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设的守护术法其实是一小小咒术,说是守护却只是用作寻人而已。之所以不被人察觉,实在是因为它毫不起眼,若有心去查,仍谁都能查到。
而给他人下咒且要达到连神农鼎都察觉不到的程度非精通符咒之术,且修为高超至上神级别不可做到。可符咒之术早在上古神魔大战之时便同魔神陨灭于世。当今六界,符咒之术早已难寻踪迹,又怎可能有人习得此术并且将其运用到这种程度!
除非······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揽荷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而当这个念头全部出现时,揽荷又立即否定了。
不可能!揽荷边否定边想,她虽未亲眼目睹魔神之死,但却能十分确定他不可能再复活。若真是魔神复活,六界必定会有所反应,而作为护世之神的古修霖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除了魔神,又有谁能如此精通符咒之术?反正据揽荷所知是没有。
揽荷大致猜测思昙身上的咒术乃隐咒,除施咒之人可察可解,他人是不可能察觉到此咒丝毫踪迹的,更别提消除了。不知给思昙下咒之人是何居心,咒术发作又当是何结果?
思昙的命如今算是握在别人手里,揽荷一思量,眼找到施咒之人乃当务之急!
自从多出的觉魂融入思昙的魂魄之后,思昙伤势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很快,揽荷也意识到这一点。因暂时无计可施,她便念动真言将思昙护在了神农鼎之中以暂且压制咒术所造成的反噬伤害。
收手之后,揽荷对永烨道:“多谢陛下护法!”
又道:“我知陛下心系哥哥,便不想有所隐瞒,我的推断若无误,哥哥是中了咒术?”
咒术?对于咒术也就是符咒之术永烨也有所耳闻,相传符咒之术乃上古魔神所创,其种类之多,生五行,制万物,毁天地。甚至控人心智,杀人于无形。可就因为符咒之术的强大、危险甚至是阴毒,早在上古神魔大战之时便被四神联手所毁。如今能找到符咒之术些微踪迹的便只有这些许关于上古神魔大战的笼统记载,又怎会有人习得此术。
不过相对于符咒之术更让永烨感到疑惑的却是查出思昙中了符咒之术的揽荷。揽荷不过是个活了一千多岁且修为不足二十万年小仙子,就算其造化再高又怎可能熟知只存在于上古时期的符咒之术。
且她治疗思昙的过程中永烨也发现,她精通于神农鼎的控制。可神农鼎自上古神魔大战之后才刚出世,一出世便被永烨回收。关于神农鼎的使用方法现世所存记载只有零星一两种,其中一种便是养魂之术。他此前为养姚青玄魂魄,让洛尘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养魂之术的术法,而使用此术法也耗费了永烨许多精力与修为。
然而揽荷却轻易念出难以寻找且难以操控的真言启动了神农鼎,接连使用神农鼎却也无一丁点耗费。更奇怪的是,神农鼎在回应揽荷,帮助揽荷,在治疗思昙的过程中,神农鼎甚至连揽荷身上未痊愈的伤都治好了。如此种种,就如同,神农鼎曾为揽荷所有并听命于揽荷一般。思及此,永烨不由问道:“你是谁?”
不过对于问题的答案,他却并不十分关心。毕竟揽荷再神秘莫测,也只是个修为活了一千多岁修为不足二十万年的小仙子而已。就算她能熟练操控神农鼎,但神农鼎所做之用只有救人疗伤,于六界并无危害。
永烨乃惜才之人,揽荷医术高明,若神农鼎在她手中能物尽所用,他甚至打算将神农鼎交予她保管。
并且永烨能看出来,揽荷十分在乎思昙,若不然她也不会轻易在永烨面前暴露自己。故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揽荷若是不说,永烨也不会强求。
两者都是通透之人,对于永烨的问题揽荷坚持原先的本心道:“我乃太湖之中的一只荷花精,得哥哥相助才修成正果。我如今生于六界,只为报答哥哥恩情,护哥哥周全。”说着,揽荷收回远山般的眼神看了眼永烨,“至于我究竟是谁,对谁来说都不重要。”
永烨猜到揽荷会如是说,他原本也不打算强求,便道:“好,那他······”
揽荷又接着道:“至于哥哥所中咒术,如今困境便是需找到下咒之人。不过陛下也不必过于担心,如今哥哥虽伤势反复,但有神农鼎相护可暂保哥哥无碍。我也会尽力寻找其他破解之法,不会让哥哥发生任何不测。”
见揽荷如此肯定,永烨便道:“若是如此,甚好。”
接着,揽荷将缩小后落在手中的神农鼎递给永烨,“为防万一,还是请陛下将神农鼎收着罢!”
如今幽萤落入盼真手中,想必羽儿持有的凤凰琴也未能幸免于难。盼真为实现摧毁仑者山封印的野心对十神器势在必得,她此前未能护住幽萤与羽儿,自然也无法护住神农鼎。
既然揽荷要将神农鼎还给他,永烨便也自然地将神农鼎收回了。
当务之急,除了给思昙解咒还有羽儿、幽萤被白凤掳走之事,哪一件,都刻不容缓,她必须尽快告知古修霖。
想着古修霖此前一直与思昙在一处,如今唯留思昙,或许永烨知道古修霖去了哪里,便道:“陛下可知修霖上神身在何处?”
“大荒山。”永烨如实答道,见揽荷疑问古修霖为何会在大荒山,便接着道:“魔王率军来犯,已至大荒山。”
“那陛下与哥哥的目的地也是大荒山?如此甚好,我们一同前往罢!”揽荷道。
不多时,永烨带着神农鼎内的思昙与揽荷便来到大荒山内腹。
永烨稍加感知,以中山腹为分界,磅礴的魔气与浩瀚的仙气充斥着整个大荒山。此时双方虽按兵不动,却势同水火,仿佛一触即发,以此为源,山崩地裂。
感觉到洛尘与古修霖的所在,永烨加快了速度,下一刻,永烨便同揽荷出现在洛尘与古修霖眼前。
“上神······”见着古修霖,揽荷连忙行礼,将羽儿一事与思昙中咒一事简要告知。
古修霖听后,沉思良久道:“看来那魔王对十神器势在必得。”
揽荷不知古修霖此话何解,“难不成,哥哥中咒是那魔王的手段?”如此他才能以思昙的性命做要挟,不管古修霖还是永烨,皆十分紧要思昙,若他们一心只顾思昙安危,盼真要得神器又有何难。
“那魔王到底是何方神圣?”揽荷不由诧异。
话音刚落,在场的四人皆神色一沉,风平地而起又骤然消散,盼真那洋溢着温润笑意的脸与盼真身后那面无表情的少年随风起又落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原来是不速之客到访!洛尘与揽荷下意识向前一步做出防御姿态。而古修霖与永烨却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盼真与鹤儿。
此时盼真换下彰显魔王身份的玄衣墨袍,身着只有在思昙面前才会出现的月白色衣衫。身后的少年一如既往一身白衣。二人一前一后,一主一仆,若不是知晓二人的身份,见二人那出尘脱俗,深谷幽兰般的气质,怎会想到此二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而不是不曾入世的谪仙。
此乃天界阵营中心,外围有近十万天兵,营外设有神器加持的结界。不得不说,这“谪仙”此作为实在明目张胆,狂妄至极!
古修霖剑眉微扬,平日隐匿在眼底深处的煞气微不可查地浮现在眸中,“魔王来此,所为何事?”古修霖道,平和的语气中也透露着丝丝凉意。
闻言,盼真看着古修霖回予毫不失礼的笑意,“我是来谈判的。”说着轻抬右手,掌中托着小化了的凤凰琴。
古修霖看了眼凤凰琴,眼中那微不可查的煞气敛不住地骤然显露出来,声音也跟着冷了好几分,“怎么谈?”不过古修霖遇事向来沉着冷静、不动声色,随着话语出口关心则乱的煞气也如投石入水般随着石头沉底水面被荡开的涟漪也渐渐归于平静。
盼真恍如没看见古修霖的神色变化,自顾自收回凤凰琴后继续笑道:“很简单,以我手中的筹码,换你们手中的神器。”
听到筹码二字,古修霖不由剑眉微蹙,“那我倒要请教请教,你手中有何筹码?”对于这个问题,在场的永烨三人也同样好奇。
盼真不由收起了笑意,肃冷的目光扫过揽荷停在永烨脸上,“他此时在神农鼎中?”
盼真口中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原本沉着无言的揽荷目光一凛,“真的是你!!”似乎又不信自己说出口的这话,“你到底是谁?哥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三番五次欺骗、伤害于他?”
对于揽荷的问题,盼真只是敛了下目。下一瞬,似乎禁制被打开一般,盼真抬起的眸布满了鲜红的颜色,周身的魔气与威压也同时暴涨几十倍不止,如此强大的魔力,除了魔神,六界之中恐无人能与之相匹敌。
在场四人,唯有揽荷修为较低,而揽荷这相对较低的修为较于六界却也算得上杰出。而在六界之中可以一敌百的揽荷只是直面承受盼真的威压便仙元震荡,只此一瞬,就承受不住嘴角溢了血。
见此,也感受到压力的洛尘忙念动真言在身前做出一道屏障抵挡。而另一边的永烨也在古修霖之前调动修为以身为屏障上前一步将揽荷护在身后。
看来,先前无人察觉盼真的身份是由于盼真给自己下了一道隐藏实力的禁制。事实摆在眼前,给思昙下咒之人除了盼真也无第二人选。
在永烨身后的揽荷没了威压的影响,恢复敏锐的感官立即发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事实,盼真的魔气既然与魔神一般无二!这不可能!“你,竟也复活了?!”揽荷不可置信道。
揽荷能觉察到的,古修霖自然也能觉察到,在盼真露出不屑的神□□并开口答话之前,“只是窃人之物罢了!”古修霖略带讽刺地道。
听古修霖如是说,盼真神色微沉,而后敛目一笑,“上神说的对,我只是吃了那蠢货的内丹而已。”说着收回了暴涨的魔气与威压,“如今我亮出了手中筹码,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将神器与他给我,我将凤凰女完好无损归还并解了他的咒。二,待他咒发身亡,我便杀了凤凰女再踏平六界,到时候,即便是你们跪地将神器双手奉上,也为时已晚。”
“你少在此大言不惭!”揽荷道,“白凤怎会允许你伤害羽儿?”
盼真扫了眼在场四人的沉重神色,颇为满意地一笑,“哦,我差点忘了感谢上神,若不是上神与我们里应外合,如今我与白凤还困在仑者山之中不见天日,多谢上神相助之恩!”说着颇为恭敬地朝古修霖行了一礼,言下之意便是白凤早在仑者山中就与他同甘共苦站在同一阵营。
不过想想也是,否则白凤怎会突然在此恰当的时机倒戈相向,他明知这么做的后果,却还是任由这后果发生了。
“你胡说什么?上神岂会与你里应外合——”揽荷也是急了眼,但言未尽便被古修霖抬手制止了。
“果然如此,是我大意。”
盼真能得魔神内丹,想必也是魔神死之前发生的机缘。如此看来,盼真早在上古时期便存于六界。可那时古修霖从未听过有盼真这一号人物。
魔神何许人也,若要吞食他的内丹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承受之力必然爆体而亡。而盼真却说吞就吞,想必那时的盼真早已拥有数一数二的实力。
而这样一个在六界之中拥有着数一数二实力的人身处那样的乱世却至始至终籍籍无名,要不然就是他甘于平淡不问世事不愿涉足六界之事的世外高人,要不然便是处心积虑等待时机的狡诈之辈。
他早就得了魔神内丹,两百万年已过,想必仑者山之内的魔物早就诚服与他脚下,他只需脱身之后不择手段夺得神器打开仑者山封印,实现他的野心便指日可待。而他实际从仑者山脱身之后所行之事除了夺得灭魔箭那次,哪次在夺神器上花过心思。若说他顾忌古修霖,可古修霖却始终重伤闭关,他又何需一直隐藏实力,又在此时再大费周章来夺神器。
除非,他别有目的。然而这个目的,照盼真所行,大抵是与思昙有关的,不过到底如何,还需经过一番推敲。于是古修霖道:“我有一事不明,你所求是为了容真,还是为了称霸六界?”
盼真不明古修霖所言何意,“我为何与上神有何干?”思绪一转,“既然上神问都问了,我便满足上神的好奇心,两者我都想要。”
“那你可知容真是何人?”古修霖又道。
盼真不由一笑,“请上神指教。”
“他乃上古六神之首,你即送他万里容真花海,又怎会不知他的身份。”古修霖道。
此言一出,不仅是洛尘,连永烨那万年不化的冰块脸都露出惊讶神色。
“我知不知晓他的是何人又如何呢?”盼真似乎厌烦了你来我往的交谈,一改和颜悦色面露不耐道:“废话便不要再说了,洛尘上神不如用窥心镜看看东海的战况如何?”
闻言,洛尘从震惊中拿出窥心镜,而念动真言之后,镜中却毫无显像。不详的预感陡然升起,忙又念动了真言,而下一瞬,本该在绰瀛手中的窥心镜却出现在了盼真手中。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突然出现在盼真手中的窥心镜是旁人用隔空传物之术传过来的。此状况不言自明,那便是有人从绰瀛那里夺走了窥心镜。旁人不知道窥心镜对绰瀛的重要,洛尘还不知吗。绰瀛曾对洛尘说过镜在人在,镜不在人亡,不说如此紧要的东西,就是随身携带的一个物件,绰瀛也不会任人就这么抢了去,除非他没能力守护,也没能力再夺回了。
“在你们忙着废话的时间,白凤又替我增加了一个筹码。”盼真说着将窥心镜扔给洛尘,“我还是劝你们珍惜时间的好,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别人与你们一般活的长久。”
洛尘接住窥心镜的同时,便闻到窥心镜之上的血腥味,定睛一看,窥心镜上果然沾染着斑驳的血迹,而那血迹洛尘再熟悉不过。“你把绰瀛如何了!?”
“想必是被白凤请到幽墟地了。”盼真道。
幽墟地魔气之盛,就算他与绰瀛毫发无损也不可能长时间抵御,盼真自然也不会好心管绰瀛的死活,如今绰瀛又受了不轻的伤,若长时间被魔气侵染,绰瀛就算不死也会堕魔。
事关绰瀛,洛尘便再也无法冷静,罪魁祸首是盼真与白凤,自然这二人消失,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当即洛尘便想到了乾坤盘,可乾坤盘远在乾坤宫中,也只有在乾坤中心的乾坤宫中乾坤盘才能发挥效力。
见洛尘沉思之后有所行动,“我劝洛尘上仙稍安勿躁,乾坤盘固然厉害,但洛尘上仙却没那么厉害,凡事需量力而行,否则得不偿失。况且我已具有魔神之能,你身为乾坤盘继承者难道不知乾坤盘约束六界却唯独约束不了神吗。”
这一点洛尘怎会不知,一时情急加上他本就没当盼真是神,固然也就忽视了这一点。此时经盼真点明,他不由看向古修霖,古修霖却朝他点头示意。不由整颗心像是被投入了久冻不解的寒潭之下,无助地看向永烨。
感觉到洛尘的视线,想起思昙被符咒之术折磨的痛楚,永烨朝盼真道:“你真能解了他的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