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家伙到底是瞎了哪只眼,竟然看上了你?”初一喝了口酒,嘲笑道。
青时笑而不语。
“你准备怎么办?他可不好对付。”初一忽然凑近了青时,“别跟我说你要将他留在身边。”
“也不错。”青时的桃花眸在月色下流光溢彩,语气中处处透着闲适,“有个如此听话的宠物也好。”
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初一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他甩了甩头,语气充满了兴味,“不是吧?你当真要将他留在身边?”
青时抿了口酒,不再言语。
“又故作深沉。”初一撇撇嘴,“话说回来,出去玩的时候带不带他?看他那个正直的样子应该不可能对你的做法坐视不理的。”
“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青时无所谓道,“你今天话怎得如此多?”
“我每天话都很多,只是你经常忽视好不好?”初一白了他一眼,大口灌着酒。
今天他已经有意无意的暗示了白厄,以后他跟青时出去狩猎的时候白厄一定会跟着,而且,还可能会做什么傻事。
至于什么傻事,呵呵……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后来,不出他所料,白厄竟损耗了大量精气去复活那些死于青时之手的魔族和妖族,仅仅是为了防止所谓的天惩。
只是,他没想到白厄竟如此决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注入了青时体内,只是为了不让他忘记他。
该死的白厄,以为这样就可以在青时心中永存吗?可笑。
虽然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期,但结果却是一样的,而且,对他后面的计划没有丝毫影响。
这一盘棋,初一将所有人都算到了里面,包括他自己。
被人捏住命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魂飞魄散,但是,如果不那么做,他又有什么理由去伤害青时身边的人呢?如此一来,所有的罪过都可以推到玄初的身上,而他,依然只是那个深爱着青时的单纯少年。
青时喜欢上了冷画,风逆当上了天帝,白厄彻底灰飞烟灭,所有的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直到他将魅妖最终的术法告诉玄初,夺走了青时最后的一丝温暖。
……
“怎样,你是不是都要夸赞我了?”初一放肆的笑着,脸上神色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我对你的爱不比他们少,可是,他们的爱太过愚蠢,明知你是一个饱饮罪恶的魔却还是奋不顾身,最终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完全得到你。”
“你没有弱点,那我便为你创造一个弱点,虽然看你爱上冷画我也不好受,但是,我自始至终都知道,你最终只会属于我。”
“我步步为营,一个计划铺垫了千年,终是如尝所愿。”
青时眯眼看着初一,第一次正视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冷画,我是绝对不会放的,他必死。”初一挑起青时的下巴,深深望着那双醉人的桃花眸,“就是这双眼睛,让我几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说罢,他轻轻吻了上去。
神力被压制着,青时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他嗤笑一声,“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让我遇见了冷画?”
“不需要,只要在我杀他的时候你不要恨我就好。”初一埋首在他颈间,深吸一口那惑人的冷香,现在,他做什么都可以,因为青时逃不掉了。
“你确实令我刮目相看。”青时微微撇开头,躲过初一的唇,“但也仅此而已。”
“怎么,事到如今你以为还会有谁能够从我手中带走你?”
“我为何不能自救呢?”青时轻笑出声,胸膛处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竟直接将初一推了出去。
“你算到这面镜子了吗?”
青时缓缓站起身来,秽镜在他身前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淡淡看着惊讶不已的初一,抬手露出自己的胳膊,那如同恶咒般爬满他肌肤的黑纹正在慢慢消退,不一会儿便消失殆尽。
初一瞪大黑眸,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咒术竟被这样轻而易举的破解了,他后退两步,缓缓召出了自己的真身。
“这个故事很精彩,我很满意。”青时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不过,我要带冷画回家了。”
☆、终章
“青时!”初一恶狠狠的看着青时,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现了差错,几千年的老谋深算竟在顷刻间被摧毁。
“你身上有青鸾一族的气息。”似是看出了他的不甘,青时似笑非笑道,“我记得每一个死在我手下之人鲜血的气息。”
那天,他清楚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凡响的青鸾一族的气息,他并不认为初一会与那些人有什么交情,毕竟,屠杀青鸾一族是初一的打算。
“你在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初一大惊。
“不,在那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考量。”嘴角挑起一抹洞悉阴谋的弧度,青时将秽镜拿在手中。
“为什么不拆穿我?”初一苦笑道。
“没有拆穿的必要。”冷冷的话语从唇线优美的薄唇吐出,俊美的面容下再也掩饰不住的冷意蔓延在四周。青时不等初一脸上错愕的神情收起就逼近他眼前,微微一笑,眼眸中却是刻骨的寒意。
“所以说,这些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初一握紧了手中的刀,黑眸隐含着愤怒和不甘,如果青时一开始就看穿了他,那他这么多年来的隐忍是为了什么?
手中的刀在愤怒的驱使下对准了青时,初一咬牙,“你还真是恶劣。”
青时但笑不语,他将秽镜收回体内,伸出两指夹住初一的刀,那上面本就有一道裂痕,如果再给他一击,只怕这世间再无名为初一的人形神器。
“再见了,初一。”
“啪-”刀应声而断,初一呆愣了一瞬,随即深深望了青时一眼,他勾唇,“罢了,棋差一招,我也累了。”
他那日急于见到青时,倒是忘记先去缥缈山除去自己身上的气息。
纵使他心机深沉,却还是没有赢过这个看起来极为淡然,却城府极深的男人,想不到,他可以对自己千年来的排兵布阵视若无物,只为了顺其自然的得到冷画。
……
千羽山。
青时将冷画放置在塌上,嘴角勾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指尖的神力丝丝缕缕,顺着冷画的手进入了他的体内。
玄初未死,禁术仍在。
只是,他已经找到了解决之道,只要他的神力够用。
禁术入血,随着血液流遍全身,直至心脏。只要他能将这些禁锢一丝一缕的清理干净,那么冷画便可以摆脱玄初的束缚。
整整十日,青时不眠不休,神力几近流干。
婪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红衣如血,青丝如画,青时静静的坐在榻边,眼中满是疲惫。见到婪进来,他也只是微瞥了一眼。
“老头儿,你……”感受到青时若有若无的神力波动,婪瞪大了眼睛。
“我无事。”
“起来,我带你去找季非寒,他有办法。”婪抓着青时的胳膊,“你怎得顽固至此?他真的值得吗?”
青时抬眸看了一眼婪,没有答话,只是转过头深深凝望着冷画,眼里多了几分晦涩的味道,一丝浅笑挂在唇角,到了最后隐隐的还是透出几分无奈,几分苦涩,“值得。”白皙修长的手指幽幽闪着一层微光,深潭似的眸中透着深情,在流光映衬之下闪烁不定。
回来吧,我想你了……
冷画是在一个月光寥寥的夜晚醒来的。
“青时……”
虽然身不由己,但他知道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记得青时每一个受伤隐忍的表情,那心痛的快要发疯却又生生止住的模样犹如一根锥心刺骨的针一般,深深扎入他的心底,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伤他至此。
身体里充盈着他的神力,心里淡淡的一层哀伤却不知由来的扩散。他下意识的覆上自己的胸口,很疼。
—“冷画,别让我难受。”
—“你别让我发疯。”
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仿佛都刻入了脑海,挥之不去。
猝不及防,冷画吐出一口污血,里面竟隐隐透着黑色。
“你醒了?”婪连忙跑到榻前,他皱眉看了眼地上的血迹,顿时舒了口气,“还好,老头儿终于将这顽固的东西清理干净了。”
“他呢?”冷画沙哑着嗓音。
“怕见到你醒来还是那副模样,逃了。”婪故作轻松道。
“去了哪里?”冷画知道,事实可能并不像婪说的这般轻松。
“千羽山深处。”
月色越发清冷,今夜的星光终是喧宾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