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地点偏僻,附近又没有酒店,剧组就直接在附近的村子租了几户院子供一行人住,还请了几个做饭的阿姨。
江愉刚到了外景地几天,身体就有些不对劲,发起了低烧,人也有些浑身无力。
这天拍完戏回去住的院子,江愉恹恹的躺到床上,小方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请阿姨做。”
这两天江愉的食欲也不太好,剧组的饭菜都没怎么吃。
江愉垂着长睫想了会儿,无精打采道:“想吃鱼。”
小方起身就往厨房去,厨房倒是还有一条鱼,不过那是留给乔墨的。小方去找生活制片,剧组的人平常都很喜欢江愉,听说他病了想吃鱼,生活制片没怎么犹豫就跟做饭的阿姨说了一声,把鱼给了江愉。
乔墨收工回来,工作人员送来晚饭,他一看今天的不是鱼汤,而是冬瓜排骨汤,面色就不大好。
他的助理叫住工作人员,“今天怎么不是鱼汤?”
乔墨的胃不大好,每天都要喝汤养胃。他拍戏的时候从来不吃剧组的盒饭,都是助理专门出去给他买。这次到了村子里,没条件去买饭,剧组特意交代做饭的阿姨,每餐都要炖个汤。
给他们院子做饭的阿姨,家里的男人去后山河里捉了几条鱼回来,山里的鱼比城里的鲜美,乔墨喝过一次炖的鱼汤,很是喜欢,跟剧组提了一嘴,生活制片就去跟阿姨说,让阿姨每天都炖条鱼汤专门给乔墨送来。
明明昨天厨房还剩了一条鱼,今天怎么会没有鱼汤。
工作人员解释道:“林制片让把鱼汤给小江送过去了。”
给了江愉?乔墨皱眉,林制片敲了敲门进来了,朝他笑道:“小乔回来啦,我正有事和你说呢。”
林制片就是剧组的生活制片,三十来岁,长得有些胖,笑起来一团和气。他说道:“厨房还剩最后一条鱼,小江正好生病了,想喝鱼汤,所以我让厨房把鱼给他送过去了。我已经跟阿姨说了,她男人明天就再去后山河里捉几条鱼回来,今天你就先委屈委屈,凑合喝碗冬瓜排骨汤。”
乔墨还没吭声,他的助理就嘟哝出声,“乔哥最不喜欢喝冬瓜排骨汤了。”
生活制片忙道:“哎呀,我不知道这件事,小乔你喜欢喝什么汤,我现在就让阿姨去做。”
“不用了。”乔墨笑了笑,温声道,“现在已经很晚,就不麻烦阿姨了。我对冬瓜排骨汤也没有不喜欢,能喝下去的。”
见乔墨再三拒绝,生活制片只好罢了,笑着夸赞乔墨道:“小乔真是我见过最体贴温柔的演员,怪不得现在这么红,以后肯定还会更红的。”
乔墨面带温润的笑意,等生活制片一走,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助理两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厌恶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冷冷吩咐助理,“都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起来,江愉的低烧更严重了,小方跟林震请了假,开车带江愉去医院。
天空中下着雨,江愉穿着一件大外套蜷缩在后座。他一手放在小腹上,一手插在外套口袋,紧紧握着里面的打火机。
他并没有生病,而是肚子里的鱼蛋在躁动。从秦深那里偷偷顺过来的物品,虽然沾染了他的气息,但并不能维持多久。之前的手帕和领带都没有用了,只剩下这个打火机。可是打火机太小,没有沾染上太多他的气息,而这次鱼蛋的躁动,比之前要强烈,这一点点的气息根本缓解不了。
从村子到市里的医院,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江愉知道自己看医生没用,趁小方去排队取号,他悄悄想要溜出医院,昨晚他给林程发了消息,方才在来医院的路上,林程回了消息说他已经在过来的飞机上了。
外面还下着雨,虽然不大,但这几天降了温,雨丝飘在身上还是凉得很。江愉拉上大外套的拉链,戴上兜帽,刚准备往雨里冲进去,就听见“兹”的一声汽车刹车声,左边传来男子的破口大骂,“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江愉看过去,是一辆行过来的车差点撞到一位老人,那老人跌坐在地上,雨伞也掉在了旁边。
车主骂过后,也不管老人,直接开着车扬长而去。江愉就听身边几个人议论,“这医院里面不是不让车开进来吗?”
“那是不让普通人开进来,你没看那车和车牌号,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身边人议论的起劲,就是没人去扶一下老人。江愉朝老人小跑过去,捡起伞,扶起老人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老人正瞪眼看着车离开的方向,听到江愉的问话,摇了摇头。
见老人身上被雨淋湿了,江愉道:“爷爷,你家人在哪?我送你过去。”
按老人的指示,江愉扶着他一路走到了医院后面一栋十分安静的楼里,刚进去,迎面就有几个医生焦急的寻出来,“秦老先生,您怎么不说一声就出去了?”
“爷爷,我走了。”江愉身体难受的厉害,见送老人回来了,转身就要走。
他身体发热,头也有些晕晕的,双腿提不起来力气,走到台阶上腿一软,眼见要摔下去,台阶下突然出现了一双腿,他跌进了来人的怀里。
第24章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愉埋在面前人的胸口,双手抓紧来人的衣服。
秦深来医院看他爷爷,半路就接到电话说老爷子不声不响一个人跑不见了,赶过来没想到会看到江愉。小孩儿似乎有些不对劲,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身上发烫,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呼吸急促。
“这小朋友生病了?快送他上去检查一下。”老人也瞧出江愉的不对劲,开口道。
听见老人的话,几位医生忙让护士推了病床过来,要从秦深手里把江愉接过去。
秦深想把小孩儿交给医生,却发现他抓自己的衣服很紧,略微迟疑,就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大步往电梯走。
从门口到病房的一路上,江愉一直埋首在秦深怀里,被他的气息抚慰,好受了许多。等被放到病床上,他轻轻放开了抓住秦深衣服的手。
秦深看着小孩儿通红的脸颊,叫跟过来的医生来看看,又让病房内的护工给他爷爷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江愉躺在病床上乖乖任由医生检查,老人换好衣服出来关心地问:“小朋友没事吧?我下去晃悠一圈,险些被车撞,多亏这位小朋友送我回来。”
说到这里怒气冲冲说了一个车牌号,吩咐秦深,“就是这辆车突然冲出来差点撞到我这把老骨头,阿深,你替爷爷好好教训教训那没礼貌没素质的小子。”
“去查查这个车牌号。”秦深吩咐身后的助理。
助理点了点头,见医生检查完了,秦深问道:“他怎么样?”
医生道:“有些发烧,开点退烧药就好了。”
秦深看了一眼正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江愉,又问:“只是发烧?”
小孩儿刚才的状况不像只是发烧这么简单。
医生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江愉连忙从病床上跳下来,拒绝道:“不用,我没事了。”
正好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小方打来的,他晃了晃手机,“我助理找我,我先走了。”
转身就要开溜,却被人从身后攥住了手腕。力度颇大,熟悉的热度贴在手腕那一小圈露出的皮肤上。
他转过头,睁圆眼睛疑惑的看着秦深,“……秦先生?”
秦深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被略长的头发和外套衣领遮盖住的后颈,顿了片刻才道:“多谢你送我爷爷回来,外面还在下雨,带把伞再走。”
示意助理拿把伞过来,松开了握紧他的手。
江愉却没接,而是看向墙边的另一把伞,试探问道:“我可以要那一把吗?”
那一把是秦深平常用的雨伞,助理迟疑的看向秦深,秦深道:“可以。”
助理把雨伞换来给他。
江愉接过伞,喜滋滋朝秦深一笑,“谢谢。”
“爷爷再见。”他朝秦云山也笑了笑,就握紧雨伞离开了。
秦云山看着他出了病房门,问秦深,“阿深,这是哪家的小朋友?”
秦深道:“您不认识,是个刚进娱乐圈的小艺人。”
“难怪长得这么好看。”秦云山赞叹一声,又问:“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是你那个娱乐公司的艺人?”
秦深道:“不是,碰见过几次而已。”
只是碰见过几次而已?秦云山狐疑的看着他,这个大孙子一向冷淡,不怎么搭理那些娱乐圈的艺人,对这个小朋友却瞧着有几分不一样。
第25章
“爷爷,下着雨,你怎么能一个人出去。”秦深把注意力集中到秦云山险些被车撞这件事上,皱眉看向病房内的护工和护士,“你们怎么照顾的?”
护工和护士低下头,惶恐不安地道歉:“不好意思秦先生,是我们照顾不周……”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待在病房里闷得慌,知道你来了,想出去接接你,顺便透透气。”秦云山摆手,他几天前和几个老友到这边来爬山,不小心闪到了腰,住进这家医院。
“爷爷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一个人乱跑了。”秦深沉着脸叮嘱一声,吩咐一旁的医生,“替我爷爷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江愉从楼里出来,到了前面候诊大厅,小方急匆匆跑过来问:“你跑哪儿去了?我取完号回来就没看见你人影了。”
江愉道:“去了下洗手间。”
“到我们了。”候诊室外叫到他们的号,小方忙拉着他过去,看到他手里的黑色雨伞有些奇怪:“你去洗手间怎么还带了把伞回来?”
医生又检查了一番,也只说江愉是有些发烧,开了点退烧药就让他们走了。回去车上,林程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到机场了,江愉让小方开车去机场。
医院离机场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江愉让小方在车上等,他进了一家咖啡店,林程也没带助理,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在最里面的卡座等他。
“愉儿,这是我上次悄悄拿他打火机的时候,一起拿走的几根烟。”见他来了,林程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你先凑合拿着,看管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