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推开他，为了不让受伤的脚掌碰到地方，他侧跪着坐在地上，神情严肃地看着楚然：“你会打我吗？”
“不会。”
“你会饿着我或者是再骗我吃肉吗？”
“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那呆在你身边，又有何难？”
楚然晦暗的眼眸一直看着阿离，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抬手抚摸了一下脑后的头发，然后用自己的额头去抵住了阿离的脑门，像是叹息又像是得意地再次叫了阿离一声傻狐狸。
傻狐狸，你不知道，人心险恶吗。
你跑不掉了。
“你还没有答应我，刚才你说的话，是真的吗？我只要在你身边，你就再也不伤着你自己了？”一下子离得这么近，阿离在眨眼的时候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眼睫毛都快要碰在一起了，这样的感觉十分新奇有趣，他忍不住推开了楚然，然后用自己的指尖去碰了碰楚然长长的眼睫毛。
“是真的，我发誓。”楚然包容的注视着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对自己的无礼。
“好好好！”阿离一开心他就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等刚想站起来时，脚底踩着的碎片瞬间更加深入，疼得他腿一软，眼看就又要倒在地上，楚然张开双手一把接住了他，紧紧的将人抱住，胸腔中发出的愉悦笑声像阳光一样褪去了这个宫殿的阴寒与黑暗。
“很疼吗？”楚然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用袖子去擦干了他脸上眼泪水。
阿离使劲点点头。
“等下。”说完后楚然用手几下就将自己脚上的大的瓷片给摘除了，直接就站了起来，弯腰就将阿离打横抱到了床上，将阿离的双脚搭在床沿，他则绕过一地碎片去拿来了自己寝殿里面备用着的药箱，里面金疮药纱布镊子之类的东西十分齐全，给阿离摘除碎玻璃渣的时候，熟练的手法就能够看得出，这货干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第一次。
阿离闭着眼咬牙忍了好久的痛，整个过程中要不是想起来自己好歹是狐族的老祖宗，这把老脸还是努力要保住的，不然他简直要要痛得爬在床上哀嚎了。
总算等自己的脚包扎好之后，这才想起来楚然根本还没有做任何处理，他抿着嘴看着楚然的脚，楚然本想要将那些工具都收起，看到他的表情，便想出了一个注意。
他将自己手上的镊子递给了他：“既然如此介意，那就你来帮我剩下的碎渣给取出来。”说着就直接将自己的脚压在了阿离面前，索性床大，他们两个伸长着腿坐在床上也丝毫不会觉得狭窄。
阿离看到他脚底的伤口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虽然只伤了一只脚，伤口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好几倍，简直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他看着就觉得疼死了。
“疼吗？”阿离一边用镊子给他取碎片，完了还会心疼地抬头看看楚然。
其实楚然一点也不觉得疼，不过看到阿离的表情，快要到喉咙口的话忽然改了口，悄悄地弯起了嘴角，忽然十分矫情地说：“疼。”
阿离并没有抬头看到他上的笑，他轻轻地将楚然的脚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认真地看着楚然的脚，手因为过度紧张导致有点抖，额头上还冒出了一点点汗水：“那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好吗。”
楚然听着他如此呵护的话，忽地回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个场景，脸上的笑也落了下去。
那天他被打得很重，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那时应该是很痛的，不过他现在就只记得自己很开心，被打完之后他抑制不住期待地跑到他母后的宫殿去，结果反而因为伤口太可怕反而吓到了他的母妃，他的母妃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无情地将他赶了出来。
当时他为什么那么开心呢。
哦。
想起来了。
只是因为那天他无意间听到宫女们说了一句：“太子殿下真可怜，若是他的母妃看他被打成那样，该多心疼。”
他本不用被打的。
第18章 狐狸精X变态皇帝
阿离废了半天的神，终于将楚然脚上的碎渣给处理干净，随即常常地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额头的汗水，眼睛看到楚然正靠在那，眼睛是闭上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盯着楚然法了一会儿呆，外面忽然想起了潘英才的声音。
原来是潘英才听里面的砸东西声音总算没了许久，觉得无论是陛下是否冷静下来，他都该去看看了，如果陛下还没有冷静，依旧在疯狂自残，那么他必须进去制止，如果已经冷静，那么他就必须得命人去收拾里面了。
“陛下，奴才有事禀报。”
听到外人声音，阿离一下子挺直了脊背，伸手抓住了楚然的衣摆，小声地对他说道：“我不要别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他这幅样子，只一人见过就足足了，决不能再被第二个看到了。
“没关系，别怕，看不到的。”楚然说着，放下了自己那边的床帘，同时也示意阿离也将他那边的放下来。显然他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妖精。
看到他还是有些紧张，楚然索性一把将阿离抱在自己腿上，像搂布娃娃一样，让阿离挨在自己的怀里：“抱着我，就别怕，别怕。”
阿离刚想要挣扎，楚然就对外面道：“进来吧。”他顿时紧紧抱住了楚然的脖颈，眼睛盯着死着晃动的窗帘，一动也不敢动。
感受着自己的胸膛贴着楚然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噗通、噗通、一会儿过后，叫人分不出哪个心跳是自己的了。
潘英才进来跪下：“回禀陛下，查出点眉目了，那里有一个人的脚印，初步判断，是一个成年男子所为，但是周围的防护皆无被动过的痕迹，那人除了脚印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也没有从门走出去，简直……像是会遁地穿墙的法术一样。”
阿离感受到潘英才在提到“法术”时，楚然抱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这明显是怀疑自己了。
阿离想要解释，又怕现在发出声音会暴露自己，便只好先忍着。
楚然只说了三个字：“继续查。”一说到这件事，他的语气便冷的像是出鞘的利刃一样，森寒逼人。
“是。”潘英才心里松了口气，听陛下的说话还十分有利的样子，语气也已经平静了下来，看来他这次伤自己也不是很严重，至少不会危及到性命。
回答完后等了一会儿，确定陛下没有什么吩咐之后，他退了出去。
听到他已经走出去了的脚步声，阿离从楚然的怀里爬起来，解释道：“不是我，况且我现在连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人都控制不了，又怎么能有法术去干别的事？”
楚然背靠着枕头，手上漫不经心地玩着阿离的一缕银发：“我知道不是你，事情发生的时间里，你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我方才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以前我不信世间有鬼神法术的存在，但是现在看了你，那么事情就好解释了。”
“你是说，是别的会法术的人吗？”
楚然不置可否地扬了扬下巴，阿离正要说话，就被他捂住了嘴，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原来是外面来了一堆宫女太监，他们给楚然请安，就迅速地打扫了房间，不一会儿出去了。
阿离悄悄抬起窗帘，看了一下那些侍者退下的背影，刚想松口气，外面潘英才揣着什么惊喜地进来了：“陛下，刚刚接到一个好消息，涂姑娘方才来信，说她请求回宫，希望获得陛下的准许。”
“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楚然一改刚才淡定自若的模样，甚至有些激动地坐起身来，刚想要伸手起拉开帘子，看到阿离气鼓鼓盯着自己的目光，顿了一下，便放下了手，神情中的波澜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不过他眼里带着的淡淡喜色无法完全掩去。
“朕准了，即刻派人去接她。”
潘英才还有些奇怪，陛下的声音听起来明明有些激动，怎么不让自己将信送过去，他刚才注意到陛下紧紧拉起了窗帘，一时间他的心里有点慌，到底是陛下伤了脸不愿意见人，还是因为陛下不如以前那般重视涂姑娘了？
潘英才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自己心中一直担忧的问题问出来：“陛下，根据日子，明日太后娘娘的棺椁就该下葬了，奴才想，既然皇宫找不到，不如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京城。”
阿离感受到他的掬着自己的手兀地用力，随即掷地有声地说了一个字：“准。”
等屋里空下来，阿离睛看着楚然，小心地问：“你让他去找的……不会是……”
楚然忽地抬起了眼皮，深深地看着阿离:“你告诉我，你跟着我去的底下冰窖，是你自己进去的，还是别人放你进去的？”
“是我自己进去的，不过你放心，我从未告诉过别人。”
楚然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眼底透明，便道：“嗯，我相信你，阿离。”
阿离猝然被他叫到自己的小名，顿时莫名的涨红了脸，正不知所措的事情，楚然用力地吻上了他，将他按倒在床上。
楚然吻了一会儿，见阿离虽然没有反抗，却也异常的乖巧。
他放开了阿离，将手撑在阿离的耳边，抚摸着阿离的眉毛，看着他艳红的唇，眼底却没有染上一丝世俗的污浊，清透得像是不知事的婴孩，就是这样的眼眸中，却让他感受到了湖泊一样平和宽阔的包容。
“为什么不反抗。”
“你心里难受，如果能让你感觉好些，我什么都愿意做。”阿离说着，主动伸出双手抱住楚然。他想，或许这真是自己的另一个劫，如今落得这样，他已经没有什么后路了，不就是那些事吗，只要别人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怕的。
楚然垂下了眼帘，过了一会儿，他紧紧地抱住阿离，将自己的头埋在阿离的胸口，久久不说一言。
夜烛在黑夜中摇曳。
宫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歇下，唯有一些夜间值班的人还有杨萌还醒着。
不过杨萌今天并不值夜班，她此时躺在床上，黑黑的夜里，他的脸上反射着系统屏幕的光，脸上的表情兴奋极了，在屏幕的照耀下，看起来还有几分扭曲。
“哇，这也太虐了，这小说好好看，今天我要通宵！”
系统刚刚出门不在线了一段时间，一回来听到这样的话，咔嚓就把杨萌的小说给关了：“宿主，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了，难道你忘了你今天制定的计划了吗？”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没忘啊，时刻记着的，你没看我真日夜为那个计划奋斗吗，快快快，小说正到最关键的地方，我马上就要学到精髓了。”现在的杨萌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系统恨其不争，怒道：“宿主，我不得不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早起早睡，同时还要努力护肤，不然难不成你想顶着一张黄脸婆的脸去勾引反派吗！！”
“不行，你给我去睡！现在，立刻！”
“嘤嘤嘤，就让我看完好不好，只是一天，对脸绝对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以后我绝对不熬夜了。”
“抹杀。”
一听到这两个字，杨萌啪地闭上了嘴，动作迅速地扯了小被子，老实得不能再来时地躺床上闭上了眼：“晚安。”
辣鸡系统，保养皮肤这种小事情，居然还要她自己动手，看看人家别的系统，有商城，有积分，而她只有任务，除了能够重新得一个肉身之外，什么也没有，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