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篮球队是军训期间刚组起来的,新生赛刚开始,第一次聚餐算是大家认识一下。
想到今晚要一个人去吃饭,文淮有一点点失落,但是一想到食堂最边上那个窗口的炸香蕉,马上又雀跃不已。他想吃很久了,但是他要是 吃了炸香蕉,陆屿回还会要他把饭吃完。他根本吃不完。
所以,今晚只吃炸香蕉!
“你和我一块儿去。”陆屿回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文淮一脸纠结,“不太好吧,我又不是你们球队的。”
抛开对炸香蕉的向往,文淮本来就有点儿畏惧人多聚在一起的场面,何况这个聚餐本来也跟自己无关,跟着陆屿回一块去算怎么回事。那也太尴尬了。
陆屿回坚持, “没关系,我们就去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另外吃饭,行不行?”
文淮还想拒绝,正好打上课铃了,下午有三节课,那就下课再说吧。
三节课上完文淮有点晕乎乎的,还在想要怎么拒绝陆屿回才好。陆屿回这么好,他却还这样扭捏,他心里有点愧疚。但是他一想到去见一群陌生人,要格格不入地在他们中间吃饭,心里就别扭难受。
“陆屿回……”
“那好,我一个人去,你自己好好吃饭,在宿舍等我。”
文淮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说,陆屿回这么轻易就松口了。甚至心里还有点慌,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是看他的样子又并不像,还挺开心的。
文淮与他道别,就直接往食堂走,一边走一边往口袋里掏自己的校园卡。
嗯?口袋没有。在书包里吗?
嗯?书包也没有。
文淮在身上找了好一通,最后发现校园卡被他弄丢了。他出门之前还特意带上了来着。
他有点着急,往回一路找,但是路上也没有找到。
倒是发现陆屿回还站在他们分开的路口没有走,他哭丧着脸小步跑到陆屿回跟前,“陆屿回,我校园卡丢了。”
“中午你不是还带出来了吗?身上都找了?”
“找过了。”
最后文淮还是跟着陆屿回一块儿去吃饭了。
路上陆屿回一边安慰他不要着急,一边拿起手机给他在教务系统里挂失了,还告诉他等下周一事务中心工作了,就带他去补办。
文淮心想,有陆屿回可真好啊,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用着急。
第5章
陆屿回带着文淮去球队的聚餐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文淮默不作声跟在陆屿回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盯着包厢墙上的花纹看。没想到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笑着问:“陆屿回,这是你弟弟吗?我妹妹也在旁边附中上学,高二八班那个……认不认识?”
文淮没听清后面他讲的谁,只觉得尴尬,解不解释都怪难为情的,只得抬头无声地用眼神寻求陆屿回的帮助。
陆屿回看着文淮局促到耳朵尖都泛红的样子,伸手揽住他的肩,让那一对可爱的耳朵都藏到他的臂弯里,说道:“文淮,我室友。”
又客套地笑了笑,“那我们就先走了,大家玩得愉快。”
毕竟还不太熟,也没有人为难他们,各自客套几句过后,陆屿回揽着文淮出了饭店大门。
入秋后天色暗得快,文淮来到北方后尤其感受到了这一点。进去时还是黄昏,没几分钟,一出门已经可以看见一轮明月。今晚它很亮,连城市的霓虹也未能遮掩它的光芒。
文淮仰头注视着月亮,夜间的风吹到脸上很舒服。陆屿回一直搭在他肩上的手没忍住捏了捏从刚刚起就记挂在心里的耳垂,上面的绯色已经隐匿在了夜色中,但指尖的触感跟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想吃什么?”
听见问话的文淮视线从月亮上移到眼前,一瞬间他脖颈扬起的弧度未变,眼中的光亮未变,嘴角因月色秋风流露的笑意未变。
他刚才怎样注视月亮,此刻就怎样注视陆屿回。
陆屿回只觉得心中一紧,指尖的力度一时失控。文淮被捏得有点痛,嘴角的笑意却扩大,伸手扒拉下右耳边的那只手。
“我们去吃火锅吧。”他难得有这样干脆地定夺主意的时候。
陆屿回一口答应,带着他到了一家离学校有一定距离的火锅店,这家店生意一直很好,但并不出名,主要是附近的高中生和大学生光顾,味道很不错。
文淮看着就像吃不了辣的人,实际上他确实不怎么能吃辣,但他却十分热衷吃辣。
虽然已经辣到嘴唇通红、眼眶泛泪,但文淮的筷子却不停往辣锅里伸,嘴唇一直微张着呼气,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吃下一口麻辣滚烫的肉片。
不知道是吃到了一片辣椒还是什么,一瞬间文淮只觉得辣意涌向了四肢百骸,头都有点发懵,舌头和嘴唇上像有针扎般,又辣又麻又痛。他端起杯子,发现饮料正好已经见了底。舌尖吐露出来抵在下唇,通红的唇微微有点肿,大口呼气也未能带走舌尖上半点的辣意。他像极了一个初次尝辣被狠狠辣到的小孩,惊慌无措地望着对面的人寻求帮助,喉咙里发出要哭不哭的呜咽,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
陆屿回见他辣成这样,连忙去端了一盘冰镇的西瓜,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文淮灌下一整杯水,又连着啃了好几块西瓜,整个人好像才活过来。他吃得急,西瓜的汁水顺着唇角溢出,他好像被辣得没了平日的拘谨与小心,只是探出舌尖舔舐,把流出的汁重新纳入口中。只是唇角还是留下了一道暧昧的痕迹,印在陆屿回的眼中。
刚刚还觉得有点好笑的陆屿回,现在眼中丝毫没有笑意,目光深邃却克制地流连在文淮脸上。平时过分白皙的脸颊变得红润,红软的舌尖在唇齿间若隐若现,眼角被溢出的眼泪打湿,除开这些辣意伪装出来的暧昧痕迹,更勾人的是,好像他整个人都生动了几分,破开平日沉默软弱的外壳,肆意地展现出独属于他自己的可爱与风情。
文淮刚从辣意中缓过来,丝毫没有感受到此刻气氛的变化与涌动的暧昧。
“淮淮,你带钥匙了吗?”
文淮被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有点懵,随即又点点头,肯定地说:“带了。”说完就往口袋里摸。
嗯,不在。
又往包里找。
也没有?
像是想起什么,文淮皱着眉说:“我的钥匙好像和校园卡一块儿丢了。”
陆屿回像是毫不意外,端起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我也没有钥匙。今晚去我家睡吧。”
文淮听到要去他家,瞬间又回到了拘谨又不安的样子,“不太好吧,我……”
“只有我一个人。”陆屿回像是知道他顾虑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迟疑。
文淮第一次来他的公寓,房子里东西不多,但很干净,一进到室内,自己身上浓郁的火锅味就钻了出来。他想要赶紧脱下这身衣服洗个澡,但是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不好意思开口。
陆屿回一进屋就去给文淮拿衣服,准备好毛巾牙刷,又带着他进浴室告诉他洗漱用品的位置和调节热水的开关方向,总之,事无巨细。
今天丢了钥匙又丢卡的文淮却心情愉悦,一边洗澡一边心想,陆屿回可真会照顾人啊。
穿衣服的时候文淮有点发愁,陆屿回只给了他一件T恤,内裤到底换不换呢?天气不热多穿一天也没事,可是吃火锅的时候身上好像都出汗了。文淮有点纠结,最后却还是把内裤给洗了。他想着,现在洗了,等会出去拿吹风机吹一会儿应该就可以穿了。
陆屿回拿给他的T恤本就是宽松的款式,穿到文淮身上跟件袍子似的,遮住了大半截大腿。
陆屿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文淮迈着两条匀称嫩白的细腿站到他面前,微红着脸问他,“陆屿回,你家吹风机在哪呀?”
他头上的发丝还在滴水,在陆屿回的视线里,一滴水顺着耳廓流到了耳垂,堪堪悬挂在上面,红痣润泽其中,又随着他讲话时的摆动,水滴彻底滴落,露出其中湿润明艳的红来。
就这么一瞬间,下腹部像是燃起一团火,某处不合时宜地兴奋起来。陆屿回难得也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转换了一个可以足够掩饰好自己冲动的坐姿,没话找话地道,“吹头发吗?”
“不是……我把内裤洗了,想吹干再换上。”
准备起身给他拿吹风机的陆屿回闻声一顿,喉结细微滚动,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吹风机坏了。”
“啊?……”文淮虽然想着都是男人没什么,但是一想到现在自己底下还是真空,就有点难为情,有种自己已经被看光了的错觉。
“你去晾着,明天早上就干了。”陆屿回尽量把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眼神里的欲火难以掩饰,他看着文淮转身走向阳台,随着那双细腿的摆动,曼妙的臀线在T恤的包裹下若隐若现,抬高手臂把内裤晾晒上去的时候,T恤下摆被拉高,陆屿回的心好似也被一把被扯住升高,虽然只堪堪看见大腿根,但一想到这薄薄的T恤之下就是他赤裸的身体,而这具身体最隐秘的地方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之中,陆屿回体内叫嚣的欲望便横冲直撞,蛊惑他不管不顾地上前去占有。
文淮转过身的时候只能看见急匆匆冲进浴室的陆屿回的背影。
他拉了拉T恤的下摆,坐到了床上,拿被子盖住下半身。
只有一间卧室,陆屿回睡的是单人床,还特意从柜子里给他拿了一个枕头出来。
在浴室里发泄过一回的陆屿回出来后平静许多,看着正在打哈欠头发却还湿漉漉的文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最后,经过一番纠结,他还是没把吹风机拿出来,拿出来好几条干毛巾站在床边给文淮擦头发。
陆屿回下手不轻不重,让文淮觉得非常舒服,一阵阵睡意席卷而来。等到好不容易头发基本干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文淮在他给自己擦头发的时候差点头一栽就睡着了,等到关了灯躺下,睡意好像一瞬间就没了。就像过去的一个星期一样。
刚刚还困得前仰后合的文淮在身边窸窸窣窣地动作着,明显是一直没睡着,陆屿回想到他前几天白天犯困,开口问道,“淮淮,你怎么总白天犯困,不是睡得挺早的吗?”
文淮以前从来没有和同学朋友一起睡过,其实还有点紧张,听他问自己,就诚实地回答了,“我晚上睡不着。”
陆屿回听到他的回答往他身边挪了挪,侧躺着挨着他的背,声音里透着担忧,“为什么睡不着?怎么不跟我说呢?”
“不知道……就是一躺下来就不困了……我怕吵到你们。”
文淮的声音在夜里也小小的,惹得陆屿回心疼,伸出手臂从被子上拥住他小小的身体,凑在他耳边温柔地说,“是不是又睡不着了?我给你按按。”
文淮感受到自己被拥在一个宽厚的怀抱里,他被束缚住却又异常踏实。一只手温柔地抚过自己的额角,来到自己的耳根,然后一下下轻柔缓慢地揉捏按压,从耳廓到耳垂。另一只手来到额头,手指一次次从发间穿过,梳理着还带有些微湿意的头发。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触碰,牵动皮肤,触及神经,一阵阵无以名状的舒适感包裹住文淮的身体,就这样不知不觉间,香甜地沉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