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撑不住了?】空斯提醒对方【别忘了,你只是我的一小片灵魂。不管是为了真正和他在一起,还是为了你能存活的更久,你都该跟我合作。】
【我还能撑几百年。】一号漫不经心的岔开话题【你在做什么?】
空斯有些诧异【既然你还能撑那么久,那你主动找我……】
他停顿了下,语调忽而加快【他出事了吗?他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
【你在做什么。】一号重复了一遍。
空斯察觉到了他对这个问题的执拗【我在找茕荼确定你的位置。】
【茕荼?愚蠢的选择。】一号评价了一句,才继续道【你在星盟停留了很久,他让你做什么?】
【一点小事,无关紧要。】空斯【倒不如说说,你来找我的原因,我想你的时间也不多吧?】
他们陌生的像是两个针锋相对的敌人,而不是同一个灵魂。
一号感受了下终玉宸离宫的距离,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但是,让他就这样将终玉宸拱手让给对方,然后宣告自己的失败,又未免太过残酷了些。
我只是……喜欢他呀。
一号看向不知道终承允说了什么,让终玉宸忍不住扩大了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的场景,将那些不甘埋入心底。
我喜欢他,喜欢到愿意让另一个我取代我来喜欢他。
虽然他情感上认为他跟空斯除去出自同一个灵魂外,没有任何共通点。
但在理智上,他清楚的知晓,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无数千丝万缕的联系将他们勾连,他们的喜好,他们面对各种事务的第一反应,还有他们下意识的选择,都是令人诧异的相似。
一号沉默的有些久,空斯有些担心他悄无声息的再次离开,重复了一遍【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的择偶取向是人类外形的生物。】
空斯瞬间反应了过来【你不在他的择偶取向里?】
【所以我来找你。】一号自顾自的继续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无数人憧憬他,无数人想和他交.配……】
空斯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对方的描述一时让他无法分辨出这是客观还是感性的发言【告诉我,他是谁,在哪里。我来见他,将你担忧的一切击溃。】
【他十分强大,又富有威严,但同时又极为谦逊,友善又温柔……】
哪怕是对阿索带有天然滤镜的空斯都忍不住沉默了下去,这形容听起来可不像是正常生物,倒像是被美化了无数遍的神灵。
【他同情弱小,又担忧世间万物;他压制强者,又胜过一切生物;他是宇宙中璀璨的恒星,永不坠落,照亮弱者前方的道路……】
我的灵魂碎片……是不是疯了?
空斯皱起脸,听着对方一连串溢美之词不要钱的往外吐露,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所幸对方自己反应了过来,堪堪停下了溢美之词,转为到正题上【你配不上他。】
……?
所以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的?
空斯的表情一言难尽,在对方方才宛若套了几百层滤镜来描述阿索的行为之后,他居然完全无法对这句话生出什么情绪来——毕竟在他的描述中,阿索就是个神,那他配不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就想告诉我这一点?】空斯冷静的反问对方。
一号沉默了几秒,眼看宫就在眼前,加快了语速【如果只是现在的你,压根无法和他在一起,那结果也无非是另一个我罢了。】
总感觉这个灵魂碎片在外面遭遇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作为一个没有政权归属感的种族,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阿索,然后和他在一起。
但对方居然关注起除了阿索以外的事情,宛若变种的索亚族。
空斯在脑海里回忆了下符合外界对地位和权势或者权利认知的判断,犹豫道【我正在作为星盟的临时指挥官,准备向帝国发动战争……】
【啊?】一号下意识的说了一个没有具体含义的单词,才反应过来【你,星盟?向帝国发动战争?】
【作为阿尔法星系的三大政治体制中的其中一个的领导者,我应该配的上他?】
空斯有些不确定,主要是在他的概念里,这些压根没有任何具体的意义,更不要说用来衡量他是否配得上阿索这种说法。
怎么会有配不配的上这个说法呢?我喜欢他,难道还不足以让我有资格来博得他的喜欢吗?
空斯无法理解一号的想法,一号也正在艰难的理解对方透露的消息。
然而终玉宸已经一脚迈入了宫,在骤然改变的环境中,一号只来得及给对方留下一句话,就切断了他们的联系。
【为帝国献上星盟。】
???
空斯察觉到对方毫不犹豫的消失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不由犹豫的为对方最后一句话打出几分问号,来表达他的疑惑。
他这个意思是……他的阿索真的在西雅帝国?
空斯手上微微用力。
“轻点,轻点,要被你捏死了。”伏白奄奄一息的在对方过大的力道下苟活了下来,他手脚无力的晃动了下,才被反应过来的空斯松开了手,狠狠的摔倒了地面上。
“我的老腰!当初我就不该和你合作,知道你们索亚族皮糙肉厚,但是我们茕荼可娇嫩的很,随随便便就会死掉的……”
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的伏白,揉了揉腰,装模作样的表达着自己的柔弱,在对方不耐烦的一个抬眼里,不情愿的咽下嘴里的话,转回正题上:“我顺着你们的联系,得到了对方所在位置的范围。”
他停顿了下,为了防止空斯再一次发飙,率先替自己解释道:“但我先说好,我是真的没骗你。我对这个结论也很吃惊……”
空斯不耐烦道:“在西雅帝国的哪里?”
伏白松了口气,浮起奇怪的笑容道:“我再说一遍,我真没骗你。”他看着空斯的神情,浮现出看好戏的表情,飞快道:“在西雅帝国主星到星空坠落之地的范围之内,大概是……”
他在他们面前投射出一张全息地图,以主星为圆心朝两边画了一个圆,把西雅帝国的核心区域一并概括进去,才松开手,将地图拍到了空斯面前:“这么小小的一个圆的范围。”相比帝国广阔的疆域来,这个圆的范围,确实已经算得上狭小了。
空斯盯着圆中心的那个点——象征着帝国的政治中心的主星,飞快闪过对方中止联系前的最后那句话“将星盟献给帝国”,如果不是他确定对方是他缺失的那一块灵魂,他都要以为对方是跟伏白他们串通好了,一起来推波助澜,让他跟着他们的计划走下去。
但既然他是那一片缺失的灵魂,也绝对不会跟伏白他们产生交集,那么或许只有巧合/命中注定才能解释这一点了?
空斯从来不是会跟着命运的脚步服从它的安排的弱者,他并不排斥伏白他们的计划,他只是不关心而已,但……
空斯在沉默几秒后忽而开口问道:“西雅帝国那位新上任的皇帝……”他看向从门口慢悠悠走进的铁沙,沉声问道:“有照片吗?”
伏白回得飞快:“星网上到处都是,等会,我给你找一张。”他一边操作着星卡,一边忍不住偷瞄空斯:“你的阿索是……西雅皇帝?”
“这不太可能吧?”伏白嘟囔着“不太可能吧”这几个字,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可能的原因,倒是先飞快的给空斯看了眼照片。
屏幕的权限转为开放,上方的照片被投射在空中。
在漫天遍野包围着他的人群中,对方微微侧头,似乎是朝屏幕外看了一眼,照片忠实的记录着对方的那一眼,漫不经心,哪怕星系毁灭都无法动摇的冷淡。
哪怕一个侧脸,已然将对方的美充分展露,那是超越审美的,绝对的美,充满了吸引力。
在对方这轻轻一眼中,兼具了超越极限的美和强大的自信,杂糅成疏远的距离感,得不到,但是想得到。
伏白翻了个身,为空斯点评道:“这张是对方在全星系最具有魅力榜单上一举夺魁的照片,你看下面这些评论。想和他睡觉,想给他生孩子,想让他四十二小时这么看着我,想……”
他念了几条,自己都有些诧异:“这些生物除了脸就不能看些别的吗?这位可是一个精神力就能干掉半个星系的强者啊,他们不思考将要来临的战争,反倒是对对方的脸疯狂……”
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空斯。
空斯的睫毛微垂,注视着屏幕上的生物,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恍惚龙吟海啸声响起,波动逐步增强,嘈杂声也越来越强烈,像是天地震动,又像是地震山摇。
伏白反应飞快的捂住了耳朵,朝他身后的铁沙跑去,没跑几步,就被不住晃动的空间震倒在地。
铁沙融化了自己的耳朵,堵住了这股蕴含奇妙节奏的噪音,才稳扎稳打的上前,将朝着空斯滑去的伏白扒拉到自己身后。
他的腿部以下全融化成了某种固体,稳稳的插入地面,保证自己不会被震得滑倒。
龙吟海啸声像是近在咫尺,甚至有种已经闻到了微咸的海水味的错觉,伏白的精神力勾连上了空斯的大脑,绕过液体化的外部围栏,直达对方的智慧核心。
【怎么了?他这是觉醒了?没听说过索亚族还会觉醒啊?他们不是走的暴力流吗?】
铁沙比他还要懵【鬼知道他怎么了,或许是太激动了?】
他不确定道【再说了,你不也知道他是一个特殊的索亚族吗?】
【这也不像是灵魂上的冲击啊?】伏白脑袋上冒出了一连串血丝,他随手抹了一把【我去问下老龟,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
他的精神力穿过障碍物,才发现,外面同样受到了对方异变的影响,在一片混乱中,生物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利用各种方式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暂时还没有因此而死亡的——但要是对方再这么下去,那就说不定了。
不过伏白不在意这些,他又不是守序善良阵营的,对救人压根没有兴趣,他的精神力不在意的飘过他们,锁定了鼋鱼的灵魂波动,迅速跟他接上了头。
还别说,鼋鱼就是鼋鱼,能活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变成了原形,缩在自己巨大的龟壳下,没有受到一丝影响,甚至还能偷偷在龟壳里连上星网。
【老龟,这是什么情况?】伏白飞快的将方才发生的那一幕描述给对方。
鼋鱼对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感受良好【可能是太激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