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十四次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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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苍于是抓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往南校方向走。

    卓然诡计得逞,内心窃喜不已,刻意走的很慢,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但碍于现在“病人”的身份,只能缄口不言。

    贺苍也没话,偶尔问他句“感觉怎么样”,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足足走出多一倍的时间。

    到了卓然租的房子,贺苍据他的指点帮他找来药,给他吃完就要离开。

    卓然忙拦住他:“现在都快一点了,你干脆别回去了,就在我这睡吧。”

    贺苍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好好休息,我回去。”

    卓然并不放弃:“你现在回去,等走到北校,都一点半了,舍友也都该睡了,再吵醒他们。”

    贺苍看了眼时间,眼神有些动摇。

    “对了,”卓然继续说,“你家教的地方好像就在南门吧,明天还可以直接过去。”

    “嗯......也行。”

    贺苍往周围扫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这就算答应了。

    卓然内心皆大欢喜,忙起身去给他找洗漱用具。

    贺苍盯着他:“你胃不疼了?”

    卓然也不再演:“刚才估计是岔气了,走了一路,回来就不疼了。”

    胃还能岔气儿……贺苍不是很懂,戏谑道:“你挺皮实啊,狗鸡。”

    卓然回:“别的没有,壮的要命。”

    等贺苍洗漱好在客厅睡下,凌晨两点,秦泽给卓然打来电话。

    秦泽:“贺苍呢?”

    卓然轻轻走到客厅,往贺苍那看了眼,压低声音道:“已经睡了。”

    秦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顿了顿,他又说:“今天洛川的妈妈又来了。”

    卓然:“洛川?”

    “嗯。”秦泽虚脱道,“终于把这尊佛送走了,累死我了。”

    卓然:“不是,洛川是谁?”

    “嗯?你不知道洛川吗?”秦泽有些奇怪,“你跟贺苍不是发小吗?”

    卓然倒不否认,只说:“我们挺多年没见了。”

    “哦,”秦泽说,“那洛川跟贺苍的事儿你也不知道吧?”

    卓然:“他们怎么了?”

    “嗯……”秦泽沉吟片刻,回宿舍拿了钥匙,又轻声慢脚出来,“这样吧,洛川他妈妈来闹一通我也睡不着了,你出来,咱俩找个地方说道说道。”

    .

    二十分钟后,俩人相对坐在一家饮品店,秦泽先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

    卓然:“不着急,你慢慢说。”

    秦泽瞅了他一眼:“其实,洛川的妈妈之前就来学校闹过一次。”

    卓然没接话,秦泽于是接着说:“那还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是报道那天,我们正在开班会,她突然闯了进来。”

    “当时班主任问她做什么她也不回答,目光一直在教室搜寻,好像在找什么人。”

    “后来贺苍就站起来了,她一瞧见贺苍,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扑上来揪住贺苍的衣服就开始吼叫咒骂,一边大哭一边厉声质问贺苍。”

    “我当时就坐在贺苍旁边,怎么拉她都拉不住,她那双通红凶狠的眼睛,还有凄厉的叫声,我的妈,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卓然终于开口:“贺苍是什么反应?”

    秦泽:“贺苍开始一直没说话,就站在那任她推搡怒骂,无论她说贺苍贪生怕死,还是骂他害死洛川,贺苍都一直沉默听着。”

    “直到后来她说到贺苍故意丢下洛川,贺苍才回了一句:‘我没有故意抛下他’。”

    “他从头到尾就说了这一句话。”

    卓然:“……后来呢?”

    秦泽:“后来洛川的爸爸也来了,把洛川的妈妈拉走,这件事才算结束。”

    秦泽语毕,两人良久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卓然才再次开口:“你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吗?贺苍和洛川。”

    “哦,我还没有说到正题上。”秦泽说。

    “贺苍和洛川,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学。”

    秦泽知道卓然张口闭口的发小是掺着水分的,对贺苍的事还不如自己了解,就一切从开头讲起。

    “当时他们那个小镇,好像就他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了,俩人学习和生活上就一直作伴,关系很好。”

    “高考后,他俩考的都不错,貌似填的志愿还是同一所学校,就是咱们学校。”

    “后来他俩就约一起去旅行,好像是去一个丛林里边探险。”

    “但就是那次探险,贺苍回来了,洛川再也没有回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在那之后,洛川的妈妈就一口咬定是贺苍害死了洛川,三天两头去他家闹,贺苍和她妈妈都深受其扰。”

    秦泽说到这儿停了停,语气很坚定:“我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要说贺苍害死自己朋友,打死我也不信。”

    发表完自己的评论,他接着说:“后来……因为贺苍要上大学,不放心留他妈妈一个人在家,怕洛川的妈妈再来闹会伤害到她,他们就搬出了那个小镇。”

    “洛川的妈妈可能也是找不到他们,就在开学那天来学校闹的吧。”

    “也或者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毕竟她儿子原本报的也是这个学校,如果还活着,那天也该来报道的。”

    “唉。”秦泽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

    一语完毕,两人又是良久沉默。

    许久之后,卓然的声音响起:“你说贺苍妈妈一个人在家,他爸呢?”

    “?”秦泽有些许诧异,“你不知道吗,贺苍是单亲家庭。”

    卓然皱了眉:“单亲家庭?”

    “嗯。”秦泽说,“他爸爸好像在他中考后去世的。癌症,晚期,怕耽误他学习,一直瞒着他。”

    “唉。”秦泽叹了口气,“贺苍也够苦的。”

    “中考后……”

    卓然沉吟。

    中考后,他就失去了至亲。

    “怪不得……他要打这么多份工。”卓然喃喃道。

    “是啊。”秦泽说,“贺苍其实挺拼的。”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吗?”

    秦泽摇头:“我们辅导员跟我说的。”

    “那天洛川的妈妈来闹了之后,辅导员就联系了贺苍的妈妈,了解到这些情况。”

    “后来他看我跟贺苍走的比较近,就把这些事儿跟我说了说,让我平时多开解开解贺苍,怕他心理上有负担。”

    “不过我好像一直没什么用武之处,”秦泽说,“贺苍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真的。这也是我很钦佩他的一点。”

    卓然心里发紧,没有说话。

    秦泽接着说:“今天好像是洛川的生日,他妈妈才来闹,贺苍虽然没见着她,回去肯定得知道,心情又要受影响,你多陪陪他吧。”

    说到这儿,他想起来什么,又问:“你们在一起没啊?”

    卓然一直绷紧的心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放松许多。沉默了会儿,他才开口:“在一起我会不告诉你吗?”

    瞅见卓然略显郁闷的神情,秦泽哭笑不得,好心道:“贺苍这个人,正的要死,直的要命,别看一天天跟个□□包似的,都大学了连哲学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我告诉他的……”

    卓然听到这儿,心里马上不是味儿了:我未来男朋友,为什么要你教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