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化成一道暗光进入胸膛之中,青时整个人散发出黑暗的光芒,不知多久,光芒褪去,徒留一个沉睡的冷画。
不知过了多久,冷画缓缓睁开眼睛,他本来酒量就很一般,还喝了那么多烈酒,此时头痛欲裂,凤眸中似有迷雾。
感受到魔心不在了之后,他也没有感到意外,本来就是借这个机会把魔心还给青时,这样,他和他就没什么牵连了。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胸膛之上,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空荡的感觉。
自嘲一笑,以后这天地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地。
带着一身落寞,冷画来到了千羽山中心,那个神秘强大的山心,正好可以慢慢销蚀他的魔气,说不定,可以连带着把他的心也销蚀殆尽。就这样吧,如今这幅样子恐怕死都是奢望,沉睡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醒来之后,他可以忘却所有。
可是,等他醒来之后,忘却所有的人却不是他。
……
☆、涅槃
青时将魔心完全吸收之后,已经是第二日了。
早已对青时的离家出走见惯不惯,未婪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是天帝却乱了阵脚,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青时可能会有危险。可是,他从不坦白。
天帝握紧拳头,一定要在那之前找到他。
“你在做什么?”天帝沉思的时候,青时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
“你……你去哪里了?”天帝一惊,随即默默打量着青时,发现他并无异常之后,才舒了口气,“活了这么久了,还这么任性。”
“还好。”青时缓缓落在天帝面前,“你很闲?”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压下升腾的怒气,天帝脸上一派优雅。
“嫌这世界太平了太久?我倒是不介意……”慵懒的声线透着一丝凉意,绝美的双眸中略带疏离,青时淡淡的看着天帝。
“我……”看到青时眼中的疏离,天帝心中一痛,脸上却没有表情,“别太执着,有些事,顺其自然也许是最好的。”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这个男人可以轻易看透人心,想必他早就清楚自己的心思,眼中毫不遮掩的疏离也许就是最直白的回应吧。
他在提点自己。
“知道了,回吧。”不再去看这个孩子一眼,青时冷漠的从天帝身边走过。有些事,还是在隐忍中消亡的好,免得徒留痛苦。
“……”天帝不甘的望着青时的背影,却又无奈的笑了,是啊,纵然坐到这个位置,也无法拥有一切啊。
罢,离开好了,这颗心要是想呆在这儿,便让它呆在这儿吧。
天帝走后,婪才敢出来。
“老头儿,你回来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青时左瞧瞧右看看,仿佛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婪,我的魔气你能承受多少?”青时将婪抱起,温柔的抚摸着它的脑袋。
“最多十分之一。”婪乖巧的蹭了蹭青时的手心。
“好,那就给你十分之一,你拿了它替我好好守护这千羽山。”
婪只觉得一阵晕眩,青时强劲的魔气在它体内横冲直撞,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它生生逼了回去。这么突然的把魔气给它,老头究竟是想做什么。
青时也不好受,脚下虚浮,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这副身体已经疲惫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过是十分之一的魔气而已,竟然能让他这样虚弱。
待到黑色的光芒散去,婪已经晕了过去,青时则靠在树边微微喘息,苍白着脸眺望远方,目光空洞,连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
如此,便能安心地离开了。
……
天帝消失了。
九重天上的各路神仙急得团团转,九天之主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任凭他们寻遍天涯海角,依旧是寻不到他。
只有水神在一旁叹息,他彷佛知道天帝的去向,却不敢道出来,此刻,恐怕天帝已经……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纵使是九天之主,也逃不过情爱的束缚。
婪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日,青时平稳的躺在地上,安详的有些不像话。一袭白衣散乱的铺在地上,上面落了好多花瓣,有的花瓣甚至落在了那张妖孽无比的脸上,桃花眼紧紧闭着,薄唇闪着粉嫩的光芒。此时的他身体周围闪着淡淡的白光,宛若谪仙。这个样子……是青时最初的摸样。
一滴泪就那么落了下来,毫无预兆的。
婪一步一步的走到青时的身边,“老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了?”肉嘟嘟的爪子碰了碰青时的脸,冰冷的温度让婪的心彻底凉了。
“老头,你真的好狠心。”
……
一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间依旧是繁华热闹,天界亦有了新帝。
一千年以前,那个倾世之魔不知用什么方法抹杀了自己,连带着天界的天帝和战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自从那个魔死掉之后,仙界沉寂了好久。
……
此时,人间。
“喂,小瞎子,过来。”一个穿着华丽的小男孩朝着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喊道,只见那个小男孩一身破布麻衣,有些狼狈的朝着自家少爷跑去。
如果有修炼千年的神仙看到,定会惊讶几分,因为这个盲眼小男孩与那青时长得十分相像。可惜,仙界已经没有千年前的神了,仙界没了青时的扶持,早就失了当初的实力。
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跪在小少爷面前,“少爷?”小声的问。
“过两天我表哥要带我去寻宝,你给我跟着,好好伺候本少爷。”小男孩骄傲的仰起头,“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眼睛。”
“是。”黯淡无光的眼睛看向小少爷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叶,快回家收拾东西,表哥带你找宝贝去。”一袭白衣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自家表弟走去,手中还拿着一把风雅的折扇。
“白厄表哥,你来接我啦。”白叶欢欣的扑进了白厄的怀里,“小瞎子,你回家给我收拾收拾东西,我要跟表哥说说话。”
“好的,少爷。”小男孩从怔愣中缓过神来,摸索着走远了。
“胡闹!怎么可以这么叫人家?”白厄皱眉,不赞同的说道。
“哦……那我以后喊他名字。”白叶撅着嘴,略显委屈。
“好啦好啦,身为白家的少爷,你要懂得礼貌,走,表哥带你买好吃的去。”白厄温柔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多阳光的少年啊。
……
五日后。
几辆马车穿梭在某座山中。
白厄抱着熟睡的白叶,无奈的笑了,几日的颠簸,累坏了这个小家伙。凤眸微瞥,看到蜷缩在马车角落里的小男孩,无神的眼睛望着窗外,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衣襟,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白厄看着这个异常好看的小男孩,即使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他的美丽,墨发胡乱的用一根木簪束着,一双桃花眸漂亮的不像话,只可惜,里面一丝光彩也没有,不然该是怎样的勾魂摄魄。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过得不是很好。
“我没有名字。”小男孩垂眸。
“那你没想过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吗?这样也方便大家喊你。”白厄了然,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大家都喊我小瞎子。”他的头垂的更低了。
“……”白厄无奈,“那你现在给自己起个名字吧,以后大家就会喊你的名字了。”
“我……我没读过书。”男孩把头抬起,无光的眼睛看向白厄,“我可不可以请公子赐给我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于自己有特别的含义,你确定让我给你起名字?”白厄盯着那双眼睛,莫名有些怜惜。
“嗯,请公子赐我一个名字吧。”
“容我想想……白夙怎么样?抱歉,冠上了白家的姓。”白厄温柔道,冠上白家的姓也好,这样他在外面也不会被外人欺负了去。
“白夙……很好听,我能知道白夙是什么意思吗?”男孩咀嚼着这两个字。
“夙是美好愿望的意思。”
“美好的愿望吗?我喜欢这个名字。”男孩腼腆的笑了,“以后我就叫白夙了。”
“白夙,男孩子要挺胸抬头,即使自己不像别人那样强大,也不要表现得太卑微哦。”白厄揉了揉白叶的头,“白叶,我们到了。”
“唔……”白叶缓缓睁开眼睛,“终于到了……小瞎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闭上了嘴。
“白夙,我叫白夙。”白夙露出微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哦,白……白夙。”白叶愣了一下,小瞎子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暗自腹诽了几句,“走吧。”
白夙跟在白叶身后,步伐彷佛轻快了许多,他是真的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