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狼子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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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才刚睡了四个时辰,又吃了顿饭,眼下可以说是睡意全无精力旺盛,索性拿了本箫谱来翻看,其实我本来对音律无感,但阿爹阿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传说中是我们镇族之宝的白玉.洞箫“月华”赠予了我,就像族长总是继承那“长风”神弓一般,似乎把这玉箫传给小儿子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在不知道什么是自己喜好的年纪得了这东西,只当是一份儿极大的光荣,骄傲的很自然也就拼了命的去练习,到现在反而说不清是真的喜欢还是已经成了习惯了,总之基本上有记载的曲子,没有我不会吹的。

    我手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曲谱,心里却一直想着明天怎么去还玉。

    迷迷糊糊又没了意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清晨了。

    人家这么宝贝的东西,若发现不见了一定很着急,所以越耽搁越不好,因此我早膳都没用,穿好了衣服就出了门。腾云飞到了北荒边上,我化了原身,把那玉佩系在了自己的前腿上,好让他一眼就能看见。

    我依照昨天的印象跑到了他昨天坐着的那块儿大石头旁边,又看了看对面的那间房屋,想了想应该不会有错,就朝那里去了。

    这里对于凡人们来说已经是边关地带,所以走个十里八乡都不一定能有什么人烟,因此我才肆无忌惮的化了原身在这里溜达。走过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从大石头到这小客栈的这段距离还挺远的,因为那间客栈——并不小,而且居然还是个两层的小楼,占地足有两亩多。我钻进去一瞧,一层是餐馆,二层是几间住房。

    奇怪的是,我没在柜台看到这位账房先生,也没瞧见什么刻薄的老板娘。

    我在这里溜达了几圈,突然听见似乎是从后院传来了一阵儿不太和平的响动。

    “您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给工钱也可以,不给饭食也可以,但那块儿玉佩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求您还我!”我听得出,这是那沈公子的声音,听起来他现在是又恼又屈,但还是压抑着尽量和那老板娘好好说话。

    没想到我一时的无心之失竟然酿成了这么一场闹剧,真是罪过罪过,我一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对不住,一边打量着这后院的入口在哪里。

    第5章 假狼威巧解书生难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才在这儿睁眼说瞎话,你那破劳什子老娘要真稀罕要,早就偷了抢了去当铺当成银子花了,还能让它好端端的在你裤.腰.带上拴这么多年吗?!”一个嗓门大到气撼山河的中年妇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打死你!敢污蔑老娘,我今天就把你剁碎了扔去喂狼,看你还往老娘头上泼脏水!”

    她这么一说,我倒还真的来了兴致了,我倒想看看,她要怎么喂我。

    我很快就找到了后院的口,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还没站稳,那位嗓门高到石破天惊的老板娘对着我就是一阵气撼山河的惊叫,我的耳膜差点儿让她给震了个四分五裂,她一边叫一边跑,最后缩在了一处墙角里,看那架势就和要把墙挖穿继续逃一样。

    “小温……你怎么来了……?”沈念君方才被她喊的捂起了耳朵,这会子放下手,看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到我的时候虽然很吃惊,但似乎还有一丝惊喜。

    我赶忙踮了几步到他跟前,举起左前爪冲他晃了晃。

    他看到了我腿上系着的这玉佩的时候,眼睛里几乎都要放出光来了。

    我承认,之前说他眼神疏淡没有神韵,是我错了。

    虽然我都能感觉到他现在情绪十分激动,但是他还是慢慢的蹲了下来,轻轻地拉着我的腿解这玉佩,像是怕弄疼我一样的。他倒还真是有修养,我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小温,”他又摸了摸我的头,“你怎么找到这玉佩的?居然还知道跑回来还给我,你真是头不一般的小狼,这么聪明通灵性。”

    “……”

    罢了罢了,看在这事儿是我的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他乱叫我名字还随意摸我头了,就当是对他的补偿吧。

    那一边,那位方才被我吓得屁滚尿流的老板娘似乎已经回过神来了,她在墙角看到我们俩这些互动,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俩看,尤其是看我的眼神,恐惧的瞳孔里像是正在发生着一场地震。她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我想着,这事儿是因为我闹起来的,所以我也不好什么都不管,怎么着我也得吓唬吓唬这老板娘,让她知道这位沈公子是有我撑腰的,省得她以后再苛待人家。

    我蹿到她跟前,张开嘴,亮出一口獠牙,朝她嚎了两声。

    就在她又要惊叫一次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用灵力止住了。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我二哥!

    二哥着一身白衣,摇着一把折扇,气定神闲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摇了摇尾巴,看着二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跟着我找到这里的,我方才一路上竟然都没发现他。

    沈念君盯着我二哥,一脸惊讶的问道:“这位公子是……?”

    不过寻常凡人见到我二哥,也没有几个能不惊讶的,毕竟在这边关苦寒之地,也就我二哥天天披着鹤氅还摇扇子了。

    二哥右手把折扇一收,往左手手心里一拍,微微一笑道:“啊,我是这附近的住户,今日发现家中灵宠走失,寻着寻着,就找到了公子您这里。”

    沈念君道:“灵……灵宠……?”

    二哥瞥了我一眼,扇子冲着我一指道:“呐,就是那个。”

    我:“???”

    沈念君看了我几眼,顿了顿道:“这只小白狼的确通灵性的很,昨日我外出办事不小心迷了路,走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幸得小白狼相救,今日它又将我遗失的玉佩送还于我,若是公子家中的灵宠,那在下真该好生跟公子道个谢。”

    二哥轻轻地笑了一下道:“无妨。既是如此,也是它同公子有缘,平时它脾气可是暴躁的很,轻易不与陌生人这般亲近的,公子无须挂怀。”

    我:“……”

    沈念君又道:“啊……那个……还有就是……这里是这位夫人的客栈,我只是这里的账房先生……”

    二哥又甩开了那折扇,轻轻一摇道:“那在下倒有些好奇了,这位夫人平日里是如何苛待公子的?怎么我瞧着公子这般清瘦,身上也像是有伤?”

    这次,沈念君还未开口,那个老板娘就先跑过来了,她大抵是从衣着上判断出了我二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即使看上去温润如玉,但毕竟还有我这只凶神恶煞的“灵宠”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哭哭啼啼的,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冲我二哥叫冤道:“这……公子你有所不知啊……我平日让他去做些什么,他常常一跑出去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疯去哪里了,昨儿个回来,还冤枉我偷了他的什么劳什子玉佩,方才您也听到了,他都说了那是他自己遗失的啊!再说了,边关常年冷清的鸟不拉屎,人影都没有一个,没人住店我们便开不了张,青黄不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日子一贯清苦,怎么能说是我苛待了他呢!他那些伤,怕也是他自己不知道疯到哪里去弄的!”

    二哥听罢她这番哭叫,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在这里住了二十余年,怎么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能供人疯玩的地方?况且夫人为何要叫一个账房先生去干跑堂的活?真是难为了这位公子,常常迷路也便罢了,结果到头来还要被您扣这样的帽子。”

    那老板娘大概是没词儿辩了,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我二哥并没给她这个发挥的机会,直截了当道:“行了行了,您也别跟我这叫屈了,我又不是断案的衙门老爷,也不清楚你们之间的那些事儿。只是我这灵宠脾气古怪的很,它既然喜欢这位公子,那在它看来,必然这位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倘若它以后再来此玩耍,您可最好别叫他再看到今儿个这一出了。”

    那老板娘倒抽一口凉气,唯唯诺诺的连连答应下来。

    “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二哥满意的笑笑,朝我招了招手道,“过来,回家了。”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现在是人家家里的“灵宠”,不敢违命,只好乖乖地跟着二哥走了。

    “且慢,”沈念君叫住了我二哥道,“在下姓沈,名念君,字如玉,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免贵……”二哥扭过头去看了沈念君一眼,顿了顿道,“我名沁言,无姓,无字。”

    “沁言公子……”沈念君小声的念叨了一句,转而又指着我问道,“那沁言公子的灵宠,可有徽名?”

    二哥想了想,浅浅一笑道:“无名。”

    跟着二哥走出去的时候,我瞥见了我昨天披在沈念君身上的那件大氅,正搭在晾衣架上,看上去像是昨晚刚刚洗过。

    从这间客栈出来,到了那块儿大石头旁边,我看到了景宁。

    想着一时半会儿他们应该不会再出来了,于是我也就变回了人形,景宁走过来糯着声音乖乖地唤了我一句“三叔”。

    我拍了拍景宁的头道:“小家伙儿,你怎么也来了?”

    二哥一甩扇子道:“嗐,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要来陪你收拾烂摊子。你自己跑过来找人家还玉还的倒是热热闹闹,忘了昨个大哥才说了让我带着景宁了?我过来寻你,若不带上他,大哥又得骂我不务正业没正行了。”

    我挠了挠头道:“怎么什么都怪我啊……不过二哥,你今天怎么跟着我一起来了啊……?”

    二哥道:“若是我不来,你准备一直以小白狼的身份和这位如玉公子拉扯不清吗?还个玉而已,至于这样畏畏缩缩的人形都不敢显?现在你那件大氅还挂在人家院子里,你是不是还准备什么时候再去取一趟啊?”

    我:“……”

    二哥又道:“沈公子受那老板娘的欺凌压榨,我知道你一定是想帮他,可你总不能时不时就变成原身往那里头跑吧,总有你盯不住的时候。今儿个我来了,她便知道你是个有灵性的,绝不是偶然冒出来的,我得让她知道你一直盯着她呢,这样她才能觉得怕,沈公子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听罢,我简直对二哥的头脑佩服的五体投地,方才我还有些恼二哥不懂我的用意,这下子我才知道二哥考虑的远比我周到,也比我更有办法。

    真不愧是读书人啊!

    沈念君也是个读书人,那么他平日里做事也都是这么有办法的吗?

    “想什么呢?”二哥问道。他走在我左边,右手执着扇子,左手牵着景宁。

    “没什么,”我笑了笑道,“就是觉得二哥真有办法,真会办事,我肯定是考虑不了这么周到的,二哥真不愧是肚子里有墨水的才子!”

    二哥无奈笑道:“行了,打住,我看你这张嘴啊,现在除了拍马屁是说不出别的话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还瞧见了一个小姑娘,看上去有七八岁,穿着红色的小袄,脸蛋被冻的皴红。但她跑跑跳跳的,看上去倒是玩的挺开心。

    这应该就是沈念君那天提起的客栈里的小丫头吧。

    第6章 小白狼终得独立宅

    我们刚一回到白雪洞,就看见大哥坐在外殿里喝着热茶。

    “又去哪疯了?”大哥放下茶杯,斜睨了我们一眼。

    “能去哪儿啊,”我解了大氅搭在衣架上,走到大哥旁边坐下道,“一大早就带着景宁去围猎了。”

    二哥:“???………………”

    景宁:“……”

    大哥冷哼一声道:“你下次说谎之前好歹也先打个腹稿,要么就扯几件自己熟练的事成吗?就你这样怕是一年没去过家宴了吧,咱们的围猎场早就搬到北荒的西南角去了,且围猎的规矩也早就改成只在每月十四日进行了,今儿个是十六,你这是围得哪门子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