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乔凝喝了药,面色红润了些,看起来终于有几分正常人的模样了,杜良顷也就对这个大夫多了份信任。
山上多药材,那大夫出去采药,不熟悉路,杜良顷只好跟着。
杜良泉和方陵出去找吃的,两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玩。
说来也奇怪,他们找的这地方,居然没被蝗虫啃食,野生的庄稼长得好好的,还能看到几只蹦哒的野鸡,简直不可思议。
“这地方,真是奇怪。”杜良泉轻而易举地抓了只野鸡,拿在手里颠了颠,“这鸡还挺肥,正好给乔哥儿补补。”
方陵却没有那么高兴,“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了?”
“这地方有野鸡,但是没有蛇。”他看着杜良泉又说了遍,“你不觉得奇怪吗?”
案按理说山谷潮湿,应该更多蛇才对,他们在半山腰的时候都会遇到蛇。
“你,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瘆得慌……”这时候他手里的野鸡扑棱了下,吓得杜良泉一哆嗦。
“咱先回去吧,真怪吓人的。”
“嗯。”方陵想起只有杜瑶和乔凝在哪儿,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些。
他们一路往回赶,走到竹屋前听到一声尖叫。
心里的预想应验了,方陵心想坏了,赶忙打开门跑了进去。
屋里的情况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有几分反胃。
密密麻麻地蛇,什么颜色的也有,吐着蛇信子,铺了满地,有的开始往床上爬。
杜瑶一脸惊恐,吓得浑身哆嗦地挡在乔凝身边,正捂着手。
方陵见状,也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了,抄起镰刀就往蛇身上砍,嘴里大声喊着杜良泉的名字。
杜良泉听到他喊,进去也被吓了一跳,顾不得什么,很快和他们一起杀蛇。
可这蛇就像是杀不尽似的,死了一条又补上一条,一直往乔凝的地方爬。
杜瑶挡着,他们也看不到乔凝的情况,方陵心一横,干脆跑过去了。
护在乔凝跟前,还把杜瑶撵了出去。
“快!去找老三!”
“啊?好……”杜瑶被吓懵了,出了屋子就蹲在地上哭,把方陵气了个半死。
“哭屁啊你!快去找老三啊!”方陵扯着嗓子喊,杜瑶吓得还没回过神儿,本来想骂回去,想了想又不行。
只好狼狈地去找杜良顷。
幸亏咬她的蛇不是毒蛇,她心有余悸地想。
杜良顷他们采完药材也要回去了,路上杜瑶看见他们,哭哭啼啼地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杜良顷怀里。
“大哥,呜呜呜,吓死我了……”
“怎么了?”杜良顷把她扯出来,“出什么事了?”
“蛇,好多蛇……”
杜良顷脸色一变,“哪里有蛇?”
“屋……”
她还没说完,杜良顷扔下药筐就跑了。
他记得乔凝最害怕蛇。
等他冲进屋子,立马被扑面而来的血腥熏了一头,屋里的蛇都死的差不多了,满地都是蛇的尸体,还有鲜红的血。
方陵正抱着乔凝安慰他,杜良顷赶紧过去。
“阿凝…”
“你可算来了!”方陵现在手还是抖的,实在受不了屋里的味了,“快把小乔抱出去。”
杜良顷打横抱起乔凝,感觉他浑身打着颤,眼也紧紧闭着,手里抓着自己衣服,太用力甚至抓出了抓痕。
“阿凝…”杜良顷小声叫他,除了让他抖得更厉害之外,没唤起任何反应。
他又去问方陵,“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蛇?”
“我也不知道,我和你二哥回来就看见这么多蛇,当时杜瑶也在,好像还被蛇咬了。”
“被蛇咬了!”他差点撒腿就跑,幸亏想起乔凝还在自己怀里呢,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阿凝没事吧?”
方陵暗暗不满他的反应,“我看过了,没被咬。”说完又补了句,“那些蛇都没有毒。”
所以不用担心那个女人。
屋子变成了那样,他们用水冲了几遍,腥味还是不散。
好在这么多蛇,也没造成什么重大的伤害,两个小孩子在外面玩,没看见,不然非得吓得做噩梦不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不见光亮,他们几个人围在火堆旁,大夫又给乔凝看了看,气定神闲地坐会自己的位子,说没什么事。
杜良顷看着埋在自己胸前就没抬起过头的人,这明显有大事。
烤了野鸡几个人分了,乔凝还是没什么反应,杜停一个小孩子也感觉出自己爹爹的不对劲儿了,跑过去拉他的手。
“爹爹?”杜良顷任由他动作,想着宝宝的话他应该听吧,他却还是没有反应,杜良顷只能感觉到他喷洒在自己胸口的气息。
“爹爹怎么了?”杜停也不笑了,害怕地问杜良顷,杜良顷只和他说睡着了,“去找二伯他们吧,明天爹爹就睡醒了。”
杜停看看方陵他们,犹豫地跑到杜陶旁边,“我爹爹睡着了,我们小声点。”
杜陶也学他,用气声神神秘秘地说话,两个小家伙凑到一起,“好。”
☆、完结
夜晚的风还是有几分凉的,杜良顷看乔凝睡了,准备小心挪开去屋子里拿床被子给他盖,可他一动乔凝就死死拽住,不让他走。
“冷不冷?我拿被子你盖。”
乔凝摇了摇头,整个人窝在杜良顷怀里,就怕他突然走了。
好不容易有了反应,杜良顷就想趁机问问他,“你告诉我,我们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凝又很长时间没有动静,就在杜良顷准备放弃不问了的时候,乔凝说话了。
“我不知道。”长时间没说话,他声音都是沙哑的,“蛇突然就进来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是她!”他指着杜瑶,“她把蛇扔在我身上,把蛇扔在我身上!”
乔凝哀求地看着杜良顷,“你让她走,让她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她要害死我!她想杀了我!”
“阿凝,你冷静一下!”杜良顷小声但是有力的说着,“总要有证据,证明瑶儿害你才行。”
“你就是不相信我!”乔凝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天的恐惧有了一个宣泄口,“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心里向着她!你巴不得我死你好娶自己喜欢的!”
“阿凝!”杜良顷再蠢这时候也听出不对劲儿了,“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你就是这么想的!你和二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杜良顷被他的话惊了头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凝只当他默认了,心里悲痛异常,“你真是,真是……”
一时悲从中来,乔凝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杜良顷一时慌乱,才反应过来叫大夫。
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残余的血,牵连着肺都开始疼了,嘴里还是倔强着,“我不用他们!我死都不用他们!”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杜良顷看他还有意识,赶紧把他放在一处稻草上,跑去找了大夫来,乔凝撑着一口气,就是不让大夫看。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像是魔怔了一样,“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要害我……”
拖到最后怕他出事,杜良顷上去死死抱住他,也不管他挣不挣扎,就是不放开他。
乔凝使劲挣脱他,身子像是鲤鱼打挺,只是被人拦腰束缚住了,嘴里嘶哑着嗓子喊,疯了般,死都不让大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