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苦恼,坐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记起,当初从国教学院搬去离宫时,她把那个盒子交给了长生。
“啊,终于想起来了!”
“落落?”纱帐后面传来长生的声音。
“先生,我在这里!”
走过去就看大了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盒子,长生有些始料未及,“这是……”
“先生快来!”
长生走到她身边一起坐下,耐心地听着她一个个介绍自己从小到大收集来的宝贝。
真地都是些宝贝,随便一件拿出来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长生随手拿起一个盒子,心里想着大概,落落只是单纯喜欢,而并不是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想当初她去国教学院拜师时送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就足够看出了。
“先生,这是你写给我的。”落落献宝似地拿起一个盒子。
长生看了看,不禁笑了起来,“是我,是我写给你的。”
“那,我写的那些呢?”小姑娘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长生伸手去整理那些被她散了一地的盒子,想了想才回答,“它们很好。我把它们做成了一本书,等以后老了,我们可以再一起看看它。”
“那我们把这些也加进去吧,这样,我的记忆,先生的记忆就在一起了。”
“好,让它们在一起。”
我们以前的记忆在一起,让我们在以后老去的某天再相互依偎着翻阅。而我和你,在一起,相伴日后的无数个朝夕。
只剩了一个最小的盒子还没打开,落落清楚地记得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长生一边收拾一边和她说话,最后拿起了它,“这里面又装了什么宝贝?”
小小的盒子里,装着半颗识音珠。
两人都有些沉默,长生从盒子里把它拿出来。
“落落,它从来都是属于你的。”
落落赧然,但还是把手伸到长生面前,“那先生帮我戴上吧。”
长生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根红绳系住的,是终于能够可以的相知相守。
落落摇了摇手,喃喃自语,“它太宝贵了,万一我把它丢了怎么办。”
长生看她一脸担忧,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世间,最宝贵莫过于你。”
“先生,你说什么?”落落玩心顿起,伸出手指和长生的指尖相对。
长生无奈地笑,可更多地是宠溺,“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调皮?”
“因为有先生在呀。”落落理所当然。
长生的手指顿住,是啊,有他在,所以,她撒娇,她胡闹,永远都是个孩子,是那个在神都街头拉着他东躲西藏的孩子,落落。
落落见他愣住,换了个姿势靠近。她歪着脑袋看着长生,尔后小小惊呼,“先生,你的眼睛好好看啊!”
长生回过神,看见她跪在自己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粉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散落开,像一朵盛放的花。他忽然记起正式收她为徒的那一日。
深春的午后,偌大的国教学院中只有他和她。小姑娘轻提裙摆,对着他,缓缓拜倒在乌黑的地板上。
而长生沉默片刻后,对着西宁镇的方向拜倒,然后与她对拜。
那时恰是春和景明,有无意穿堂风,绕过书架,落于鬓间。
第65章 有花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边工作,一边为考试忙着复习,灵感缺失。又不敢轻易下笔,怕坏了感觉,于是更文速度就慢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一定做到有始有终~ 纵时过境迁,初心未改
他低下头靠近落落,同样看着她的眼睛。
“落落,那是你不知道,你的眼睛里才是有漫天星辰。”
而就在这时,有一人悄然造访白帝城。白帝和来人在屋内密谈了许久。
薄暮将临时,白帝遣了人来找长生。
“先生,您有客来访。”
“找我的?”
“是。”
落落正在屋里忙着把长生写给的她的字条做成书。
“稍等。”
他返回屋里,“落落,有人找我,我先过去一趟。”
小姑娘点点头,“那我等先生一起吃饭。”
长生拍拍她的头,笑答一声“好”。
长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客人是商行舟。
他惊喜万分,“师傅!您怎么来了?”
商行舟正在喝茶,他抬起头看着长生,笑得慈爱,“我来看看我的徒弟啊。”
长生跪地,深深叩首,“徒弟不孝。”他放弃教宗之位,远离神都,也远离了师傅和师兄。
商行舟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孩子大了,就该有自己的生活。”
长生的眼眶湿润,微微别开了头。
两人相对而坐,互相问过近况,神都那边一切安稳,长生的愧疚之心稍减。
“长生,我此番前来是为提亲。”
正在替商行舟斟茶的长生愣了一愣,“师傅,你说……”
“你既要娶人家女儿,那礼数不能少,尤其,这可是白帝唯一的女儿。”
长生没有想到,商行舟此行竟是为此。他上次写信确是为了此事,但神都距白帝城路途遥远,他没想过要师傅会千里迢迢亲自前来。写信时只是想要告知长辈,得到许可,虽然商行舟和余人并不会有人反对。
“我已见过白帝和白后,白行夜这个老头喊着女儿还小,不用急着嫁人。”
看见长生的眉心瞬时蹙了起来,商行舟笑了,“放心,那老头也就是嘴硬,只要落落那丫头愿意嫁你,他是没办法的。走,我们一起去见见他。”
落落坐在那里对着一桌子好吃的自言自语,“父皇母后都去哪里了?还有先生呢?我都饿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四个身影渐近。
落落从位子上跳起来跑下台阶,“先生!”
长生急走两步上前接住她,“我在这里,别急。”
白帝看到,又想起刚刚的谈话心里更不是滋味,甩了甩袖子也走上前,“就没看到父皇吗?”
“父皇最好了,落落当然看见了呀,对不服,父皇?”落落眨眨眼睛,抱着白帝的胳膊撒娇。心里却疑惑,父皇这些日子有时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幸亏她早就知道了怎么去哄他。
白帝见女儿如此,语气立马变了,“嗯,我女儿最乖了。”
商行舟在后头有些想笑,却也懂得,这个老头是舍不得女儿了。
白后见状无奈,她也舍不得女儿,却也明白若落落嫁人,那么那人只能是陈长生。
她对着商行舟歉意地笑了笑,“里面请。”
落落看清母后身边的人后很是惊喜,“前辈!”
她几步跑过去,“前辈好!”
商行舟笑眯眯地看着落落,似乎比上次见她时长大了一些,“丫头,欢不欢迎我来你家做客?”
“肯定欢迎前辈的!”她望了一眼长生,心中高兴,先生见到自己的师傅来了,一定很开心。
饭桌上,只有落落与商行舟吃得心无旁骛,其他几人却是各怀心事。
白帝心中郁结,他并非不喜长生,相反,经过这么多事情,他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担当和能力。只是,落落是他此生惟一的女儿,要他舍得,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