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放任他的生死而不管。
妈，你再给我多一些时间吧……
康司熠看见娄千呇眼角的泪水，又撑不住了，他真的怕了他的眼泪。
他抽了张纸巾，压抑着心中的手足无措，伸出手帮他擦了擦。
娄千呇散了骨架，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由纸巾在脸上扫来扫去。
俄而，康司熠低沉的嗓音响起，同时他如墨的眼眸撞入了自己的视线里。
“你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了？”他说。
第27章
“你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了？”康司熠看向娄千呇，幽深的眼眸直撞进视线里。
“……”娄千呇秒懂，比光速还快地弹了起来，接着兀自走向玄关，“我回去了。”
康司熠看着他滑稽的背影，觉得好笑，“你没车怎么回……”
话还没说完，娄千呇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康司熠无奈蹙眉，边笑着摇头走了过去。
他要送小朋友回家。
“嘀嘀嘀——”大门忽然被打开，娄千呇探头望了进来，“我可以搭出租车。”然后又把门给关上了。
“不是……”康司熠赶紧加快脚步，把门拉开便追了上去，“我送你吧——”
娄千呇跑得很快，康司熠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才在电梯门关上前赶到，他愤怒地撑开电梯，阻止它关闭，然后气喘吁吁地抬眸盯着他。
娄千呇害怕地眨了眨眼，故作镇定，“不必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你知道你这样我会很伤心吗？”康司熠心底涌现一股烦躁感，他稍微顺气后便走入了电梯内，然后摁下大厅楼层，“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见麻烦，我甘愿被你麻烦。”
“……”娄千呇低头不语。
自从知道自己是母亲人生的麻烦后，他便立了个永远不给人添麻烦的原则，自立自强。有时候，他也会感到无助、感到迷茫，那时候的他真的很想要找个人依靠，找个人依赖……
娄千呇悄悄侧眸望向身边的男人，心底滑过一丝暖流。
电梯抵达大厅，两人肩并肩地走向停车库。
康司熠脚步放缓，跟随娄千呇的频率一步一步慢慢走；娄千呇走得很慢，他不想再落下康司熠。
结果两人各怀心思，越走越慢，连大厅的保安都看不下去，直接对他们转开了视线。
保安甲转过头和搭档聊起了八卦：“你说他们刚刚干了些什么来？咋脚还崴了呢？”
保安乙：“还能干点啥，不就那些。”
保安甲：“哪一些？”
保安乙：“……摔跤。”
保安甲：“啊，原来。难怪他们的西装外套都脱了。”
娄千呇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外套在刚刚发茶疯的时候脱了，离开的时候非常急促，便把它给忘在了康司熠的家……
他担忧地皱起眉头，悄悄昵了眼康司熠，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头拿也不是，让他之后再还给自己也不是……
“嗯？”康司熠忽然说，“你的外套和公事包是不是落在我家了？手机钱包呢？在不在身上？”
娄千呇脑子转得有史以来之快，“啊！对啊！”他假装才发现，脸颊因为撒谎而微微泛红。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说：“手机和钱包在……”
“那我之后再把东西拿给你。”康司熠说。
“……谢谢。”娄千呇不好意思地道谢。
这可不要算是1分才行，那就欠太多啦！
·
康司熠将娄千呇送回娄千家时，他还一本正经地嘱咐：“跟你家小区的保安说我是VIP，别让他再要我拉下车窗查看身份证了。”
刚刚驶进小区时，因为是陌生车辆，康司熠便被保安揽下，要求出示身份证，还得他拿着身份证照张相才允许通过。康司熠对此非常不满意，就算将娄千呇摆出台面保安仍不放行，只认车辆不认居民，很是麻烦。
“……”娄千呇想说“你又不会再来”拒绝掉他的要求，但自己好歹也成为了人家公寓和公司的VIP，便嗫嚅地说：“好……”
康司熠满意地笑了笑：“进去吧，看你进去了我再离开。”
“嗯。”娄千呇转过身迈上了玄关前的石阶，进门前，他想起什么扭捏地转过身，对康司熠说了声“掰掰”然后就飞奔进了屋里。
康司熠瞬间愣了，但反应过来后对那句“掰掰”回味无穷。
他自个儿笑了好一阵，才驶出小区。
————
三天后，光明建设运营方针会议正式召开。
参与会议的各个部门主管感到震惊不已，慕斯康总居然使用视频连线的方式出席，而不是亲自光临。
就在大家对此议论纷纷，猜测原因时，娄千总便替他澄清，主动说出这是自己的意思，大家才有所消停，不过他们后来又迅速议论了起来。
“娄千总讨厌慕斯康总”
——这是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
娄千呇全程感到紧张不已，不晓得自己这么做能不能让剧情更改，能不能救下康司熠。
不过会议整程下来，似乎举行得非常顺利。
康司熠远在慕斯本部，从投放出来的画面里看上去没什么异样，直到会议结束，他也都好好的。
娄千呇这才放下了心头大石，内心暗自欣慰。
“我没到现场那么高兴？”会议散后，只剩下娄千呇和宁宇时，康司熠皱着眉说。
视讯还没挂掉，康司熠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娄千呇嘴边的那个笑，可谓灿烂，令他感到一丝不愉快。
“说了你以后会感谢我的。”娄千呇笑嘻嘻地，眼底的笑意意味深长。
“……”康司熠盯着他思索片刻，说：“那真是太感谢了。”语气尽是不悦。
娄千呇耸耸肩，不理会他闹的小脾气。
忽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娄千呇转瞬间就将电脑给关上了，一脸惊恐地看向大门。电脑关上时也来不及跟对面说一声，估计康司熠此时此刻更加不爽吧。
汲道双手拽在衣兜里，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会议室。
宁宇察觉不对劲，立即替自家娄千总迎客：“汲组长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汲道没有回答，而是疑惑地皱起了双眉，脸上那道疤经这么一皱，显得更为惊心。
娄千呇将颤抖的双手收在背后，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但视线一直盯着他拽在衣兜里的手，“汲组长有什么事吗？”
那不是枪。
绝对不是。
娄千呇拼命催眠自己。
该不会救下康司熠后，替他挨下这一枪的是自己吧？
不会吧？
汲道抬眸瞥了眼娄千呇，眼神十分犀利，像是在大草原上的万兽之王，令所有平民惧怕万分。
“没有。”良久，他才开口，一直扫视四周的眼睛也不再转了，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娄千呇，“就是想感谢你。”
“不用谢。”虽然不知道他在感谢什么，反正娄千呇当下就把这三个字说了出去。
太紧张了没办法过脑子！
汲道轻蔑地笑了声，“还挺有能力的嘛，还以为你只是个无用的棋子，没想到你把事情办得如此完美。”
“谢谢夸奖。”娄千呇还是不懂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