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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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街,娄青雪和霍凯正在吃麻辣烫,之前霍凯还很疑惑邓敏叶为什么要给两百块钱,现在看到娄青雪面前的签子他才明白,这也太能吃了!终于等到娄青雪吃完碗里的,嘴巴闲下来了,霍凯才问:“我记得你以前很听邓董的话的,最近是怎么了?因为分手的事?”娄青雪摇摇头:“不是,我妈不说我们也得分,是别的事。”娄青雪当然不会告诉这个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的霍凯真相,事实上,这件事除了邓敏叶她就只告诉了易天祁。
娄青雪的生父,是当时凤鸣最大的家族企业娄氏财团的太子爷娄文远,更是在国内都小有名气的大诗人大作家文远先生,他原本有个很恩爱的女友,可是邓敏叶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邓敏叶年轻时和邓敏枝一起创立了邓氏房产,年纪轻轻就成了董事长,膨胀了邓敏叶的虚荣心,她给娄文远下药,怀上了娄青雪,可是娄文远还是娶了自己喜欢的人,然后搬去了上海,后来娄老头子死了,娄二公子不会打理公司,邓敏叶就在娄氏财团安插奸细,又想办法买走娄氏财团的股份,娄文远知道真相后自杀了,这便成了邓敏叶一生的痛。在很多人甚至邓敏叶自己看来,她的行为很过分,但是她也是一时被虚荣蒙蔽了双眼,有哪个骄傲的女人会愿意成全自己喜欢的人的幸福?当然,年轻气盛犯下的过错,之后依然会为之买单,也是因为年轻时为爱疯狂过,所以她才一心希望女儿能嫁给一个成熟的男人,她明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个会包容她的男人胜过一个富可敌国的男人。
邓敏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娄文远的孩子,前两年还真让她找着了,接到邓家的别墅住。别看他还只有十二岁,却色胆包天,有一天晚上邓敏叶因为公司里的事情没有回来,他就想侮辱娄青雪,但是没有得逞。
那一天,她在床上睡觉,大概是凌晨一点,梦中她见到了自己的最喜欢的小说的男主角,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后来她渐渐清醒,才发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腿,她一睁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后来她又睡下了,她再一次感觉到那双滚烫的手在她身上游离,她受不了再一次爬起来,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是什么都没有吗?不,不是,她感觉什么庞然大物从床的一头溜到另一头,不是老鼠,难道是小偷?家里曾经闹过贼的,她慌了,那一刻她忘了冷静,光着脚夺门而出,她的大叫声引来了邻居,她们一起进去看,才发现竟然是他!他笑着解释道:“我拖鞋掉这儿了,来找拖鞋。”她大喊道:“不是,你的拖鞋怎么会在我房里。”他怒了:“我说了是找拖鞋,你爱信不信!”委屈的样子似乎是真的被冤枉了。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可是她不信,母亲甚至帮那个混蛋解释:“他那么小,怎么可能?他跟我说了,他后来想起来了,他的拖鞋是在自己的床下,他以为落在了你的房间。”找拖鞋?多么拙劣的谎言,可是每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她找来证人,同样被他猥亵过的女孩,她们一起说服了母亲,其实她知道,她还是不信的,只是安慰她们罢了。
娄青雪想报警,邓敏叶却不同意,只是把他请了出去,但每月仍给他五千块钱的零花钱,为此母女俩已经冷战好久了。按着邓敏叶的意思,且不说忍不忍心告他,就说这种事传出去的后果,吃亏的绝对还是娄青雪,人们通常只会怪她穿得少,或者少数同情她的也会怀疑、嫌弃她,如果说嫁给易天祁倒是不用担心男方因为人言可畏而怎么样,但易天祁又实在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上次两人偷偷见面,娄青雪劝他装模作样地改下风流的毛病,他却尽想哄娄青雪跟他生米煮成熟饭。娄青雪也困惑过,她还专门去了一趟法律援助中心,可是结果却是令她非常愤怒律师告诉她:在中国,未满十四岁的男孩子强|奸了人不算犯罪,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强|奸罪这个概念,最多也就是罚点钱,可是娄青雪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最可怕的是,母亲根本就没有对此引起重视,在他打来电话说自己成绩差,要姐姐来辅导自己时,母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很生气,大叫着我不去,母亲就开始给她讲道理:“你不去,对得起他的父母吗?以前……”母亲总说,他的父母曾经帮了自己很多,她长大后要对弟弟好,才能报答他们,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报恩,为什么就一定要自己受委屈呢?
她最后还是妥协了:“有什么事我们在电话里说吧。”母亲和他都同意了,可是讲着讲着他又说自己听不懂,让她过去,她请求母亲一起去,母亲拒绝了:“我很忙,我是在为你赚钱,公司以后都是你的。”她只能独自前去,以为他会收敛,以为白天又有人他不会乱来,可是她错了,他当众掀开她的裙子,指责她不该穿裙子,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了?她大骂着让他走开,可是旁边玩手机的妇人只是说了一句:“小声点不行啊,你弟弟和你闹着玩你就不能让他一下?”她小声说:“他不是闹着玩的,他是性骚扰。”妇人鄙夷地说:“别把小孩子想得那么肮脏,他是喜欢你,看你激动所以故意逗你,你不理他他就没味了。”所以,是谁的错?她站起身要走,他非常生气:“你根本就不想辅导我学习对不对!”她感觉好难过,她整理了好久的资料,就是想帮他考上重点高中,她是那样的善良,可是……
她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究竟是谁的错,应该是她的错吧,她不该在青春期的男生面前穿裙子,她不该这么软弱这么善良,如果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只有她受到了伤害,别的女生都没有?她开始抑郁,开始讨厌男人,只和以前的朋友玩,不交新朋友,尤其是男生,她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坏的,但是似乎如果不这样做,她就觉得自己有错,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排除自己勾引男人的可能。她作为一个受害者,却用施暴者的错误惩罚了自己一次又一次,母亲总是怪她:“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过去的事情呢?凡事要往前看,你看我像你这样吗?大人比你受的委屈多多了,我每天上班都这么累了,回来了还要听你讲。”母亲说的没错,她要体贴母亲,可是,谁来体贴她呢?
她看了无数次心理医生,可是她的病情并没有好一点,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群和她一样曾经被熟人猥|亵的女孩,她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守着一个秘密,以为只有自己有,以为一切是自己的错,终于她明白:我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恰好是那四分之一而已。有调查结果显示,每四个女孩中就有一个遇到过猥|亵和强|奸,这还只是告诉了研究人员的,没有说的,也许还有很多,但是,被伤害不是她的错!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不再有伤害,总有一天,不管一个女孩子穿什么,她都可以笑得灿烂。
娄青雪一脸愁容地戳着鱼丸,等回过神来一碗的鱼丸全都已经戳碎了,于是她奸笑着把它们倒进霍凯碗里,霍凯倒是不嫌弃,分几次把它们叉起来吃了。娄青雪玩了会儿手机,问道:“霍凯,你今年高考吧?想考哪个学校啊?”霍凯吃完最后一小块鱼丸,答道:“漪北财经学院。”娄青雪惊讶地问:“漪北财经学院?你很缺钱吗?”也不怪娄青雪这么问,漪北财经学院原先是一所民办大学,供那些没考上“一本”又想由“一本”的老师来教的官二代、富二代上学,早些年连学位证都没有,学生只能通过参加自考拿学位证,这个大学学费学杂费什么的极高,但是年级前十不仅不收任何费用,还有各种生活补贴,奖学金和助学金也是凤鸣市普通大学的三四倍,吸引了许多上不起大学的贫困学子来读书,前两年因为就业率高才被国家收编成了公办学校。
霍凯答道:“是啊,你出身豪门不知道,‘一文钱逼死一名好汉’。”娄青雪摇摇头:“我算什么豪门!顶多就是富二代,真正的豪门都是有权有势的,咱们凤鸣只有姓钱、朱、陈、万、郑的才勉强算是豪门!不过对于整个漪北来说,咱们凤鸣就只有钱家一家豪门,而对于全中国来说,钱家也算不得什么。”娄青雪随口说的几个家族,被霍凯牢牢记住。霍凯的家境虽然不算是特别差,但是他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奖学金多的学校自然在他心中排首位,但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希望能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大公司,因着这种野心,漪北财经学院是最好的选择。娄青雪不懂,霍凯却是早就料到这所学校会升本科,而且不会太久,因为他们这些穷二代争气,加上又有官二代、富二代的狐朋狗友,出去后当官的当官、当经理的当经理,有就业率做保障,等自己毕业时肯定已经升本了,还有机会冲一本。
邓敏叶又看了眼万陌那个方向:“郑桂雄那个悖时砍脑壳的又跑去招姐夫了。”邓敏枝笑笑:“喏,那个男的叫郑刑,跟郑桂雄同族,都是漪北郑家的,陌跟郑刑谈生意,能不理郑桂雄嘛!”邓敏叶有些茫然:“郑刑?”邓敏枝答道:“行渔影业的,‘渔’可是杜虞的谐音啊。”邓敏叶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弟弟是同性恋的?郑家的人真恶心。”邓敏枝叹了口气说:“其实同性恋也没什么,只是他们喜欢的刚好是同性而已,其他的和异性恋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同性恋现在已经不犯法了,老妹你还是太保守了。”邓敏枝不禁想起了一位故友,那个被男人伤透了心选择了喜欢同性的女强人。邓敏叶有些不高兴:“我要是不保守好白菜就被猪拱了。”
邓敏枝有些纳闷:“天祁这孩子怎么了?除了胆子小了点以外还好啊,再说了,只要不打老婆,懦弱点就懦弱点吧。”邓敏叶摇摇头:“不是,小时候随他爸,规规矩矩的,两年前跟他外公去了日本,回来就变了,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只还有点怕我,别人都不怕,但是交的朋友都不蛮正经了,几个月前跟个那种女人喝酒被国庆的朋友看到了,我就知道,日本女人生得出什么样的儿子!”
邓敏枝笑笑:“也不能以偏盖全,日本的教育还是不错的,只是那个女人家的家风差呐。”邓敏叶摇摇头:“不是,日本教育好是没错,但是他们年轻人太乱来了,中国现在城里的也是,我倒想找个农村的女婿了,勤快老实。”邓敏叶脑海中浮现出霍凯的样子,这孩子老实有担当,霍山人也不错,可惜就是家境差了点。邓敏枝劝道:“千万别,门不当户不对,过起日子来真心累,尤其是农村封建的,总不能走我老路吧!”邓敏叶叹了口气说:“可惜未冬现在被你们家惠萤拐走了,李家那孩子也不错,改天让未冬帮忙牵条线。”邓敏枝劝道:“青雪还只有十九岁,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邓敏叶回答说:“现在先把事情定下来,免得到时候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枣。”邓敏枝点点头替钱未冬答应了:“好吧,子荆这孩子是挺不错的,这事就包在未冬身上了。”
这时,主持人走上台开始主持宴会,却是幸运地产董事长秦江之女秦夜:“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中午好!今天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日子!我们怀着最真挚的祝福,欢聚一堂,共同为陈芹兴老先生五十寿诞送上我们最诚挚的祝福。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陈老先生及其家属对各位来宾的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赴宴,谢谢你们!今天我受老人儿子陈埤星的委托,做此次寿宴的主持人。在这里我谨代表所有的嘉宾,祝愿老人寿比南山、天伦永享……”邓敏叶恍然大悟:“原来星夜娱乐指的是陈埤星和秦夜啊!”却见陈埤星四处张望了很久,才招手叫来一个侍从。侍从走了过来:“少爷,您在找谁?”陈埤星小声问:“白盛清来了吗?”侍从答道:“没有,杜总来了。”陈埤星点了点头,看来,冯夜的事,问不成了。
宴会结束,钱纪阳走进阳和影业,白盛清吃完饭正趴在办公桌上午睡,钱纪阳一推门她就醒了,这三年,她睡得一直不太塌实。见来人是钱纪阳,白盛清才松开紧绷的神经:“纪阳,你回来了?”钱纪阳将外套挂在门后,应道:“我今天看到陈埤星了,他看上去挺有精神头的。”白盛清听了冷笑道:“是啊,谁会在乎一个已经死了十二年的人!”钱纪阳明白,白盛清讨厌陈埤星,是因为一个叫冯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