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冉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不是说，要跟我一起下水吗？”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便一手攥着程瞳的手腕，一手圈着他的腰，两人一同倾入了水中。
在那一刻，程瞳的脑子是懵的，当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在水里了。二人溅起的水波向前涌动，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的唇像是擦过了贺冉的唇，触感带着水的凉意，却柔软无比。紧接着，他感受到有某种力量，在推着他的腰背，像是水流，又似乎不是，而后，他就不受控地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程瞳一惊，差点叫出来，澄澈的眼睛里写满慌张，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他抹了一把脸，赶紧向后，和贺冉错开一些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好像……”他垂下眸子，抿着嘴唇，嗓音越来越低，耳尖早已绯红一片。
“好像什么？”贺冉低下头，深深地看着他问，“好像亲到我了吗？”
他们的距离那么近，程瞳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并不通亮的光线里滋生出数不尽的暧昧。
他仰起头，掺杂着惊愕和羞涩的视线直射进对方的眼睛里。心脏狂跳不止。
贺冉望着他笑了笑，眸色愈发深沉，他攥起程瞳的手，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拉，刚刚错开的距离便再一次贴近。
“我是故意的。你不用对不起。”
说完，他弯了弯眉眼，慢慢俯下身，在程瞳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在此之后，他们在水中游了一个来回，但程瞳只是在机械地划水，大脑完全空白了，反反复复，都是刚刚贺冉说过的话，和落在他头发上的那个吻。直到出了健身会所，回到车中，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车子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贺冉不时扭过头，看看程瞳。
“懵了？”他咧嘴一笑问。
“懵炸了。”程瞳诚实地点头，他实在没搞懂，贺冉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别懵，这才只是个热身。”
热身……
程瞳更懵圈了。
几十分钟之后，车子驶入了春江路，程瞳看得出，贺冉这是在往他家别墅的方向开。他转过头来，似用眼神询问。贺冉也转过头，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转眼间，车子开进了贺冉家别墅的大门。停下车子后，贺冉拨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三个字：“过来吧。”
程瞳是听见了的，但也没去刻意关心，此时他心中装着事儿。这件事情，他刚刚考虑了一路了，心里那个疑问也愈来愈深，他知道贺冉绝非轻浮随便之人，他想问问，他刚刚为什么要故意让自己亲他，而他又为什么亲了自己。
难道是……
程瞳解了安全带，扭过头去看向贺冉：“我想问问你，刚才……”
他还未说完，贺冉便将自己的食指竖在唇边，作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他轻轻勾了下程瞳的手指，温柔道：“有话，我们下车说。”
他们来到车外，程瞳发现，现在他站的这个地方，正是几个月前，他跟贺冉表白的地点。当时他那辆载着十万朵玫瑰的猛禽车就停在对面。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偷偷撩起眼皮，看了贺冉一眼。男人也恰好正看着他。
程瞳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我可以问了吗？”
贺冉的唇角溢出一个柔和的笑。他说：“你要问的，我都知道。你要问的，也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们头顶上空，忽然传出了螺旋桨的嗡动声。紧接着，天上洒下了什么东西，伴随着冬日的北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程瞳先是一愣，而后情不自禁地抬头。视线所及，是一片热烈又刺目的红色，铺天盖地的，把头顶上的整片天都映红了。
他机械地伸出手，从天空飘落的绯红花瓣悠然落入了他的掌心。相伴而来的，还有浸入骨髓的花香气味。
红玫瑰的花瓣……
程瞳错愕了。
这怎么会……
再次抬头，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几架直升飞机嗡鸣着盘旋在他们头顶，那些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正是从那上面撒下来的。下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俩人的玫瑰花瓣雨。
很快他和贺冉的头上、肩上、手上，通通落满了花瓣，周围的草坪、花圃、树枝，也都铺满了亮眼的火红。
美得让人心惊，让人迷醉，让人沉沦。
程瞳缓缓收回视线，傻傻地愣在原地。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这花香四溢的玫瑰雨，和眼前这个勾魂摄魄的男人。
男人还什么都没说，程瞳就像是被他摄去了心魂一般，忘记了全世界，也忘记了他自己。
贺冉向着他迈了两步，温柔地牵起了他的手。他勾唇笑着，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
“你之前说，玫瑰是美神的化身，溶进了爱神的鲜血，它滋养出的是最深的情和最真的意。你说，你喜欢玫瑰，用十万只玫瑰，来表达你的心。你说，你有十分心意，十分统统都给我。这些话，我记得，记在心里，刻入骨髓。现在，我也用你的方式，向你交出我的真心。曾经，我犹豫、纠结，我早就喜欢上你却不自知，直到塞班岛我们经历了那场劫，我才幡然醒悟，我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你。你是蛊，早就种在我心里，是我深入骨子里的情衷。现在，我也来跟你表白，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让我爱你，疼你，宠你，把余生，写进你的生命里。我的心，你愿意接受吗？”
程瞳的眼睫簌簌地抖，眼泪不受控地淌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自己褪去外表的冷漠，变得炽烈而热情，他从惊愕变成惊喜，但不可置信的情绪还是居多。他愣愣地站着，胸腔鼓动着，心跳得也很猛，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冉转过身，又从后备箱里面抱了一捧红玫瑰出来。送入他的怀抱中。
天上下着玫瑰雨，手里是沉甸甸的花束，满眼都是红色，程瞳已经彻底沉溺于这片火红的爱意中了。
贺冉和他，隔着一束花的距离。他凝视着程瞳，继续说：
“红玫瑰的花语是唯一的爱。我们穿越过人海，交付了彼此的唯一，我喜欢你，你也刚好喜欢我，这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感情。所以，跟我恋爱吧，少年。”他伸出双臂，身体靠过去，将程瞳紧紧揽入了自己怀中。
程瞳的唇角擦过贺冉的下巴，脸埋入对方的肩窝，他吸了吸鼻子，贪婪地呼吸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俩人谁也没动，没说话，就那样站着，在漫天飘散的玫瑰雨中紧紧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程瞳缓缓抬起头，他的心脏还在颤栗，指尖还在发抖。他伸出手，抚摸着贺冉柔软的唇。
“恋爱吧，你还在等什么……”他无比轻柔地说。
贺冉的眼中倒映出程瞳的影子，他垂下眼睑，捏起他的下巴，温柔而深切地吻住了他的唇。
第52章
贺冉拉着程瞳的手， 从他的花园一路进了别墅，程瞳的脑子还是懵懵的，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贺冉对他的深情告白， 玫瑰花瓣雨中热烈的拥吻， 如果不是掌心里攥着的温热，他会觉得这是一场华美的梦。
回到别墅后， 他们在客厅的沙发，墙壁，楼梯， 一次又一次地深吻。千金蹲在某个角落里， 静静旁观着这一切，不时发出绵软的猫叫。
不知不觉中，整个下午的时间， 过去了大半， 程瞳和贺冉慵懒地倚在沙发里，头靠着头， 肩膀贴着肩膀， 程瞳圈着对方的脖子， 小鸟依人似的，一刻也不舍得撒开。
这个男人终于是属于他的了，他曾日思夜想， 幻想过无数次。然而这一天突然降临， 却又让人措手不及，一点准备都没有。真不愧是他深深喜欢着的人， 这么会制造惊喜。
程瞳的脑海里播放着刚刚的画面，他十指紧扣住贺冉的手， 痴痴傻傻地笑。
贺冉转过脸，亲了亲他的发顶，轻声问：“笑什么。”
程瞳抬头，抚摸着男人的脸颊说：“没什么，你忽然就属于我了，感觉好不真实，万一这是个梦，会醒，那我得趁你在我身边，多笑，多享受。”
贺冉垂了垂眼，将对方的手拢入自己的掌心。
程瞳的话他听着很心疼。想来，是失去过太多，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吧。
他伸出胳膊，搂紧了眼前人。他说：“瞳，这不是梦，我在，你也在，我属于你，你属于我，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生命有多长，我们就一起走多远。”
程瞳的眼眶有些热，他轻轻亲了亲贺冉的下巴，低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贺冉松开他，侧过身，与他四目相对：“瞳，我想跟你说的是，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事情，或者受到过什么伤害，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之前那些时光，我不在你身边，我很遗憾，但是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照顾你，我希望你可以完完全全信任我，好吗”
程瞳的眼底漾起动容的涟漪，然而，却也闪过难以察觉的黯然。
他当然愿意完完全全相信贺冉，但是，他身上带着个大秘密，那个秘密太不正常了，荒诞又离奇，他如果同贺冉说了，贺冉会相信吗，况且，如果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程瞳，而是另外一个人，他又会作何考虑？
程瞳神色复杂地点了下头。脸上那副纠结和不安的表情，却被贺冉尽收眼底。
傍晚的时候，程母打来了电话，跟他说，爷爷奶奶过来了，等着给他这个宝贝孙子过生日。程瞳是一点儿也不想去，只想跟贺冉腻在一起。但是又不忍心，让两位老人家空等一场。只得同意。
贺冉看他像小猫似的勾在自己身上，忍俊不禁。他有些诧异，当一个人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的时候，性格竟然会变化这么大。饶是之前和季豪的接触次数不多，但他也绝对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大影帝黏着自己撒娇的模样。
程瞳拉着贺冉的手，想让他跟自己一同回家吃饭。
贺冉摆手拒绝了，他笑了笑：“现在就见家长，我还没准备好。”
而且，他说明天是春节前最后一天，公司还有些工作处理，他之前和家人约好，今年一起在澳洲过节，订的也是明天中午的航班。
程瞳一听更不肯撒手了。扁着嘴，委屈巴巴道：“你要去澳洲，一走就是好多天，我们才刚谈恋爱，就要分开。”
“舍不得我走？”贺冉挑了挑眉，笑着刮了刮程瞳的鼻子：“那我初五就回来陪你。”
程瞳抬起头，眼波流转，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初五，也要五天时间。这么久，我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贺冉失笑地看着他，低头温柔地亲了下他的指尖。
程瞳靠在他的锁骨处蹭了蹭：“老婆，你别嫌我烦啊，我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你。”
贺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