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立即有人提出反驳卫丞的话,“我们这么做跟那些不入流的盗墓者可不一样,他们只是为了钱,而我们是为了社会前进的步伐。更何况,只是开一条小缝,如今修补师的技术越来越高超,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妙手回春,这条小小的缝隙难道难得倒他们吗?”
卫丞不紧不慢的回答,“只是为了钱?诸位可别忘了,洛阳铲可是这群为了钱的人最先发明出来的,那广泛使用洛阳铲的人是谁?各位可别否认,这件事你我心知!再提文物修补师,他们负责的工作是修补天然形成的古物缺损,而不是为人破坏擦屁月殳。”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卫丞一个人对上一群人,但他一人的气势丝毫不输给那一群人。
“小叔!”巫彤不得不低头,她无奈的对卫丞叫道。
小叔这个称呼一出,在场的其他人包括高玦纷纷石化,他……他们没有听错吧?彤姐是在叫一个看起来比她小好八、九岁的男人为小叔?
高玦猛的回想起他带领其他人下墟都时,有人告诉他的八卦——“彤姐是去接待亲戚了,据说那人是彤姐小姨妈夫家的年纪最小的叔叔,他才十八岁呢!”
该不会……卫丞就是彤姐离开工地去接待的那位……小姨妈夫家的年纪最小的叔叔??
高玦心中不禁感叹,瞧这可怕的辈分关系!直接无视年龄界限。
众人原本是畏惧高玦,又觉得卫丞好欺负,这才纠卫丞的错。现在知道卫丞跟彤姐是叔侄关系,他们一群人欺软怕硬的果断软了。
巫彤与卫丞对视良久,两人的目光都是无比的果断,丝毫不动摇。只是二人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隐隐有到零的想法。
一群人中见这俩叔侄渐渐有吵起来的趋势,有人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若不然把这件事禀报上级,让领导来决定要不要切割。这样才不会伤了和气,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
“领导考虑的比我们还要全面!”
“我赞同这个说法。”
“彤姐,肯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吧?那卫丞专家呢?”
最后一句话,直接断了巫彤的后路,她被迫点头允诺,故意装出接受的模样。
卫丞点点头,回答道:“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因为领导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办的手续太复杂,等到决策结果下来的时候,肯定要过一个星期。
高专家你完全可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找到补救的办法。”后一句话是卫丞对高玦说的。
“补救的……办法……”高玦被卫丞点醒,他也点头,果断的接受这个条件。
两方都认同,这件事也就这么实行了。巫彤把工地发生的事情按照惯例禀告上级,也不忘把那一个问题也一并交给上级做决定。
等到上级批示下来,时间已过去八天,总共是一个星期再加一天的时间。
在这八天的时间里,高玦找到了国内最新的透析技术,几番沟通,双方谈定合作,他们会送设备以及操作设备的专家来到左墟的工地,协助高玦查清箱子里装载的东西。
另一边。
墟都的发掘工作因为接近尾声,变得越来越轻松,接下来挖出的古物除了一面清晰的铜镜以外,都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
棕色偏金的铜镜有半米高,哪怕度过悠悠岁月,镜面依旧清晰可见。铜镜厚度不过一指,可谓是技术高超。
这面铜镜一经出土,最先吸引来的不是实战专家的分析,而是古文字专家的研究,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铜镜上刻着两个长夷国文字。
经过卫丞这个年纪轻轻、工作效率极高、又准确的古文字专家的研究,铜镜顶部刻着的两个长夷国文字,应该是——忆生。
卫丞的推测受到其他古文字专家的一致赞同,古铜镜忆生的名字也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第22章 送羊入虎口
忆生最先经过卫丞的手,等待破译文字后,忆生再转入其他考古专家的手,分别进行各方面的数值检测跟研究。
由于其他考古专家都是在白日里检查忆生、晚上负责文物的清理工作的缘故,晚间时候也没人去碰忆生,于是,一到晚上忆生就会被放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由于箱子透析与忆生经手的时间恰好被安排在同一天,高玦也只能分个先后顺序,白天帮助箱子透析,晚上再去检测忆生。
白日里,彤姐跟众人公布侧室陪葬品的最终数目,三千五百件。
这个数目一经公布,立即在专家组中引起轩然大波,每个人都不相信这个数字,还认为这个数字是假的!
高玦知道他们会有如此态度的原因。侧室的陪葬品是主墓室的陪葬品的三倍多,三千多对上九百多。
古往今来,从未出现过这样奇异的一幕,因为男尊女卑思想的盛行,主墓室的陪葬品往往多余侧室,主墓室的陪葬品是侧室陪葬品的三倍、四倍或者是十倍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如今,新墓反其道而行之,主墓室的陪葬品仅仅是侧室的三份之一,这也难怪其他专家的反应都会如此。
高玦来不及细想,便被彤姐命为左墟的代表,被迫去接待来人,负责与他们交谈工作的事宜。
与此同时,一辆大型卡车驶入工地,从车上率先下来的两人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专家,一位是地中海发式脸上还戴着一架老花镜 穿着一身整齐的休闲装;另一位头发黑白相间,蓝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他站在那里就有老干部来巡视的既视感。
后面再下来的两个年轻人应该是新技术的研发者,一位格子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睛,五官清秀,看起来有点像小鲜肉;另一位身形梢胖,凸起的肚腩带来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可靠信任感。
“你好,我们是刘权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我叫乔穆斯。”说话的人是那位年轻的戴眼镜的男子。
“你好,我是高玦。”高玦礼貌的伸出手,与其交握。
“请让我为你做个介绍。这位戴眼镜的长辈是我们公司的宏达专家,另一位长辈是洪恩专家,这位略胖的是我们的技术顾问,他名叫王一茗。”
“你们好,我是高玦。”
……双方协商后,一致决定在不损坏箱子的前提下,对箱子来一次全方面的透析。
那四人小心翼翼的从后车厢里搬仪器下车,那被搬下来的仪器约摸有一个跑步机大小,仪器再接上电路和其余的设备,不停的完善跟测试,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
随后,木箱子被众人抬放在机器上,直立的仪器对其进行全方面的扫描,分析出来的数据被机器汇成一张图片,出现在与其连接的电脑上。
“木箱子里只有一些类似于粉末状的物质和一块块形状特异的东西。”负责操控电脑的乔穆斯推了推眼镜,对高玦说道。
“粉末状的物质?一块块形状特异的东西?”得知这个答案,高玦甚觉失望,在失望之余也有些庆幸,既然知道了箱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名贵的古物,开箱取物也不需要进行了,这样一来就保证了古物的完整性。
同是围在电脑前的宏达专家透过老花镜,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某一项数值走神,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沉寂许久过后,他赶紧对操控电脑的乔穆斯命令道:“对准粉末状的物质加大透射力度!”
乔穆斯应邀,进行相关的技术操作,一旁的洪恩的目光不小心划过某一项数值时,也发现了宏达之所以让乔穆斯做的意图。
“这……这些白色粉末状物质其实是骨灰?!那……那些一块块的东西也就是不能分解的骨头??”洪恩有点不敢相信的说道。
可电脑上显示的数据确实在显示白色粉末状的物质结构,碳原子的年限,把箱子的骨灰真实的主人死亡的时间定格在距今一千多年前。
“什么?骨灰?”得知高玦也被震惊到了,箱子里装的东西竟然骨灰,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那这个箱子其实是骨灰盒?
联系墟都的长夷国主的墓志铭,这是长夷国主吕纪在处理师济国主所采用的手段,目的是为震慑师济国的黎民百姓,让他们不敢起来反抗。
为此,高玦推断出火葬在那个朝代,其实是一种对罪孽深重的罪犭实行的残忍酷刑。
他们先是把罪犭用绳子绑在木柱子上,再让一群士兵手持婴枪围在木柱子外两米开外,防止绳子烧断后,罪犭不死逃亡。
火焰会一直燃烧,直到火舞中心的犭人化为一把骨灰、一些枯骨。
行为之残忍,手法之残酷。
那么新的问题也随之到来,金冕王爷……也就是吕徇为什么要把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犭的骨灰用箱子装好,还把箱子放在自己的侧室里。
高玦无奈的扶额,老的问题尚未解决,如今又冒出新的问题。
高玦抽出一点时间,稍微整理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第一,金冕王爷并无妻子,侧室哪里会出现这么多陪葬品?不对,应该是哪里会出现陪葬品!难不成是主墓室位置不够,冥器太多放不下了?不可能!就算陪葬品再多,搭块木板也是能继续放下去的,总不可能把墓主的陪葬品堆到侧室里。
古时候的人们都相信死后的人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地下极乐世界!人们若想在地下活的好,自己的墓穴里的陪葬品就必须多。这才出现陪葬品数目庞大,墓地面积惊人的例子。如:海昏侯墓的整个墓园占地面积约4万平方米,该墓已清理出土文物1万余件;亦或是曾侯乙墓,曾侯乙墓中出土了大量精美的青铜礼器、乐器、兵器、金器、玉器、车马器、漆木竹器以及竹简等文物近一万五千余件,九件为国宝。其中有许多造型奇特、工艺精湛的文物,是前所未见的珍品。
要想陪葬品发挥作用,前提必须把陪葬品都置放于主墓室中,这样一来,陪葬品的归属才算是正确的。
像左墟出现的侧室盖主墓的表现,他们都是第一次见,疑惑远远大于好奇。
其二,箱子里的东西是骨灰,火葬这一种形式在当时可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处罚手段。金冕王爷为什么要将一位罪大恶极之徒的骨灰放在自己的侧室里,是故意还是不知?
对了!
“这骨灰的主人是男是女?”高玦询问道。
“尸体火化成骨灰,DNA都被消耗光了,根本测不出来。哪怕,撬开这箱子也无能为力。”乔穆斯针对不能检测骨灰性别这一件事做了一个大概的解释。
“好。麻烦你们了。”高玦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抽离,他猛吸一口气,对面前四人说道。
“不必客气,高专家。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要知道王一茗是你的小粉丝呢!启初他知道我们是来协助你后,激动的在工作室内上蹿下跳的,恨不得把这件事公布给全世界。”乔穆斯客气完后,才能谈些闲事。
被点名的王一茗耳朵泛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去看高玦的眼神。
他是从高专家一人破解图兰阵的时候开始关注高专家的,高专家的功绩太过抢眼,如今同行的许多人都是他的粉丝,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是真的吗?那可真是谢谢王一茗同志对高某的看重了。”高玦朝着王一茗伸出手掌。
那修长的指节,白皙的肌肤,瞬间迷惑了王一茗的眼。
悬空的手,等着迟迟未动手。高玦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
反倒是王一茗失礼了。
一旁的洪恩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借着身形,拍了王一茗一下。王一茗因为这一下立即缓过神来,发觉自己的不对劲后,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急忙与高玦悬了半天的手掌对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