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父一见凌焰这副不服驯的样子就来气,车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指着江渝的车怒道:“这谁的车?你小子还敢回来???你知道你烧了陈阿姨的——”
“关你屁事。”
凌焰挥开方明柏上赶拉住他手臂的手,然后四个字直截了当怼回他老子,就往院子里走去。
看方向是去找那个此刻站在院中央,戴着宽边草帽,身穿淡黄绸裙的女人。
凌父懵了几秒,脑子里警铃大作,怒吼:“兔崽子你干什么!!!”
方明柏稍稍一愣之后却觉得没事,走到凌父身边随便拍了几下肩安抚。
凌焰看上去很能干架,但内心里比谁都要细腻有分寸——就是有时候有点幼稚。
凌焰忍不住白眼,听他老子的声音,敢情以为自己要做什么似的。可他也只是站在离陈小姐几步远的位置,对着这个一脸受到惊吓的女人说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宇成的?”
陈小姐看上去其实也不是那么年轻,近四十岁的样子,只是保养得很好,气质娴雅。骤然的惊讶之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望着凌焰说道:“认识。我弟弟。怎么了?他——”
凌焰了然,轻嗤一声,“没什么”,转身就走了回去。
到了江渝车前,一把扯开他那受惊兔子似的老子,冷淡无比:“我回去了。”
“你去哪——你什么态度???你在对谁说话?啊!!!我是你老子!!!惯得你——”
凌父怒红的脸几乎快涨成紫色。
“那个——凌焰......宇成是不是去找你了?”
原地几秒,陈小姐顿时明白了,急慌慌跑来,推开凌父,站在驾驶座的车窗前,拦住上移的车窗。
“哎——”凌父心疼,一把攥住陈小姐手背握到自己手心,“你别用手啊!”转而又朝车里怒瞪,“臭小子——”
凌焰见他俩一副伉俪情深就来气,憋屈得不行,对着陈小姐冷冷道:“松手。”
“他如果找你、你和我说。他就是、就是......”陈小姐急得眼眶红,回头望着凌父道:“宇成去找他了,宇成脾气也不好——”
“找就找吧!该让他受点教训。宇成我知道,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这小子把你东西都烧坏了——”
一脚油门,车门旁的两人没防备,都吓了一跳。
凌焰一眼都没施舍,直视前方的眼神凌厉阴沉,眉间是压都压不住的恨意、讥讽和鄙夷。
他怎么都想不通,妈妈为什么会对这个心早就在别人身上的人死心塌地。
引擎沉闷扭曲,凌焰直接将车开了出去。
一路加码开了几分钟后,身后一辆车突然跟上来,不停朝着他有节奏地按喇叭。
是方明柏。
凌焰不是很想理他,他这个舅舅,最会当和事佬,心眼也油滑。
方明柏降下车窗,冲着凌焰大吼:“你再不停下来,我就告诉江渝!你用他的车飙车!!!”
急剧的一声刹车。
凌焰下意识就放缓了车速,转头狠狠瞪向方明柏,眼里全是能烧死人的火气。
方明柏倒是真没想到凌焰的反应会这么大。
其实自己也就随口一说。想着这毕竟是凌焰借来的车,借的人他也不是很熟,肯定要面子......
哪想——
凌焰虽然放缓了车速,但依旧没有理会方明柏的打算,和方明柏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方明柏都气笑了,大声招呼:“去喝一杯?”加码凑近,“我回来也三天了,咱甥舅都没好好坐下来喝一杯,整个烛光晚餐什么的——”
凌焰眼锋寒凉,就要踩下油门——
“凌焰!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跟你说说你妈妈——”
“带路。”凌焰转头注视方明柏,冷声:“你可别跟我说,我妈的死他没半点责任!”
方明柏听了皱眉严肃道:“你当我是什么?那也是我亲姐!但这件事真的很复杂......”
第26章 三合一章
今天天气还是不错的, 中午阳光刺眼, 体感温度三十多度, 是正式入夏的征兆。
两人在距离CBD比较外围的地方停了车,也没往中心地带走,不过来往人潮还是汹涌。
上班族中午出来吃饭,和他俩大多是一个方向。
方明柏脱了外套搁臂弯里, 食指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朝四周望,“记得是这块......好久没回来了。之前都是呈安带我和江渝来喝,还挺不错的。本来这次回来是一定要一起出来喝一杯的,江渝居然生病!我也是真服了他了......”
凌焰跟在他舅身后,身形挺拔出众,即使漫不经心插兜跟人逛, 也是一众人潮里颇为亮眼的那个。这时听到方明柏对江渝赤|裸|裸的嫌弃,忍不住回了句:“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脑子也不一样, 你有他那脑子吗?”
“......”方明柏回头奇怪地看了凌焰一眼,笑着骂了句:“这才住多久?你就这么崇拜他了?”
凌焰撇开头, 心想,你懂什么,老子喜欢他。
见凌焰不答,方明柏拿着手机找路线, 一边继续道:“不过江渝的人格魅力确实挺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上学那会,就有不少追他的人,不过喻呈安的性格更吃香罢了。”
“那你呢?”凌焰忽然想起, 他舅好像一直是单身。
“你舅舅我这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这里了!”
方明柏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下。
只是笑容在凌焰看来大有故事——但他丝毫不感兴趣,也就没多问,抬头看了眼方明柏指着的黑白店标,然后没什么表情地跟着方明柏低头走进一条狭长稍暗的窄巷。
这个时候,酒吧里人不多,交谈的声音传到耳边,中间像是隔了一片海,是一种很舒服的模糊。仔细辨别,这其间徜徉慢歇的潮声是酒吧自带的氛围音效,说不上有多别致,只是恍惚营造出了逃逸藏匿之下的寻欢作乐感。比起晚上,此刻的光线特意调得更暗,又减了些闪烁迷离的五彩光影,像是要与外面那晃眼的明亮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显露出单纯而极致的昏暗。
凌焰平常与队友还有傅奚喝酒,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一看就属于方明柏喻呈安之流,场面玩起来那是游刃有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既体面,又无赖。虽矛盾,但合理。就是他们这类人。
而江渝,一看就是只顾喝酒但又不大会喝的那类。只要能让他待得舒服,不论酒吧还是书房,其实一个样。
想到这里,凌焰眼底微笑。
江渝那么懒又没劲的一个人,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喝酒,如果不是他舅、还有那什么跟废物一样的同事领着,估计连这地方都找不到。
......
妈的。
为什么光想就觉得更可爱了。
今早出门的时候,江渝煞有介事地早起做早饭——也许是身为主人那根待客之道的神经终于在感冒被击退之后迟钝而蹒跚而倔强地挤进了江渝的脑中枢
——虽格格不入,但实在忽视不了。
然而,江渝刚挪着步子出卧室就看到凌焰背着运动装备开了门准备出去。
凌焰听到动静,迈出去的脚一秒内收了回来。
“你这么早?”
凌焰发誓,这个反应完全是下意识。
“你吃早饭了?”
江渝也没多想——其实是没有多看桌上。
两人隔着客厅眼瞪眼。
最后,餐桌上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提醒了江渝。
江渝若无其事、格外平和地当无事发生——貌似还轻松了很多,对凌焰说了声“早”就行动略微快速地回房间继续睡。
凌焰简直哭笑不得,脱了鞋又去敲门,开门瞧着几秒内安心回笼的江渝,轻声道:“早饭搁桌上了,你起来热一热吃。”
江渝望着人认真道谢,神情是那种长辈认可的赞许,之后又道:“吃早饭很重要,对你们年轻人尤其是。”
这句话简直可以搁台上当做正规发言了。
凌焰花了百米冲刺的力气才止住了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爆笑,低头默然片刻,没让江渝察觉,含糊地“嗯”了声就迅速关门出去了。
江渝只当凌焰虚心受教,适才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江渝回笼回得愈加心情舒畅。
门外的凌焰笑到捶墙。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