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灯火人间六月天(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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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怎么办?”常羽手无力的垂下,他一个文弱书生,满腹经纶几车,这种时候却没个屁用:“不可明目张胆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害怕皇后娘娘那边会有小动作,先生,我这几日每夜都睡不好,总是梦到兄长和父母被罐下毒酒含冤死在地牢里……”

    彬鸢其实也有这种担忧,隐隐猜测皇后那边肯定也等不及了,但是梦魔的种子才刚刚起效果,两者都不能耽搁。

    “今晚我去地牢里探探风声,你且莫着急,让安插在宫里的探子不要操之过急,免得被连根拔起。”彬鸢安抚着对方,说出了心里的疑惑:“凤屿将军是不是和皇后娘娘一伙的?”

    常羽点点头:“那人可是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对皇后忠心耿耿,先生可当心着,那人手段残忍,落到他手里,没几个好活的。”

    彬鸢想起了自己被压在绞刑架上受刑的那段时间,凤屿这人的的确确像一个变态,为了永明的安全,他恐怕也得多观察一下这位将军。

    第二天一早,彬鸢眼角下挂着黑眼圈,去地牢里逛了一圈,被常羽的父母和兄长缠着问了一些事情,一说就说到后半夜,害得他睡眠不足,竟然起了黑眼圈。

    埣……

    一大早又被某个人拖去上朝,彬鸢站在朝堂中整个人都是浑浑沌沌的,凤屿虽然这几天一直没有发言,但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和动向。

    一番激烈的争吵和商讨过后,搵夜竟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好像是要自己亲自去港口指挥。

    彬鸢差一点儿就要拍手叫好,恨不得对方死在战场上,别回来得了。

    不过这种事情想一想就算了,毕竟他是去保家卫国的,好歹也有这么多百姓在他的羽翼之下安然度过,彬鸢马上撤销了内心的那些奇怪的想法。

    大朝之后,凤屿带着阿欠连连的彬鸢去了一趟军部司,彬鸢看到的都是一些忙碌的人,还有一些在准备战火的粮草,招兵买马,根本没空搭理他们这两个朝廷的文官。

    凤屿来会见自己的好友,当今的副将军,陈字。

    陈字还在安排着战事,见到两人到来,感到惊讶。

    “凤屿兄,你来军部做什么?”

    凤屿身为皇子们的教书先生,来到军部的确会有些奇怪,不过凤屿虽然是中立排,因为得罪的人比较多,在朝中难免不太受欢迎。

    “陈兄,可有时间?”

    陈字看了一眼军部图,将这东西关上,带着两人去了另一间房间。

    彬鸢一路充当着默默无闻的门客,不发言,观察着形式和两人聊天的内容。

    回去的路上,彬鸢坐在马车里,问着身旁脸色不太好的凤屿。

    “你和那位将军都聊了什么?”

    凤屿捏紧拳头感到很生气:“他不打算帮忙。”

    “那人是皇后娘娘那边的?”

    凤屿点了点头,将拽紧的手伸微微张开,“并且还劝我放弃这件事。”

    “那你的打算呢?”彬鸢尊重这人的想法,毕竟牵连太多只会拖累许多人,那位陈副将军恐怕也是拖儿带口,不敢为之。

    这种掉脑袋危险性又极高的事,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掺和,何况现在大战在即,眼下更着急的是国之安危吧,大牢里关押的那几位反正平安无事,他们估计也不会想太多,更加不会想到蠢蠢欲动的皇后娘娘已经开始动手脚了。

    昨夜他去的时候,刚好看的一个仆人在他们的饭菜里下毒,被彬鸢将饭菜掉了包,跟着那走掉的仆人一路跟随,果然看到那仆人跟皇后娘娘的丫鬟在森林里接头。

    只怕是现在还没有传出大牢里有人死的消息,皇宫里的那位也等不及了吧。

    凤屿平复了一下愤怒的情绪,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觉得一切都算稳得住,至少有这人还帮着他:“先生,皇后娘娘动手了吧?”

    “是的。”彬鸢摊开手掌,一包已经被用掉的药纸在他的手上:“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留在地牢里的,那丫鬟也够大意的,竟然把这东西忘记了。”

    凤屿拿过来一看,闻到了空气中的药味:“是毒药。”

    回到家,彬鸢看着院子里融化的积雪,心情有些惆怅。花澜正拿着扫帚清扫的院子,见到彬鸢高兴地迎了上去。

    “仙君!”

    “衣布呢?”彬鸢回到房间,没有看到那个半飘的灵魂,平时衣布总是爱待在家里,今天倒不见了踪影。

    花澜上茶,笑着回答:“仙君早上出门以后,衣布也跟着出去了。”

    冬天的日头不大,彬鸢想了想衣布应该也不会碰到道士之类的,便打消了要将他叫回来的想法。花澜太喜欢待在人界,只要仙君在,他内心的不适应也得到了一些舒缓。

    帝都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每天几封加急战报,无时无刻不在诉说敌军已经靠近领土,年迈的老皇帝意识到自己的国家恐怕不是敌人的对手,每夜都睡不好,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敌军的将领拿着□□打爆他的头。

    国师府中,跪在神像下的男子突然停止了诵经,叫醒门口的仆人。

    “国师大人,怎么了?”小仆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最近可有什么仙家之徒进入帝都?”

    小仆摇了摇头:“并没有。”一般修仙之人来到帝都是要专门经过登记的,而国师正好管这一块,避免仙家之徒和凡人发生冲突。

    文书君面色严重,他刚刚掐指一算,竟发现有人在逆天改命,影响了国家的运势,拥有这种能力的人除了仙家,便再无其他了。

    皇后到底得罪了何人,才会招来如此祸端。

    不过他是身为中立派的,看着国家的龙气没有灭掉,便不再管这一块。

    “大人,这是要打仗的吗?”

    仆人看着帝都灯火透亮的天空,心中端端不安,国家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十年,没想到又要打仗了。

    “去把神庙里的香点上。”

    小仆点头,关上大殿里的门,去神庙了。

    神庙里供奉着许多神明,其中就有以冬天为生的“白雪神”没有人知道这位神明的名讳,他的存在记录在蛴魑国国库的图书里,管理冬日的神明。

    至于为什么要供奉这位神明,其实这也是几百年流传下来的传统,文书君的师傅的师傅便是国师,他们只告诉文书君要供奉好神庙里的神明,这样神明赐予他们的能力才得以连续下去。

    文书君小时候是一个流浪的孤儿,后来被国师看中收为徒弟,学习中继承了师傅的法术。师傅也告诉他,他们拥有的法术是一代代传承的,而他,只有诚心实意的供奉神明,身上的法术才不会消淡。

    不过还有一份更加古老的资料记载,雪之神曾经也是一位凡人,是千年前神秘古国浮桑国的一位皇子,这位皇子才华横溢,游历大陆经商,拯救了无数百姓,死后得到成仙,成为了冬之学神。

    “轰隆!”一声响。

    帝都的天空被炮弹照亮半边天,许多百姓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给惊扰醒,吓得惊慌失措,来到屋外一看,原来是军部的□□终于研制成功了。

    那道耀眼而闪亮的爆炸几乎每个百姓都看到了,就连待在宫中惶惶不安的老皇帝也从床坎上爬了起来,看到军部的□□终于研制好了,才松了一口气,又爬回到床上,安心的睡下。

    一处较为隐秘的森林里,彬鸢擦了擦脸上的□□灰,灰头土脸的跑到一处小溪边洗掉。

    衣布紧随而来,飘在空中:“原来你还会制作□□。”想想刚才那爆破的场景,他都有些害怕

    “略懂。”彬鸢洗完了脸,疲惫的瘫在一棵树下。

    他想起了军部那张老旧的□□制作手稿,纸张已经很旧了,如果不是主人保护的很好,恐怕上面的炭笔字迹已经寻不到踪影。

    如果没记错的话,彬鸢想起来了那张纸是千年前他曾经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初步手稿。后来那东西丢了,他也没当一回事,没想到却被这个时代的人给所用。

    彬鸢一开始是不想插手凡人的事,可是只要一想到永明将来或是这个国家的君王,他便不能让这片土地被外族人侵占。

    这天晚上便偷偷潜到军部,看了一下这些人的□□研制,将他们的方法纠正了一下,没想到试用的那颗炸弹还真的成功了,虽然威力赶不上现代,用于这个时代也很不错了。

    “先生为何要帮他们?”衣布飘到树干上坐下,为了帮助先生把风,他也是高度紧密一个晚上没有休息。

    虽然鬼魂并不用休息,紧张的感觉还是不太好。

    见摊在树下的白衣少年不回答,衣布明了的笑了笑:“是为了那个孩子吧,你想让他坐上帝王的位置对不对?”

    衣布眼眸深沉,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夫君,梁羽辞,一个已经转世轮回好几次,早就忘记了他的人。

    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承诺,最经不住的就是等待。

    彬鸢休息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天边已经亮起了一道鱼肚白。

    “走吧,回去了。”

    衣布缓缓飘着跟上,看着白衣少年清瘦的背影,恍惚间,竟觉得这样的时光也不错。

    其实他都快忘记心里的那份炽热的爱是什么感觉了,漫长的岁月磨掉了他对于夫君的爱意,剩下的只是心口的隐隐作痛和放不下的执念。

    衣布跟紧少年,调侃的说:“如果有一日我离开了,可以帮我修一下墓地吗?那竹林里太冷清了,我想去海边,最好埋葬在海边的悬崖上。”

    彬鸢跨过沟壑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鬼魂,鬼魂赤红色的长发随风飘舞,岁月磨掉了他的嚣张跋扈,留下的只是沉淀和哀伤。

    “你真的不想转世投胎吗?”彬鸢看着衣布,这个鬼魂的灵魂已经很脆弱了,对方要是再不转世,灵魂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恐怕会消失在这世界里,魂飞魄散。

    衣布浑然不解的说:“转世有什么好的?到头来又要重新经历一次,还不如没有开始。”

    “你不想找你夫君了吗?”

    “可是他不记得我了。”衣布悲伤的说,忘都忘记了,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其实我倒希望你再等等他……”彬鸢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的红发鬼魂已经快速的飞到了自己腰边的玉佩里,阳光这时候也正好打在他的脚边,泛着丝丝涟漪。

    该来的战争还是打起来了。

    搵夜亲自率兵前往港口,军部百忙加急制作□□,朝堂也是天天开着会,年迈的老皇帝想着对策,把自己的四儿子永祺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