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一个国家若是发生了炎魔暴动,接下来的至少一年他们的土地上都能感受到炎魔肆虐的痕迹:干枯的土地黢黑到更深的地底,长久无法长出植被。
而凡是炎魔肆虐过的地方,其上的人民也都会陷入长久的低迷之中。那可是毁了他们家园的怪物,那可是让他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怪物,吞噬一切焚烧一切,谁见了这样的灾难后能够还如从前一样轻轻松松的活着?
但是这里,除了目前令他们头疼不已的旱灾,看不到任何炎魔的痕迹,就连炎池边上也看不到!除了那进入了冷静期的仍旧翻滚着的岩浆,看不到任何炎魔存在的痕迹。
但这里,这旱灾就已经够这群人喝一壶的了,原清辉抬头看了看天空,是一览无遗的湛蓝,这片久未降雨的土地的天空,甚至连云都没有!
这没道理啊,周围是海,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连云都形成不了啊。
突然,在不远的前方,沿海的地方传来“轰隆”一声炸响!那声音激的周围海里的鱼儿都止不住跃上了海面,似乎是想瞧瞧有什么热闹。
那响彻云霄的炸响在这平静而死寂的地方犹如夏日里的一声惊雷,让周遭的一切,甚至是土地,都能震上一震。
察觉到脚下有些不稳,不禁感叹这里得是发生了什么程度的地震,却在整个人都变的不稳,往下倒的时候意识到——他们是在祥云上啊!地震关他鸟事!
“额!”
“唔!”
“呀!”
“啊——”
四声不同的叫唤声后,四人连续从祥云上摔了下来,原清辉第一个掉落,危急时刻他下意识的抱住香禾垫在了香禾的身下当作他的人肉垫子,而在他俩醉落后,那两人也陆续掉下,落到了香禾的身上......
他好不容易让香禾落下来的时候不至于受太多的苦,却见他被那两个家伙压的叫都叫不出来了,指针妖摔在三个人的身上,明明最不痛,却叫的最大声。
最上头的指针妖和小金娃各自挣扎着一个个站起来,等到那两人离开后,香禾开始挣扎着在原清辉的身上趴起来。
挣扎时的幅度不大,但是在他底下作为人肉垫子而被他不断碰触的原清辉却感觉......嗯......
香禾在原清辉的身上立着胳膊撑起身子,随后一个翻身滚到了地上,久违的开口:“呼——”
指针妖在滚下人堆后首先对着原清辉发难了:“神官大人你这个祥云的水平也太次了吧!”
挣扎着踉踉跄跄站起来失败后的小金娃竟然也敢对原清辉表达不满了:“清辉哥不会是被刚刚的声音吓到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神官的风采吗?”
原清辉想要开口反驳找回点面子,但是这事真的无法反驳。
他没有因为那声响动而突然失了神,但是,这天宫加持过的破祥云,却禁不住那声响动了?
不至于啊,再怎么说也是曾经跟过自己斩过风,劈过龙的,不可能这点动静都禁不住,但是刚刚,刚刚这云切实是仿佛吓到了一样,法力猛的变弱,所以才会——
莫非!
原清辉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察觉到了更多的不对劲。
当原清辉爬起来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已经一改他往常自侍强大的泰然自若,些微的颤抖了起来。
原清辉如慌了神的站起来,这下连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香禾都没精力去管了,慌张的朝着四人里头唯一能够与他一起站起来的指针妖喊道:“指针,你过来!”
“啊?”
指针妖还没有从刚刚落地时的惊诧和疼痛中回过神来,这么被原清辉突然的一叫唤,脸上还是一脸的茫然,混混沌沌的走到了原清辉的身边,正要开口问原清辉怎么了,就被原清辉一巴掌甩到了脸上,飞出去数十米!
指针妖保持着被原清辉扇脸的动作飞出去老远,向后横飞着终于落到了地面上,将地上砸出了好大一个坑!
指针妖被扇飞时整个人处于一个更加懵逼的状态,砸进坑里后久久不见回过神来,轻咳两声,吐出了一口血。
前头是仍旧惊异的望着自己扇飞指针妖的手的原清辉。
还有他旁边抱成一团又惊又怕的往后缩着的香禾和小金娃。
卧槽我才一会的功夫你俩怎么就抱在一起了?快给我松开!等等等等香禾你干嘛那样看我,我刚刚是有原因的,我——
接着,刚刚被原清辉揍进地里的指针妖在片刻的怔愣后终于恢复了妖怪的本能回过神来,猛的一躬身从坑里跳出来,,在原清辉正在着力于如何向香禾解释的时候,猛的冲到了原清辉的身边,一击即中,正中脸庞!
这一下可不轻,直接就将原清辉的脑袋干进了地里,并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造出的声响并不比刚刚那一声震颤弱。
接着,是暴雨梨花般的拳头砸到了原清辉的脸上。
“等......”原清辉的解释尚来不及说出,他的声音就已经埋没在了指针妖半是复仇半是对他早就看不惯的恶意里,指针妖额头的八卦此刻转的飞快,与他此时手上的拳头落下的速度不相上下。
原清辉一面想要解释,一面想要格挡,最后两样都没有做好,解释没法说出来,自己也被指针妖狠狠的砸进了越来越深的地里。
他堂堂一个大神官,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有见过,以前这个指针妖对他再有怨言再是不满,都断断不敢对他出手的,因为那时候的指针妖知道他肯定是打不过他的,但是现在,这家伙却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对付他了。
原清辉想,想必他刚刚也是发现了某些事情。
原清辉刚刚扇在指针妖脸上的那一巴掌,虽然看似威力大,但是,那可是他身为司武神官所使出的着力一击啊!绝不该只有那样的程度!
而那指针妖,在半晌的怔愣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个可怕的事实——从落到这片土地上空开始,原的法力就减少了!
第47章 原清辉(三十四)
原清辉揉着满脸血污的脸一脸委屈的坐在香禾,哦,是三人的对面,现在的他是被那三人排开的隔离对象,而且还被要求离他们远点,免得他又突然的袭击,实在是太危险了。
于是,现在的原清辉跟香禾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原先他想要的那两人离香禾之间的距离,而那两个家伙目前把香禾护的严严实实的距离,是他曾经想要的距离。
从刚刚落下祥云开始,原清辉就察觉到了一些的不对劲,不只是祥云,甚至连他自己的法力也变弱了很多,所以才会拉小指针目前这个全场最强的妖怪过来实验,结果,验证了自己的结果,也让自己陷入了这么尴尬的境地。
这次的法力变弱和从前的都不一样,从前遇上那几个妖怪的时候,是力量被吸收,或者是力量不同源无法使出,而现在,这片土地于从前的尘世并未有任何的差别,原清辉的力量也并没有被吸走,力量也能使出,但是就是感觉力量没有从前那么猛了,刚刚那全力使出的一巴掌,从前是能轰碎一座山的力量,但是现在却只能将毫无防备的指针妖打出去十多米而已。
就好像都是同样重量的石头,从前能轻松的打穿铁盾牌,现在却只能击碎玻璃了,同样的力量,却又不是等同的强度了。
可偏偏最糟心的是:只有原清辉一个人的力量变弱了而已!
为什么呀?他是被人下了什么蛊,阴了吗?怎么就只有他变的这么弱了?
但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了四人的面前:没了原清辉,就等于队伍里没了重武力,这地方这么邪门,还有那么多的穷凶极恶之地,想要解救这里的人,怕是有些困难。
“那么,我们先去那个发出响声的地方看看吧!”指针妖首先跳出来提议了。
“嗯嗯!小金也很好奇!”小金娃跟上了指针妖的步伐。
香禾没说话,但也跟了上去。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先关注我一下,我这边还刚遭遇了未解之灾,能不能稍微照看我一下,还有没有我的存在你们真的就安心吗?我怎么说也是这队伍里最强的......吧......
原清辉张大着嘴有好多话想说但最后却都没有说出来,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听他说全部都吵着前方的树林里去了。
内心暗骂了好多句之后,原清辉还是跟上了那三人的步伐,这时候可更不能落后,最容易让他把香禾给抢走了,就让香禾看看自己在逆境之中也能迸发出的爆发力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没了力量也好,怎样都好,就算最后只剩下一副肉体凡躯,我都会好好护着你的!
那些人算是怕了原清辉的祥云,不肯再架他的云,而这些人里头都还没有人达到了炼化祥云的地步,也没人使什么千里穿行之神通,都选择了走路。
前方的树林并不深,穿过那里并不需要太久。
等到四人穿过之后,展露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空旷的土地,和由凛冽僵硬的岩石组成的,此刻却意外碎开了的岩石山。
一队队的人们穿行在岩石山之上,他们有的肩担泥石往山下运,有的在险峰之上推着简易的推车盛载着满斗的泥石一点点的往下运。
这些忙忙碌碌的人在险峰上,在随时可能会再次崩塌的岩石上,在生命线的边边上游走着。
这原本应当是一座无法用现在人类能够使用的力量弄碎的岩石山,但让人震颤的是,这座岩石山,竟然已经空了一半,变成了一个凹陷的半月牙状!
如何做到的?就靠这些人用这些简陋到不行的原始兵器吗?这可是岩石山,就算敲碎一点都不是这些原始器物能做到的,而他们,竟然已经敲掉了这么多?
霎时间,原清辉想到了刚刚的那声响动。
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原清辉跳开了香禾和那三人的身边,朝着岩石山的背面而去。
“喂!你要去哪!”指针妖见状立马叫住了原清辉,但见原清辉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犹豫了一会后又转头将香禾交给了小金娃,追上了原清辉的身影。
“你等等,大神官,不能因为变弱了怕拖累我们就自暴自弃放逐自己了,我们会保护你的大神官!”虽然用意是要将原清辉叫住,但是他语气里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嘲讽可是一点都不能让人停下脚步,甚至让原清辉想要离他更远一些。
“喂喂喂你别跑这么快啊,你跑的再快都不能证明你‘不行’了啊!”
尽管非常想回头给那指针妖一拳,但是原清辉还是用力的忍住了,等他找到原因恢复了力量,到时候有他受的。
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越过了那岩石山的侧边,穿过草丛,坐在祥云上摇摇晃晃的越过危险的沼泽地,终于见到了那岩石山的背面。
那里,有比岩石山的正面更多的人。
如蚂蚁一般弱小的人类聚集在了一起,他们黑色的小小声影穿行在更高更广阔的山脉间,它们的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人们聚在一起,一个接一个的接力往山顶上运着什么东西,岩石山的背面更加陡峭,几乎是垂直的悬崖,人们借助着不粗不细的绳子,垂挂在石壁上敲进去的厚厚石钉上,那样的钉子要敲进石壁里,得需要多少的时间与功夫,在这样陡峭的石壁上敲下了那一溜的石钉,又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的努力?甚至,还有多少失败后的生命?
“嘿哈!嘿哈!”人们互相鼓舞着,互相扶持着,一点点的往山顶上运着什么东西,这个处于炙热夏季的国度,人们汗流浃背的为了一个遥远到天边的目标在奔波着。
“快了!快了!大家再加把劲!”人群中有一个人传来鼓舞的声音。
“嘿!”人们回应着他的鼓舞,各个再次高涨起热情往山上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