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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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才知道这位秦姐的老公是个很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出名主要出在两个方面:特别有钱,特别宠老婆。据说宝京的几个出名的大盘子,他都至少抓着百分之十几的股权,业内人称“贺千抓”。

    而他的老婆,就是眼前这位打扮得很普通,气质颇为娴静的中年女子。

    “秦姐,恢复营业之后还没见你来过呢。”春潮笑着,按照惯例给她续了一杯低因摩卡。

    “是,儿子在学校里遇上点事儿,小孩子嘛,什么事都藏,我过去帮他看了看。”秦姐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把书倒扣了,仰头看着解春潮:“你也坐下,这个事儿,正好我也想问问你。”

    解春潮一向挺敬重她,听她说要问自己的意见,认认真真地在她对面坐下了:“您说。”

    秦姐抿了一口咖啡,把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我儿子从初中之后就自己去外头念书了,然后今年呢刚好高中毕业。他在他们班里有个一直非常要好的朋友,那个小孩儿我也见过,干干净净的  ,人也懂事儿。高中之后我家小孩儿就跟人家表白了,对方也不是没意思,挺快就答应了,这事儿到这儿人都没跟我和他爸说。

    结果对方家里知道之后,死活不支持同性婚姻,那个小孩儿有点一根筋,就吃药了,虽然最后没事儿。但把我家小孩儿也吓坏了,半夜哭着跟我打电话说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自己喜欢的人。

    我过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对方也是宝京的,和老贺还认识,你觉得我们家长应该插手这个事儿吗?”

    解春潮万万没想到秦姐要问他和感情相关的事,他自己这笔烂账才刚刚有个收尾的苗头,他有些为难地说:“秦姐怎么想起来问我?”

    秦姐轻巧巧地把耳边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和方圆的小掌柜是一家吧?现在毕竟还是同性婚姻偏少,你觉得两个男孩子一块儿过合适吗?”

    解春潮低头斟酌了一下:“我觉得性别在感情里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无论是同性婚姻还是异性婚姻,都有权利平凡、甜蜜、如胶似漆,也有权利冲突、争吵、分崩离析。他人,包括父母的意见不是不重要,但都不是决定性的。合不合适,其实都在自己。”

    秦姐是聪明人,听到这里便不再多问了,转而和他聊起最近的流行文学,两个人正说得起兴,就听到迎客铃一阵丁零当啷的乱响,随后就是一声气势汹汹的断喝:“解春潮呢?”

    书吧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抬起头来看着来人,解春潮转身,发现进来的是个眼熟的人,背后还藏着个哭哭啼啼的魏栩。

    解春潮低声向秦姐道了一声“失陪”,朝客人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朝着两人走了过去:“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以出去解决吗?我不希望打扰到店里的客人。”

    站在前面的女生调门开得老高:“出去说?解春潮你是不是男人,污蔑别人女孩子还敢做不敢当,我今天就要当着你店里的客人揭穿你的真面目!”

    解春潮被她这嗓门吵得头疼,正在奋力想这人的名字,就见罗心扬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皱着眉头问:“葛欣源?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哼!网上有一段污蔑学姐的解说视频,是不是你散布的?”葛欣源指着解春潮的鼻子,一双三角眼睛几乎要倒竖起来。

    “网上那么多关于魏小姐的新闻,你指的是哪一段?”解春潮彬彬有礼地问。

    “就是说学姐当小三儿的!你懂什么叫小三儿吗?插足别人感情的才叫小三儿,你早就不配跟方公子在一起了,你才是小三儿!”葛欣源一口一个小三儿,一番话字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一瞬间书吧里的人打量她和魏栩两人的目光就复杂起来了。

    魏栩依旧抽抽噎噎的,拉了拉葛欣源的袖子:“欣源,不是的,我和明执清清白白,是春潮哥误会了,我们是来道歉的。”

    “谁给他道歉,他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心里不清楚吗?方明执心里有他吗?”葛欣源依旧大声嚷嚷着。

    其实解春潮在这一点上是非常钦佩葛欣源的,她才是真正的“声高人胆大”。考虑到这位太子的威慑力和执行力,至少在宝京这座城里,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直呼方明执的大名的,这一度让解春潮联想到一本知名读物中的大反派,谁大声说出他的名字,谁就要倒霉。

    霍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解春潮身后,这时候走出来说:“不嫌丢人现眼吗?跑到公共场合来说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葛欣源却不以为然,梗着脖子说:“丢人现眼也是他解春潮丢人现眼,棒打鸳鸯,横刀夺爱!”

    霍云冷笑一声:“哟,学妹语言功底如此不俗,怎么毕业论文还要人代为捉刀?”

    葛欣源的脸“刷”地白了:“你胡说!谁说我的论文是代写的,你有证据吗?”

    霍云欣然点头:“我刚刚就在复核今年大四毕业生的毕业论文初稿,我觉得和去年一篇不同方向的毕设文体和措辞都过度相似了,刚刚把审核意见提交了。”

    这时候有位新客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没说话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别人也没注意他。

    葛欣源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怕你。”说完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爸爸,学校里有人要找我麻烦,你帮我盯着点……肯定不是我的错呀,都是别人没事找事……嗯!知道了!”挂了电话她就洋洋得意地看着霍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霍云被她气得面色铁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罗心扬不会和人吵架,却挺身把霍云护到了身后:“你,你你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违反规则吗?”

    “没错,”葛欣源昂着头,不可一世:“有钱人不需要遵守你们这种穷鬼的规则。”

    秦姐这时候说话了:“那小姑娘你遵守什么样的规则?”

    葛欣源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寒酸样儿,也配和我说话?”

    “看你这三角眼鹰钩鼻,和葛赖子如出一辙,你该不会是葛家的闺女吧?”角落里的客人一撑大腿,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走进了众人的视野,他脸上一道显眼

    的长疤,从左嘴角跨到耳根,显得他的面容说不出的凶煞可怖。

    葛欣源显然对这个称谓是熟悉的,不由被激得大怒:“你又是谁?在这儿说什么胡话?”

    疤脸长臂一伸,把秦姐揽入怀中,学着葛欣源的样子,尖声尖气地回给她:“寒酸样儿,也配和我说话?”说完也摸出电话来拨了个号码。

    电话开着免提,那边儿几乎是第一声提示音就接了起来:“喂,贺爷,您总算回我电话了!那个项目……”

    “停停停,别急着说话,你等会儿啊,”疤脸扭头看了眼罗心扬:“小伙子,这丑丫头片子叫什么?”

    罗心扬瞪了葛欣源一眼,气呼呼地回答:“葛欣源!”

    疤脸冲着电话说:“……对喽,葛欣源是你家丫头吗?”

    电话那边一愣,又紧接着说:“是是是,她怎么有幸落入您的法眼?”

    “没有没有,那不至于,”疤脸呵呵笑了:“我媳妇儿,哎,你记得吗?”

    对面显然不敢记得,也不敢不记得,期期艾艾地说:“尊夫人……怎么了?”

    “我媳妇儿觉得宝京最近空气不是很好,你闺女得负一部分责任。两天,够不够?”疤脸说到最后五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收了,他话说得很轻,却有让人难以忽略的威压。

    “够够够,”对面狗腿地说着:“我送她出去念书,贺爷别动怒。”

    疤脸低低地“嗯”了一声,手还搂在秦姐肩上轻轻拍着。

    对面见电话还通着,急急忙忙地说:“那项目,贺爷能不能……”

    疤脸直接把电话挂了,一边把手机收起了,一边笑着看葛欣源:“这就是有钱人的规则,配得上你了吗?”

    “你,你……”葛欣源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一二三,直接捂着脸从书吧里跑了出去。

    疤脸搂了搂怀里的人,脸上露出一副讨好的奴相:“穗儿,跟我回家吧,臭小子那事儿我摆平了,别担心了。”

    秦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解春潮,疤脸也不含糊,一耸肩:“你老公没本事,方家的事插不了手。”

    秦姐眉头松了松,轻轻点了头,疤脸看也没看屋子里的其他人,直接搂着秦姐出了书吧。

    魏栩显然没想到今天还没出师,排头兵就先阵亡了,一瞬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转向解春潮:“春潮哥,我真的跟她说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要是明执知道了,又会怪我了。其实我俩真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你对他太冷淡了是不是?那他肯定就会忍不住和别人靠近……”

    解春潮对她现在这个姿态是十分无奈的,他总不能跟她说自己已经和方明执一拍两散了,根本就不关心他和其他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看解春潮不说话,魏栩又说:“曲子的事,我也道歉,我不知道明执不愿意公布这首曲子,是我太冲动了。”

    “不是姑娘,”解春潮有些忍不住了:“你这前前后后对不起的都是方明执,你跑到这儿来跟我道歉干什么呢?”

    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解春潮话音刚落,方明执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沓纸。

    解春潮心情复杂地咧嘴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各位当事人都在,离婚协议书也拿来了,今儿就彻底把这事儿画个句号。

    第31章

    方明执进了书吧就笔直地朝解春潮走了过来,还没开口,魏栩就先出了哭腔:“明执,你别怪春潮哥,那个音频不是他故意放出去的,虽然这样可能伤了方家的面子,但是其实很快就会过去的。”

    方明执想说的话被打断了,一双琥珀眼睛睨过去,一丝热乎气都没有,他的声音却依旧很有礼貌:“我知道他没有,这件事也伤不到方家的面子。”

    魏栩眼中还噙着泪,无知无觉地继续说着:“明执,这次的事真的对不起……童桦说你很快就能把热搜压下去,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所以就到这儿来看看春潮哥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你。”

    解春潮简直被这个女人胡说八道的本事惊呆了,这说辞一套一套的。先是跑到他这儿来想当着他客人的面说他在方家有名无实,现在方明执露面了,她又借着童桦的名字让方明执帮她压**,只字不提解春潮和方明执不和的事。长得漂亮还会演,不去大荧幕发展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我的确可以把热搜压下去,但是魏小姐也的确很大程度上侵犯了我的个人权益,所以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当的。”方明执公事公办的口吻,任谁听着都心里发寒。

    魏栩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掉起来:“这不是一点代价,我是一个音乐家,沾上了这种污点一辈子都不能洗干净了。就算那首曲子不是写给我的,可能听的人根本就不明白,也不在意,只不过是一首钢琴曲而已……”她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瞪着解春潮。

    方明执的声音更冷了,几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原来你知道那是写给谁的。”

    魏栩崩溃地大哭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你在远足那天在他的帐篷门口守了一晚上,我还知道你那天愿意背我是因为他饿了,所以你才着急下山……但是你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爱上这种人?他不过只有一张漂亮皮囊,有哪点能配得上你配得上方家?而你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一个婚姻的假……”

    “够了。”方明执的怒意已然收敛了,只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疏离:“魏小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

    “可是你答应童桦照顾我的!你怎么忍心我被人抹黑到身败名裂?等童桦回来你要怎么同她交待?”魏栩不哭了,低声质问着方明执。

    方明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她,身上的疏离也蒸发了,英俊的相貌一瞬间有些失真,又像是无爱无恨的神明,又像是无知无觉的机械。他平直地说:“第一,童桦让我照顾你,没让我任由你胡作非为,我没有什么好同她交待的;第二,没人抹黑你,是你自己不懂得洁身自好;第三,”他的目光收回来,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不屑的笑:“我忍心。”

    解春潮挑着眉毛在一边抄手看着。魏栩的眼泪已经彻底收了,大约终于意识到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能在方明执这里讨到一个好果子吃,继而转向解春潮,笑得有些阴森:“你看清方明执是什么人了吧?过河拆桥,用过就丢。你以为你和这样的人会爱你?痴心妄想,你和他根本不会有结果!”

    解春潮噗嗤一声笑了:“魏小姐要是在钢琴界讨不到一口饭吃,不如投身梨园学变脸啊,你这从楚楚可怜到肝肠寸断再到因爱生恨简直无缝连接。方明执用你什么了,就说他用过就丢?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凑近了魏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没打算和他有结果。魏小姐不用特地前来赐教。”

    魏栩张口还要说什么,旁边一位客人就看不下去了:“行了吧行了吧,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我们上这儿来是图个清净。你这莫名其妙带着人瞎吵吵一通,一听你就不带理,赶紧走,别跟这儿现眼了。”

    其他的客人也纷纷附和:“对呀,我们蟹老板平常一个人开店也挺不容易,他什么样人我们都很了解,你再在这儿搅浑水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还有年纪大一些的说话没那么重,但也是明摆着嫌她碍眼了:“姑娘,你还年轻,知错能改,好多事儿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赶紧回家想办法弥补吧。”

    魏栩却在议论声中逐渐变得平静,两个嘴角向下沉着,一双笑眼却还弯着,原本活泼的公主切反而使得她面目有些可怖,她看向方明执,变得愈发阴阳怪气:“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狠?那你记好了,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解春潮心里一咯噔,想起昨天方明执那个魔怔样子来,怕他又想起什么来,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把门拉开:“魏小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