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续生

分卷阅读19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成钰挑了挑眉,先对此人明目张胆的无视表示不爽,而后又皱着眉头想:套近乎也得聪明点,这里谁姓颜了?

    他没有答话,身后的陈清酒却是薄唇掀动,“你是何人?”

    中年人道:“在下姓柳,名青,字逢春。”

    “我姓柳名岸,字别枝。”

    一个清润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记忆中的那个人依旧带着温和似玉的笑。

    陈清酒问道:“柳……别枝是你什么人?”

    “那是先祖。”柳青道:“我辈蒙祖上荫庇,自先祖至今已有三十六代人,先祖离世前曾留有画像一幅,并教诲一条,世世流传,若后辈有缘得见画中人便需归还一物,敢问那人可是先生?”

    成钰回头看着他,便见陈清酒抿着唇,微微颔首。

    柳青回头,后面马车上接着下来一白衣男子,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衣衫若雪,气质温雅,手捧着木盒。

    见陈清酒看着他,柳青引荐道:“这是犬子柳生。”

    “柳生。”陈清酒默念那名字,神色茫然,许久才艰涩道:“他与柳……别枝相貌颇为相似。”

    柳青略微一愣,随后坦然笑道:“那是犬子荣幸。”

    他接过那木盒,走至陈清酒面前,恭敬奉上。

    陈清酒将那盒子打开,成钰靠着树干,颇为闹心地瞥了一眼,只见那盒子里躺着一枚与那玉笛成色相当的墨绿色螭纹玉佩。

    成钰丧心病狂地想:那什么柳折枝就是兄长心心念念的故人吗?景沐月是他儿子?我……也是他儿子,然后这么推算下来,我和景沐月……

    鸡皮疙瘩掉了满地,成钰打了个寒战,连忙抱头躲在角落里冷静。

    “当年我将这枚玉佩还于他之时曾有言在先,日后柳家子弟若有求,不论何事,不分善恶,皆可持此信物来寻我……”

    柳青闻言,轻轻笑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日得见先生一面,归还信物已是上天护佑,如若先祖在此,定也是这番想法,还请先生莫要为难。”

    柳青又同陈清酒客客气气了片刻,成钰心里打了好几个弯,余光瞥着那与柳折枝‘相貌颇为相似’的柳生,冷哼一声。

    他原地里吃着飞醋,柳青几句话下来便已经带着家人拜别。

    作者有话要说:  ‘儿茶’: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陈清酒:……

    ‘儿茶’: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清酒:是是是!

    ―日后―

    儿茶: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陈清酒:是你鼻子犯的罪。

    ☆、第十七章

    陈清酒手握着那螭纹玉佩,心里不是滋味,他从未想过有那么一日,自己会与柳岸的后代相遇,还是如此仓促,一别两散。

    他与柳岸之间的事情,其实是说不得的,陈清酒这么大岁数,对不起的人不多,而柳岸的存在几乎算是一道旧伤。

    人世间总有那么多巧合的相遇,一经提起,便道伤悲。

    柳岸与他,便是如此。

    “哥哥?哥哥?”

    成钰见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多叫几声,没个回应,一旁的谢思温唯恐人祸水东引,抱着臂早溜到一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低着头。

    他娘的。

    成钰瞪了他一眼,上前还要再说什么,陈清酒已经摆手,声色疲倦,“儿茶,回客栈休息一日再走吧。”

    成钰当场哽在原地,他觉得自家兄长越发可望不可及了。

    原路返回至先前的客栈,陈清酒毫不客气并且熟视无睹地将成钰关在了门外,留下他与谢思温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而谢思温这财大气粗的鬼画手着实不忍心再打击他,拿了银子又开了一间房给成钰。

    成钰仰躺在榻,辗转反侧不能眠,他越想白日时的场景,越觉得心头难耐。

    要不……就去偷偷看一眼,看一眼也无伤大雅。

    思至此,成钰霍然翻身,而后几个纵跃便来到了陈清酒窗下,悄无声息地捅破了那层窗纸。

    那人侧身坐在幽暗的烛火前,微微仰头。

    成钰动作顿住,略微震惊,因为屋内居然待着两人!

    不,另外一位,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

    那道幻影长身玉立,墨发垂落,一双透明的手轻轻抚着陈清酒的面颊,无奈长叹。

    “清酒啊……”

    幻影俯身,似乎想要将人抱在怀里,却又只能于空中消散,落下一屋光芒。

    陈清酒抿唇不语,玉佩握在手中,手心再摊开时,信物已化为了齑粉。

    他这样呆坐了片刻,好似觉得缓了过来,起身便往床榻边上走,可刚走没几步就没站稳。

    陈清酒喉间鲜血翻滚,他一捂唇,一口鲜血直接从指间喷溅而出。

    “哥哥!”成钰当即顾不得其他,掀窗而入,搀扶住了他,手上的身体轻飘如羽,仿佛如那幻影一样,可随时消散。

    陈清酒随他坐在地上,扬起满是鲜血的手指微微摇晃。

    血色殷红,成钰紧握住他的手,触到那冰冷的肌肤时,顿时一颤。

    陈清酒看不见眼前人,只听到他声音,便低语道:“没事,我没事的,你不要……”

    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又呕出一口鲜血,成钰看着心惊,唇色都发白了。

    陈清酒的瞳孔开始涣散,他靠在成钰怀中,声音嘶哑:“儿茶,先回去,回柜山。”

    他垂下眼眸,喉间竟发出了呜咽,那是一两声极细的哭腔,带着压抑的酸苦,“对不起,我不止对不起……”

    对不起谁?

    成钰握着他的手,抿唇不语,陈清酒长睫上沾染了水雾,终于疲惫不堪地昏了过去。

    “好,我们回柜山。”成钰俯身在他耳际落下轻柔一吻,只有在他无意识时,成钰才敢如此大胆。

    回了柜山两日,陈清酒便一直不省人事,期间谢思温还前来拜访过几次――他还是不习惯这鬼地方,去了山下住,看着成钰日日顶着满眼血丝,谢思温心里都发愁。

    成钰知道榻上人只是在沉睡,可他究竟是要睡上几日,还是睡上几年,也没个定数。

    谢思温在院子中为自己描绘着最新的皮相,顺便偷吃了几块成钰新捎上山的点心,“我说你呀,就是关心则乱。”

    “少说风凉话,他要是真的睡个几十年成百年的,你……”成钰眼眸一闪,压下心中焦躁,闷声道:“那让我怎么办?”

    谢思温缄默不语,成钰叹息,“也不知那什么柳折枝到底和兄长有什么关系,都死了百八十年了,还能搅动兄长的心思……”

    谢思温不怕死道:“若是心上之人,别说什么百八十年,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他不死,便不会忘记。”

    成钰大怒,掀起那砚台泼了谢思温半袖子。

    谢思温抱着那新画好的皮相闪到一边,不在意道:“还好还好,新皮没被你这小子泼脏。”

    成钰黑了脸,看向屋内,面容又恢复静和,“哥哥他,真的很在意那个人。”

    谢思温为自己的新皮相还点了颗泪痣,闻言,不禁挑着眉看他,“讲真的,成小友,若那柳岸真是你兄长的心上人该如何是好?”

    成钰心头一凉,五味杂陈地,他道:“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成钰并非自欺欺人,若他们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那么初见柳生时,他便不应该是那样的表现。

    “我只想知道柳折枝与兄长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还不简单。”谢思温换上新皮相,勾唇一笑,眼角的泪痣美得撩人,“他如今沉睡着,你可以去入梦看那部分记忆。”

    成钰脸色又白又青,“你个杀才,怎么不早说?”

    谢思温无辜看他,最后垂首叹气,“你也没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