无限的朱衣侯,现在却是人人憎恶的白家罪人。

    可是白淞也没有找到白三淼,她没有在白三叔白卫的护送下安全的嫁到夫家,而是死在了路上。没有找到人的白淞疲惫地回到白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白三淼面目全非的尸体。

    即使是隔了这么多年,即使明明知道这是在幻境里,透过白淞的眼睛,左临心还是感受到了当年一样绝望的心情。

    染满了鲜血的嫁衣和被划伤以致面目全非的脸庞,就这么□□裸地出现在白淞的面前。白淞双腿一软,笔直地跪在了地上。

    白卫说,白三淼知道白淞伤人的消息后,就偷偷地跑了出去,再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地问白淞:“你还敢说不是你?怎么就如此的巧,你正好不在白家,三淼就这么正好的遇害!你先是用药毁了清茗的修为,又怕事迹败露去刺杀三淼。” 他掏出两片带血的环佩:“这是我从三淼身上找到的。我记得这是她送你的环佩吧?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白淞啊白淞,白家收养了你,教你武艺,教你做人,从未亏待你,可你,可你,你怎么能狠得下心?”

    白淞心跳如雷,只能不断重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他茫然四顾,所有人都冷漠地不屑地看着他,有人说:“毕竟不是白家的人,还是有异心的。” 白秦一言不发,他身边的白卫咬牙拔出腰里的剑冲了过来,白淞愣愣的,他脑袋乱成一团,连闪躲也忘了。白瑞招扑倒在白淞身上,在千钧一发之际隔开了剑:“不会是白淞的。三叔,你相信我,白淞不会做这种事的。”他张开双臂护在白淞前面,推开要来拉走白淞的人:“爹,二叔三叔,我愿意以自己的性命相保,白淞绝不会这么对白家的。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查明真相,若他是这种人,就叫我身首异处,魂魄永不归家。”

    白秦性子温吞,可白卫并不想听这套说辞,命人强硬地拖走了白瑞招和白淞:“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好,好,来人,把他们俩都给我关进思过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们出来!”白淞还是怔怔的。他的脸被白卫的剑划开了长长的一道伤口,从眉梢到嘴角,此刻还在涓涓地滴血,显得又恐怖又可怜。

    夜里很冷,思过堂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什么人来,白淞只能和白瑞招互相抱着取暖。白瑞招:“你说,他们会不会忘了我们啊?不过这样也挺好,就不会有人来害你了。”白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不知过了多久,白淞迷迷糊糊看到进来了一个丫鬟装扮的人。他记得是白三淼出嫁前伺候她的听梳:“听梳,是三叔让你来放我们出去的么?是查清楚了么?”

    听梳眼泪一下子留了下来,她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小少爷,听梳是来告诉你们真相的。” 她伏在地上,瘦弱的肩胛骨用力地撑起了一个弧形:“这一切都是大老爷他们的阴谋啊,他串通了小公子,让他假装武功尽失,好嫁祸给你,又让人害死了一直帮你的小姐,为的就是让你永世无法翻身,好名正言顺地霸占春温剑。天下人都知道春温剑是你的,只要你在,就没人动的了它,只有你消失了,春温剑才能是白家的。”

    白瑞招大怒:“胡说!爹不是那样的人!他难道要为了一把剑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么!”

    听梳眼泪簌簌而落:“是真的。听梳亲耳听到他说的。小姐对我那么好,可是却死的不明不白,我实在是不忍心。少爷你说我骗你,可你看看,世间为了一点银子就卖儿卖女的到处都有,何况是为了闻名天下的春温剑呢。老爷一心一意要振兴白家,和这相比小姐又算得了什么。你不信,可以去试试小公子武功,他根本就没事。听梳说的若是假的,你就一剑杀了我我也没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