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灯火人间六月天(壹)

分卷阅读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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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什么了?”王果果眨巴眨巴眼,一脸的好奇和担心。

    “浮桑国一天之内被攻打下来,你们如何看待?”

    国与国家之间的事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不好插嘴,王果果闭了嘴巴不发一言,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根本有心无力。都安为人比较憨厚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只能当一个见证的旁听者。

    楚由却知道得比所有人都还要仔细,因为草药的涨价,触怒了其他泱泱大国,遭到了几个国家同时的攻打,即使浮桑国有再厉害的兵,可与几个国家的比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朝廷的事情,我们又怎说得上?”楚由沉着脸说,显然不太想接触这方面的事情。

    他们常年从商,打仗什么的真的是没有半点瓜葛,所以间接性的忽视掉了这方面的重要性。

    叶九声音沙哑的说道:“可就是因为巴曼,浮桑国才在一天之内就沦丧了……是他将浮桑国的地图献给了南蛮国!”

    轰隆一声,这消息无异于是一条惊雷洒在每个人的头顶上,轰得大家耳朵嗡嗡直响。

    楚由脸色阴沉沉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叶九:“你说的可当真?”如若这些事情是真的,那日后碰到的巴曼岂不是仗着自己被蒙在鼓里,肆无忌惮在他的面前晃悠,还拿走了殿下的产业“月”铺。

    “若有半分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叶九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眼神决绝。

    这样的消息实在是让所有人都难以相信,楚由有点难以消化,借着不舒服的理由匆匆告辞。

    王果果和都安也同样告辞了。

    回房后,楚由一个人静静的沉思着。

    “风”“花”“雪”“月”四个铺子其中“风和花”就在他的手上经营着,“雪”一直有叶九打理,而“月”则一直在巴曼手中。

    前面三个铺子要不就是药草服装首饰和吃食,卖的东西都非常的接地气销售范围较广,可最后一个铺子卖的却不是那么简单,都是一些兵器,其中还包括了一些殿下所说比较危险的东西在里面。

    楚由瞬间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多岁,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把铺子的契约拿回来,当初巴曼明明把契约退还给了自己,自己却带着人追出了城外又把契约还了回去,现在懊恼的恨不得拍死当初的自己。

    只希望那小子千万不要把殿下研究的武器用在攻打浮桑国上,不然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时光如梭,眨眼间又是一月过去。

    篝火节,达知达国最隆重的一个节日,五月五号这天举行,这一天到来时,由皇城军队组建的篝火表演会在都城里上演,到时候百姓们皆可在正道上围观。

    巴曼如今二十六岁,正是施展拳脚的大好年纪,又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小有所成的军师,可谓是在朝廷之上有着比较重要的话语权。

    五岁的小女儿烟茶在父亲的怀里睁着大眼睛左顾右盼,怀里抱着一个摇起来会嘣嘣直响的灯笼鼓,白嫩嫩的手指指着一个卖面具的摊子:“阿爹,那个是什么?”

    巴曼抱着女儿来到摊位前,把一个狐狸面具拿起来放在女儿脸上带着,小孩子喜欢的不得了,又把面具拿下来观摩,最后戴在爹爹的脸上。

    巴曼扔下几锭银子又离开了,他今天专门带着女儿出来玩,只想逃离那个疯女人的眼里。

    他所烦躁的疯女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叶洒儿,整天神经兮兮的以为他在外面找女人,回到家就撒泼打野,各种耍无赖。

    如果彬鸢知道男女主成为这种相处模式肯定会笑掉大牙,毕竟这和剧情当中的恩爱夫妻相差甚远。

    带着女儿在城中逛了一圈,看着家家户户都在筹备着篝火节,觉得甚是无趣,路过一个胭脂店铺时,巴曼脚步停了下来。

    其实他并不是不爱那个愚蠢的女人,可毕竟是枕边人,女人的妒忌心很强,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一把要了自己命的利器,适当的时候还是得讨好一下。

    胭脂铺很小,店门口的牌子非常简陋,毛笔字潦草的写着“一抹嫣红”,这字迹看起来还非常的丑,可见得写这块牌匾的人得有多大的勇气才把自己的字挂上去。

    店铺虽小却五脏俱全,琳琅满目的胭脂和香味非常冲鼻,巴曼闻不习惯,只好冲着在柜台上正单手支着脑袋打盹儿的店老板说了句:“可有妇人常喜欢用的胭脂?”

    那老板一下子瞌睡惊喜,看了一眼巴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个抱着小孩的男子来到自己的店里买胭脂,目光有些惊讶,但还是客气的说道。

    “我在店里可不做寻常生意,这位大人莫不是走错了店?”

    “你是男的?!”巴曼看着对方眼角涂红身着花花绿绿的衣裙,没想到开口说话竟是一个男子的嗓音,当真吓得后背生寒。

    店老板有点发脾气,眼中含怒:“怎么我是男的,你有问题吗?”

    巴曼赶紧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给我拿一盒胭脂吧。”像见了鬼似的赶紧将银子放在柜台上,恨不得下一刻迈脚就跑跑出店去。

    老板拿起银子看了看,不耐烦的说:“要哪种胭脂啊?”

    巴曼哪懂这些东西,胡乱搪塞:“随便来一盒就好了。”

    店老板不爽的瞪了一眼这男子,怎么会这种人,他店里的胭脂,不对症使用可是要出人命的,哪来的随便之理,当即就叉着腰对着那男子说。

    “大人能够光顾小店是小店的荣幸,可是大人你得考虑清楚了,这胭脂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惹出了人命,责任得自个担着。”

    巴曼觉得这店老板阴阳怪气,抱着女儿直接走了连钱也不要了。

    店老板看着那男子走开,无趣的哼了几声,又懒懒散散的趴在柜台上准备入睡。

    没想到这时又有一位戴着纱巾的女子进了店,如此看起来女子脸上遭受了什么,有些害羞,进了店铺后小声的询问着老板:“老板,听闻你这里的胭脂可以治好脸上的伤,是真的吗?”

    店老板斜了一眼那穿着绿罗裙的女子,点点头:“拿什么交换?”

    女子犹豫,她没有钱,是有一人托梦给她,说着城中有一家胭脂店铺可以治好人脸上的伤,便寻找了数月,一家一家的询问,才走到了这里。

    “想好了吗?小姑娘。”老板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正处于芬芳时期的女子身上的香味格外的美妙,他很沉醉在这种香味上。

    若是对方愿意拿自己的身体来做交换的话,他是相当愿意的。

    女子被店老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退后了几步,不知所措的回答:“老板需要什么来交换吗?”

    “我想要的东西多了去了,怕是你给不起。”

    闻言,女孩失落的低下头。

    飘香却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他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盒成了精的胭脂,这店铺就坐落在凡人的境内,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入店铺,刚才那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男子恐怕是不小心闯进来的。

    他平时喜欢打盹,一睡着周围的结界就会放松,偶尔会有一两个凡人走进来也不足为惧。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尚未足月的妹妹?”

    女子闻言惊恐地抬起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又不是亲生的,是不是?”飘香勾起嘴唇笑,像一颗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寒冷又带着血腥的气息:“你那后娘对你也不是很好,不如你拿她的孩子作为交换如何?”

    这太恐怖了,女孩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一下子被吓得整个人浑身抖得像一根筛糠,魂都快没了。

    飘香见状,无趣地摇摇头,挥手示意对方离开:“你走吧,我这店铺里的胭脂不卖给你。”他才不想花费自己的法术浪费在这凡人的脸上。

    女孩犹犹豫豫,最后一咬牙狠下心说道:“我答应你。”

    对于女孩最终答应,飘香感到很意外,毕竟中途反悔的人还有不少,他也不会强求,凡是离开了他的店铺都不会记得这段交易,但是承诺了下来便不会忘记,这段记忆会一直保留到那人兑换承诺为止。

    女孩走了,飘香却觉得有些忐忑不安,并不是他要食人,而是如今城中来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妖,方圆百里的妖怪根本就斗不过他,像他们这种小妖怪就只能俯首称臣。

    而每个月,每只妖怪都必须上供一个鲜活的婴儿,或者是少女作为食物提供给那只妖怪使用,没有做到的,不是被妖怪生吞就是化成一缕硝烟消失了。

    眼见这个月就快见底,而他一直没有提供上供的食物,整颗心都悬着。

    彬鸢在芙蓉镇上呆了一个多月,终于有机会溜进了贫民窟,与那断了双脚的男子搭上了话。

    昔日一直陪伴在男子身边的女子不见了,乞丐们厌恶他,总是挑着刺来欺负他,彬鸢赶到破庙的时候,那人被砸得满头是血,吊在一棵高高的树上,看着像一具死尸。

    彬鸢将他从树上放下,掏出一些丹药让对方吃下,等到这人缓过气清醒过来,才笑着说道:“别乱动,你的身上伤的很重,胃也破洞了。”

    男子看着彬鸢,翻遍脑海里的记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彬鸢见对方口含着血似乎想要开口说话,便解释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并不认识。”

    男子闭了嘴,将涌进喉咙里的血液强咽下去,脸色苍白,身上缠绕着一股死气,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破庙很简陋,碎石瓦片砸地满地都是,屋檐上更是到处漏洞,风轻轻一吹,松动的瓦片就有陨落的趋势,人呆在下面可谓不太安全。

    彬鸢用法术撑起一道结界,打开空间,翻出一些凡人可以食用的药物,塞进男子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冯一能够感觉到伤口渐渐在愈合,痒痒的,是长出新肉的趋势。

    头靠着烂桌,歪歪地斜着眼望着从一个虚空抓出一块绷带的男子,那人将他双脚已经腐烂生蛆的绷带解开,手指一点,只感觉双腿上寒冰瑟瑟,很快便没了知觉。

    彬鸢不得已用冰雪将这人的双腿冻住,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男子的双腿已经生蛆腐烂,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他,药物只能勉强吊着他一口气留在这世上。

    灵泉的水可以去除污垢,却没有在生鲜肉的功法。

    “你可还有什么遗憾?”彬鸢望着男子垂目的双眼说道。

    闻言,目光涣散的男子瞳孔微缩,好像想起了什么,焦距渐渐笼罩在彬鸢脸上,张了张嘴可以发出虚弱的声音。

    “她呢?”

    彬鸢知道冯一说的是谁,那个跟随了她五年的女子,就在几天前被一辆马车撞死,尸体被丢进了河中,彬鸢赶到的时候那女子便已经没了呼吸。

    彬鸢垂着眼眸,不忍告诉这人真相,他让徒弟将那女子的尸体埋葬在山脚下,刚好离这破庙不远。

    彬鸢弯下腰,将人背起来,一步步朝着破庙外的小道走去。

    这条道路已经很久没人走了,杂草丛生,偶尔还会看见一两只灰色的野兔在草丛间穿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冯一微弱的气息在喷洒在脖颈边,他看不懂这个少年,背着自己这个肮脏的人难道不嫌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