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瞳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凌晓岩认识季豪，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季豪了。
他连忙背过身，凌晓岩四下里看了一圈，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便甩了甩头，走了。
贺冉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异样，他盯着程瞳，挑了挑眉：“凌晓岩不是季豪之前的助理吗，怎么，你也认识？”
第40章
程瞳在被贺冉问到的那一刻有些发慌， 他躲避着对方的目光，找了个含含糊糊的理由搪塞。
“他是……是我之前拍戏时，认识的。也并不算熟。”
贺冉眉心微皱， 垂眸思索了片刻， 上了车。
程瞳回到剧组， 下午的几场戏，是和男三迟御的对手戏。他和迟御之前接触过很多次， 在他还是季豪时，两人同在一家经纪公司，但二人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之前迟御还抢过季豪的资源。所以他对这个人， 印象相当一般。
而中场休息时， 程瞳再一次见到了凌晓岩，他有些惊讶，凌晓岩现在是迟御的助理。不过想想， 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季豪不在了，助理也不能失业， 跟着其他艺人， 再正常不过的事。
程瞳和迟御的几场戏， 拍得都挺顺利，两人演技都不错，基本都是一条就过了。
下午收工， 程瞳打算和章若凡回酒店叫餐， 刚出门口，迟御便走上前来。
“程瞳， 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程瞳一愣， 换了新身份后，他和迟御并没有过交集，这会迟御找他吃饭，真是很稀奇。
但他又找不出理由拒绝，只得同意。
他们去了家西餐厅，迟御点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想要红酒，但程瞳晚上还要加拍一场夜戏，他摆摆手，说不能喝酒。
点的餐品还没上来，迟御不停地和他寒暄，程瞳感觉快尴尬死了。之前同在一家公司，迟御是何种为人，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他撩起眼皮，抿了口咖啡，淡淡笑了笑：“迟哥，你有事情的话，就直说吧。”
迟御一愣，没想到程瞳这么直白。他略尴尬地笑了笑：“我的确是有点小事，想跟你打听下。”
程瞳点点头。
迟御搓了搓手，寻找着合适的措辞：“程瞳，听说你现在签约在贺总的巨人时代？”
“是。”
“那我能打听下，之前没拍成的《战天下》，巨人公司还打算拍吗？”
听到《战天下》，程瞳抬起头。那部电影是巨人时代斥巨资打造的年度历史大戏，原本季豪作为男一参演，后来，他出了意外后，很多人争先恐后地想要顶替季豪空出来的位置，经纪人也都削尖了脑袋，往这里面挤。但巨人公司始终没明确表示，这部电影，是否还继续拍，什么时候拍。
程瞳看了迟御两眼，淡淡地问：“电影拍不拍，是公司决策层的事，决策层从来不向艺人们透露，所以我这也没得到消息。”
“哦？”迟御向前倾了倾身体，“那贺总也没跟你提过？”
程瞳脸色微变，对方一定是看到过之前他和贺冉的绯闻，把他想成了金丝雀艺人。
“我和贺总是老板和艺人的关系，他的决策，怎么可能跟我提？”
迟御皱了皱眉，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程瞳笑了笑，又抿了口咖啡：“怎么，《战天下》，迟哥你想演？”
迟御连忙摇头，否认道：“没。我只是替我一个朋友问问。”
短暂的聊天结束后，俩人便没有话题可聊，这顿饭，程瞳吃得相当别扭。
夜戏收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他和章若凡拖着一身疲惫回了酒店。
刚刷开房门，程瞳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贺冉。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问“你还没有休息？”
“给你打完电话，就休息。”
程瞳呆了呆，忽然想起，刚刚章若凡说贺老板打过两次电话，问他的戏几点能拍完。
他问贺冉是不是有什么事，对方说没事，就是提醒他，擦药别忘了。
对方的牵挂如同一根羽毛轻轻飘落，堪堪落到程瞳心尖上来。他想象着贺冉说话时的表情，心头暖成一片。
后来，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几句，这种自在畅谈的氛围和感受都太棒了，似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条神经，都是舒服的。
程瞳的眉眼含满温柔，他现在有一种感觉，贺冉已经逐渐愿意离开那五年的梦，愿意逐渐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
好事啊。
想到这，他的一颗心柔软地仿佛快要融化了。
之后拍戏的一个月里，贺冉依旧不时来探班。
艾盛每次都跟他调侃，贺冉一般不会过多理会，偶尔被艾盛说烦了，也会回上几句：“你让我给你剧组赞助，我来了，你还不赶紧给我作舔狗？”
贺冉的确也是带着“赞助”来的，光是精致打包、配着冰袋的新鲜刺身，就赞助了好几次。
全剧组沸腾声音一片，大家越来越喜欢贺大总裁，但碍于他的高冷人设，大多数人不敢同他讲话。只能时不时缠着程瞳侧面打听。
“瞳，我们又想吃刺身了。你看啥时候让贺总给安排上？”
“瞳，贺总有未婚的哥哥弟弟没，能不能帮忙要个微信？”
“瞳，你这戏份马上杀青了，以后我们又要食无肉了，你看咋办。”
程瞳哭笑不得，晚上收工后，躺在床上给贺冉发微信。
【程瞳：我快杀青了，大家都舍不得我走，我代替他们，跟贺爸爸说声感谢，感谢你这一个月来为剧组伙食作出的贡献。】
贺冉回复消息，已是深夜。
【贺冉：不用客气。贺爸爸应该做的。】
程瞳原本迷迷糊糊地都要睡了，突然听到振动，立马抓过了手机。看着贺冉回复过来的信息，他笑得肩膀抖动，睡意跑没了大半。
他发了几个大笑的表情包，又敲了几个字。
【程瞳：贺爸爸，你人设崩得越来越厉害了。】
【贺冉：没所谓，你开心就好。】
程瞳摁灭手机，唇角带笑，入了梦。
——
12月，程瞳的戏份最先杀青。最后一场拍完，他和剧组合影留念。转眼一个半月过去，明天他就要离组，他舍不得，一整晚都思绪万千。
九点，艾盛收工，准备回酒店，他刚出门口，一眼看到等着他的程瞳。
“怎么，还不回去收拾东西，想加夜戏？”艾盛笑着调侃。
“想。没演够，不舍得走。”
“诶？”艾盛挑了挑眉，“那再待几天呗，客串个群演啥的。”
程瞳笑着说正有此意。
此时，已是冬季。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程瞳和艾盛在酒店楼下的休闲吧聊天。他们现在已经很熟，在片场会一同交流，哪一场戏，要怎么演，怎么更有彩头。场下，他们更像是朋友。谈论的话题天南海北，不仅仅局限于电影。
艾盛和程瞳聊自己年轻时的理想，他原来是理工男，但一直拥有一颗爱电影的心，三十四岁时，他辞去外企工程师的职位，一腔热血杀入影视业，为圆梦而奋斗。家人不理解，说他脑子抽，甚至因为这，他离婚了。艾盛说这段过往，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仿佛说的都是别人的事。
程瞳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等他说完后，他搂上了艾盛的肩：“逆天改命，优秀！”
对方也轻笑一声，攥了攥程瞳的手：“你比我优秀。”
俩人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贺冉身上。
艾盛意味深长地看着程瞳：“瞳，我和贺冉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虽然算不上挚友，但也彼此熟悉。”他看了对方两眼，手指不经意地玩弄着面前的茶杯，“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这段时间，从我眼里看到的，是贺冉对你的在意。”
程瞳没说话，只是很微妙地挑了挑眉。
“他性格内敛高冷，嘴上不说，但不代表，心里没有。”
“我都明白。”程瞳点头，唇角溢出一抹淡笑，“我跟他表白过，但他没接受……”
艾盛微微张大了嘴。脸上显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他没多打听，有些事，点到为止，再多没必要的。
俩人沉默了好一阵，空气安静到让人思维都静止了。休闲吧的服务生过来，礼貌地提醒他们，这里快打烊了。
艾盛和程瞳站起身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