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盲眼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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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梓淇依旧在笑,然后重新坐在地上,身体靠着床沿,用后脑勺对着苏远,其实无论是面对或背对于苏远都无碍,只是很多时候自己的心在求一个莫须有的救赎。

    “说真的……我真的特别不喜欢这床,尤其是这股檀香味,闻着不舒服……”张梓淇絮絮叨叨,于是苏远也就只好有一茬没一茬地接话,为了不那么早让自己睡死过去。

    “没办法紫檀这种贵到吓死人的木头我们小老百姓还真消受不了,话说这是檀香味?”苏远怔了怔,想起似乎自己的房间里并没有这股味道,却又无法确定。

    “……还有这里的床单,感觉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带着一股冷冰冰的味道。”

    “不行张梓淇我实在是太困了。”不知是不是不习惯这股奇怪的檀香味的原因,苏远抢撑着意识继续说,“张梓淇我先睡了等下你去我的房间睡或者我们二人挤一挤都是可以的……”

    苏远的声音越来越小,接着便昏睡过去。

    剩下张梓淇一个人还在絮絮叨叨。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的其实是你收留我的那个房间,因为屋顶破了个洞,所以晚上躺在床上,眼里满是星辰。”

    “早上的太阳还不刺眼,我能听见你推门嘎吱声,带着刻意得小心翼翼,阳光软暖的如你一般。”

    “我还喜欢你的床,虽说一躺上去便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可是床板干燥又洁净,带着阳光的干净味道。”

    “我似乎……只要闭上眼,就能嗅到那干净的阳光味道,还有那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的声音……”

    张梓淇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都拧成了一团,但脑袋里仅剩的那一丝清明又紧绷着,坚持地搅动着大脑那最后的一点思考能力,所以结婚就是把脑子给烧糊了。

    于是那最后的一丝清明随着眼皮一起落下,于是张梓淇头一歪,枕着硬梆梆的床沿便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何萱两个小厮去苏远房前敲门,敲了几声无人应答后干脆直接让一小厮破门而入。

    里面空无一人。

    何萱笑了笑,转身走向隔壁,门没锁,轻轻一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张梓淇的头靠着床沿,长腿直直地摊在地上,阳光打在他精致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苏远的手搭在张梓淇的肩上,安静的像一幅画。

    何萱轻轻地笑了笑,各种尖酸刻薄之语都挤在嘴边,可眼眶却不知怎么有些酸涩,咸涩的液体从眼角处滑落下来。

    苏远一向是早睡早起,只不过这个清晨,似乎有什么不对。

    风和阳光惬意又温暖地淌洋在房间里,床沿边坐着一个正在熟睡的人——大约是个成年男人,还睡得正香。

    苏远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男人大约是昨晚被自己霸占了床的张梓淇,只不过,门又是何时被打开的?

    “苏公子,你醒啦?”当苏远还在纠结门为何会开这个问题时便听到何萱清朗的声音,接着是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苏远点了点头,然后俯身穿鞋,虽然刻意地轻手轻脚,却仍然不免惊动了身旁的张梓淇。

    “怎么全身腰酸背痛的。”张梓淇伸了个懒腰,仍带着几分倦意地嘟囔道,“脖子也疼……”

    张梓淇扯住苏远的衣角,“苏远吗?拉我起来一把,感觉我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苏远把张梓淇从地上拉起,张梓淇拍肩捶背,口中仍然在絮絮叨叨。

    苏远脸有点烫,若不是自己霸占了他的床他也不会如此难受,但苏远向来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爱说话,此刻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好默默地把头更低了些,连耳朵尖都红了。

    张梓淇眼尖,瞥见苏远嫣红的耳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满脸都是得意。

    第5章 第五章

    “何姑娘你所来是为何事?”逗够了苏远,张梓淇问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何萱。

    何萱把一直提在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说,“我是来和二位一起用早膳的。”当然言下之意是我监督你们快点吃完饭去画画别想偷懒!

    和晚餐相比,早餐未免太过普通了点,一杯豆浆,两个包子和一碗绿豆粥。张梓淇颇哀怨地冲何萱抛了个媚眼,端起豆浆装模作样地浅抿一口。

    反观苏远却像是饿了几天几夜没吃饭一般,以风卷残云之势搞定了早餐后便匆匆离席,并且不忘补充一句,“我先去画画了你们慢吃。”

    苏远跑出房门后才意识到自己并不认识画画的地方在哪里,好在陈府到处都是家丁,跟着一个家丁来到作画的房间,直到拿起笔,脸颊都仍是烫的。

    “何姑娘,我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共享一顿早餐,这似乎不大好啊。”张梓淇冲着何萱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暧昧不明。

    “是么?”何萱斜了他一眼,颇俾睨地说道,“我看你和苏远二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同床而眠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啊?”

    ……喂!哪里同床而眠了!

    “女孩子要矜持。”张梓淇继续循循善诱。

    “所谓的矜持就是让我去找苏远么?”何萱眉眼弯弯,“我是监工。”说罢便转身离去。

    张梓淇趁机把绿豆粥从窗口倒了下去,然后叼起一个包子出了门,喊住刚走没几步的何萱,“女孩子要做的是勤俭持家,譬如洗碗,快去吧,我帮你监工。”

    张梓淇向何萱抛了个媚眼,看着满脸不甘却依旧向自己走来的何萱得意地笑,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虽说不认识路但那句话怎么说的,走遍天下有只要一张嘴能吃能问就够了啊,张梓淇被家丁带到苏远的所在地后不忘冲家丁小哥抛了个感激地媚眼,被其无情忽视。

    张梓淇表示很受伤,浮夸地捂着胸口小跑进房间。

    苏远背对着他画画,连头都没回。

    苏远当然是听到了声音的,也猜到了来人是张梓淇,但他作画一般不能分心也不知要怎么和张梓淇开口道歉,干脆当他不存在。

    张梓淇哼哼,把头凑过去看见苏远一脸凝重的表情,自知不是打扰的时候,于是随便扯了张纸拿着笔墨也开始自顾自地画起画来。

    直到何萱踏门而入,几乎是同时,张梓淇便抬起头冲着她灿烂一笑。

    何萱也回以一笑,眼睛却看见张梓淇摊在地上的画,当即就面色一沉。

    张梓淇画了一朵牡丹。

    牡丹画得很好看,但并未画完,目前只有一朵碗口大的花,还未画枝叶。

    颜色更是十分好看,是那种十分暗淡的红色,却也正是这种颜色,使牡丹看起来愈发艳丽大气。

    “你用的是什么颜料?”何萱沉着声问道。

    “就是你抱来的那个坛子里的颜料啊,怎么了?”张梓淇盯着何萱问。

    “除了苏远,谁都不能用这个坛子里的颜料。”何萱低声说。

    “嘁,又不是什么好看的颜料,还那么臭,颜色又重又稠。”张梓淇不满地说。

    “除了苏远,谁都不能用这个坛子里的颜料。”何萱的声音更加阴沉了,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就连苏远,也放下了画笔,虽然看不见,但此刻的气氛不用看也知道十分不好,压抑得似乎空气都沉了下去。

    何萱说罢便转身出了门,留下冷冷地一句话——我去准备午饭,等会会差人送到这里来。

    “嘁,不就是墨水和猪血么?”张梓淇颇不屑地说。

    苏远没说话,扭头拿起画笔继续作画。

    张梓淇略不爽,气哼哼地出了门。

    苏远喊了他一声,没应。

    张梓淇没过两分钟又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碗不知是他什么地方讨来的浆糊,张梓淇拿起之前他所画的那张画,在背面图上了厚厚一层浆糊,然后狠狠往墙上一拍,把画粘在了墙上。

    “哼,本小爷大作,放这里是你们占了便宜去了。”张梓淇把画粘好,拍拍手,故作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