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续生

分卷阅读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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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理枝。”祖神意味深长地重复一句,吐了口气,道:“尔来错枝燕归巢,请君巫山连理绕。”

    “可是,锦儿,这样东西,你不是许了人吗?”

    陈清酒:“谁?”

    “那个孩子,当年为了骗你手中一节连理枝,也是历经坎坷啊……”

    “儿茶?!”

    陈清酒勉强按耐住心中惊诧,祖神望着他,一脸深意,“看来你归心似箭,还想求别的什么吗?”

    陈清酒见他如此执着,想了想,不禁笑问:“我若是求与天同寿,祖神能允我?”

    “这个自是办不到。”祖神默默看着他,忽然伸手,将这小小的孩童抱入怀中,心中惋惜,“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一个个的都留不住……”

    祖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着痕迹地抹了把辛酸泪,又慈爱地掐了掐陈清酒尚且有婴儿肥的脸颊,无可奈何,“去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陈清酒被扔下云端时,隐约还瞧见那人漫不经心的神情,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祖神形象。

    陈清酒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正要深眠时,猛地腰身一痛,虽不至于粉身碎骨,但摔得个八分凄惨也是有的。

    “谁!”

    陈清酒手腕撑地,咯噔一声脆响,听到身后声音,呼吸凝滞,也不管肋骨断了几根,爬起来就要扑过去,然后惨不忍睹,摔了个狗吃屎的姿态。

    祖神还很贴心的把他送到了家。

    陈清酒先是茫然无辜地坐起,不过须臾,就红了眼眶,托着半个折了的手臂,疼得眼泪不要钱的落,委屈道:“儿茶……”

    成钰披着一件单薄衣衫,站在温泉边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童吓了一跳。

    “阿酒。”他随即意识到面前人是谁,脸色大变,大步上前。

    陈清酒一张白净的脸被泥爪子和眼泪花糊得是东一块,西一块,这个五岁小童的身体终于挨不过这些疼痛,仰头嚎哭不停。

    灵均仙主出息了。

    ☆、番外(一)伪新婚

    事后的陈清酒才得知,他这天上走一遭,人间已是三年有余。

    四月桃花开,雀音婉转,青草鲜香。

    昨夜云雨巫山,第二日,便醒晚了,身侧薄被微凉,陈清酒睁开眼,没发现枕边人,觉得倦怠,也没多在意,裹着被子翻身又睡了。

    窗外小雨淅沥,雨打芭蕉。

    起身时,天色依旧昏暗,看不出时辰,直至梳洗完毕,陈清酒才看到烛台下压着的一封信笺。

    信中内容如是写到:此间鸿笺,书向予美。

    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桂馥兰馨,兹凭心仪,下愚伏承

    天地万灵,

    请君愿与小生缔亲,言念云云。

    谨奉启以闻,

    鉴念。

    愚弟儿茶。

    陈清酒不知他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做理会,出门上街买了碗素面填肚后,便坐在房内读话本。

    临近黄昏时,有人来敲门。

    儿茶选的这处院子,在镇子的最西侧,周围人不多,再加上陈清酒住来也不走动,因此是个清修之地。

    院门口站着个商贩,手捧长匣,见陈清酒开门后,拜了拜身,道了句‘君安’,便将东西给他,说是日前有一位公子定下的,吩咐今日送来。

    陈清酒道了句谢,回到屋内,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竟是一件赤红色金纹喜服。

    喜服上压了支簪子,簪子下还有一张红纸,用的金粉写着‘还请着衣,赴约无倦’八字。

    郁渊出绛灵山后,立的山庄别院便叫做无倦,取,无方风流,使人忘倦之意。

    至酉时,天微暗,山路空荡,阴雨缠绵。

    无倦山庄设在半山腰处,门户不大,就是寻常人家那般,可打开门,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陈清酒敲了敲门,里面候着人,立即迎出,女子着淡妆,一身喜庆,笑意盈盈,“陈仙师。”

    “月见姑娘。”

    陈清酒颔首,月见淡笑不语,为他撑开一把红色油纸伞,“还请仙师移步。”

    “有劳。”陈清酒垂下眼,跟着月见走过影壁。

    影壁过后,入目先是一小片林子,右侧有一潭水,水中停着一艘船只,潭中锦鲤百只,假山环绕。

    穿过林子,便是另一门,月见不再作陪,而是将伞给了他,默默退回。

    郁渊的骄奢淫逸,陈清酒早有耳闻,虽早有准备,可一入门,还是没忍住,暗骂一句:有钱!

    大红灯笼挂水桥,陈清酒不知不觉中已走到最后一扇门,他伸手轻轻推开,便见屋檐下站着同样身着红衣的人。

    成钰走下石阶,为他撑伞,雨幕之下,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屋内走出两小童,一人撑伞,一人端着托盘,走上前来。

    成钰欣然笑了笑,似乎是有些紧张,“本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谁曾想天公不作美,竟是来了场不小的雨水,但我想,哥哥也不会太在意人世间的破规矩。”

    陈清酒挑眉,眼底都是笑,“所以呢?”

    成钰侧身,端起一碗酒水。

    这会儿更明显了。

    陈清酒暗自发笑,看着碗中的酒水晃荡,心想平时手那么稳一人,这会儿也知道紧张了。

    “莫要笑我。”成钰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无奈,他清了清嗓子,微微颔首,“虽然这般有些唐突……愚弟儿茶,今日请君缔亲,哥哥若是有意,但请……饮尽这碗酒……”

    完了,更抖了。

    陈清酒听他声音发颤,觉得自己也忍不住要哆嗦了,他连忙伸手接过那碗酒。

    成钰一抬头,对他微笑,拿起另一碗,与他同时饮尽。

    身后屋门大开,堂内已挤满了人,桌案上火烛摇曳,成钰扶着他走进去,一瞥眼看到最前方的郁渊时,陈清酒也不禁愣了愣。

    难得的,平常穿得和黑乌鸦一样的郁渊这时也换了衣衫,肯来做一做司仪了。

    陈清酒抿唇一笑,郁渊瞪了他一眼,然后打开手中的喜简,装模作样的念叨了几句不知从哪个风流话本上摘抄下来的贺文,引得在座诸位频频发笑。

    拜礼之后,原本比较沉静的喜堂突然哄闹起来,陈清酒被推搡着,挤在成钰怀里,喜宴之上,郁渊强行将两人分开,拉着成钰在一旁拼酒,陈清酒看着他们,不由得摇头低笑。

    月见坐在他旁边,低声说道:“前些时日,大人前去向郁先生讨了这地方,郁先生听说他要用山庄摆筵席,气得一口老血喷出,两人打了一架,最后郁先生还是让步,大人这才废了好一番力气,用个傀儡娃娃将先生短暂的替换了出来……”

    陈清酒闻言轻笑,“郁渊若听到你这声‘先生’,估计得炸毛。”

    月见也笑了,她掩袖抿了一口茶水,道:“郁先生看起来确实不大,不过我与他不算相识,直呼其名,也不妥当。”

    陈清酒点头,视线又转了过去,恰巧成钰这时也看了过来,他举起酒杯,咧嘴笑得灿烂。

    “傻子。”陈清酒轻笑,又看向与他勾肩搭背的郁渊,沉默片刻,“二傻子。”

    这场酒拼的彻底,将至破晓,陈清酒起身去拉成钰回房时,他人已经不省人事,再看地上,同样躺着不省人事的郁渊。

    见陈清酒有些为难,有几名侍女走上前来,伸手拖架起郁渊,眯眼笑道:“仙师还请快快回房,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便好。”

    陈清酒被她们看的心中发毛,好像他是急于洞房一样,他扯嘴笑了笑,欲要拒绝,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欲盖弥彰。

    喜宴上多得是酒鬼,这会儿还有的在闲聊,陈清酒思忖着要不再等等,脖子上就被人咬了一口,成钰趴在他身上,右手已经准备往他衣服里伸了。

    陈清酒及时按住他的爪子,听得侍女低笑,有些尴尬地拖着成钰回了房。

    他将成钰扔在床上,回身掩门闭窗,再坐在床头时,成钰依旧没动。

    “你若还想装,我陪你一起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