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婚求得一点诚意都没有,不嫁。”曾衍之惊魂未定,霍骋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气得他简直想伸手捶对方。
霍骋说这话确实像玩笑,但他也存了一点心思在里面,眼见曾衍之完全就将这话当作了玩笑,霍骋不置可否,也不多解释。
还不到时候,确实太早了些。
回到香城,霍骋没有送曾衍之回宿舍,而是把他送回了自己的公寓。
由于担心曾衍之的身体和情绪,他不但准备好了药和水,叫了定制外卖,还特意让陈朝誉从学校过来陪曾衍之。
曾衍之问:“……你直接送我回学校不是更省事?”
霍骋:“宿舍能有家一半温暖吗?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别乱跑,等我回来,OK?”说罢,捏着曾衍之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一口,亲完还不满意,“来,给我放点信息素,研究所里蚊子可多。”
曾衍之:……
翻了个白眼,还是往人腕子衣领蹭了些自己的草木香上去。
霍骋走了,曾衍之放松地瘫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柳曼枝已经回国一段时间了,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曾衍之,或许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的,但这让她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真的思念孩子的母亲。
他翻出曾父告诉他的联系方式,他给这个号码的备注只是普通的柳曼枝,仿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可是当他点开短信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无数次,酝酿了许久,才最后给那个陌生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您好,我是曾衍之。」
不一会儿,对方就回过来了。
「衍宝?」
曾衍之看着这个熟悉的称呼,心情无比复杂。他无法想象母亲是以怎样的口吻来唤他的,一个年长的女性,总让他忍不住代入吴音莉。
这使他难以对这个称呼产生任何亲切的感觉。
但很快,曾衍之就知道了。
只给他发了一个称呼的女人,直接将电话拨了过来。
电话铃响了十来秒,曾衍之才接起。他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听着对面细柔的女声软软地喊他,“衍宝,我是……妈妈。”
曾衍之闭了闭眼,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眼睛酸涩的感觉了。
倒不是有多想念母亲,曾衍之深呼吸。
这个缺席了他大半岁月的人,看着曾吴阳被吴音莉照顾的日常,从心底压抑的憧憬,化为了实质,他一时有些情难自禁。
他咽了咽,开口,“……您好。”
事实证明,他还是没能轻易地喊出那两个字。
柳曼枝嗓音温和动听,几乎能让人根据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却美丽的形象,她似是在感动,“你终于联系我了。”
曾衍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终于这个词,或许是曾父早就和她沟通过,却直到昨天才当面和他说了这件事。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吧。”曾衍之道,情绪已经完全平复,“如果您不在香城,我工作日还要上课,只能周末去见您。或者如果您方便的话,麻烦您过来一趟?”
柳曼枝还有些激动,尾音打着颤,“没什么麻不麻烦的,我马上订明天的飞机,从燕城过来,当天晚上就……衍宝有空吗?”
曾衍之没想到柳曼枝行动力这么强的,但他周一确实没空,便实话实说了。
柳曼枝也不为难,细细打探了曾衍之作息,最后敲定在下周末见。
还给了彼此一周的缓冲时间。
“我听你爸爸说,你谈恋爱了,是吗?”本以为可以挂电话了,可柳曼枝话锋一转,开始关心曾衍之的感情问题了。
曾衍之一阵尴尬,心想我爸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们这信息传递得可真快。
“别害羞,妈妈不会对你的恋爱插手。但妈妈也想见一见那个孩子,如果你们都不介意的话……”
“他周末没空。”曾衍之拒绝得生硬,根本是下意识地推掉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柳曼枝顿了顿,轻轻笑着,“那就改天吧。”
曾衍之挂了电话,仍有些无所适从,好在陈朝誉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古怪的状态。
给满头大汗跑过来的陈朝誉开了门,曾衍之在心里叹了口气。霍骋真的很独断专行。
注意到陈朝誉手里提着的东西,曾衍之皱眉问道:“什么东西?”
“清炖……老鳖汤?”陈朝誉不确定地说道,“霍少让我去仙膳楼取的,说是已经炖够了,可以滋阴降火治头痛……”
曾衍之:……
“你喝吧,我不喝。”曾衍之拒绝道。
陈朝誉小声地说:“可是,这个很贵的……”
“仙膳楼的……”
“小一千呢……”
曾衍之默然,良久开口,“……行,我喝。”
第37章
半盏老鳖汤在陈朝誉的敦促下进了曾衍之的肚子,汤里加了不少药膳,辅以将清热祛火的功效发挥到极致。但曾衍之总觉得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清香中夹着一丝腥气,一直残留在口中久久不散。
不是很喜欢这个汤,曾衍之拿起手机给霍骋发了信息,下次别这么浪费钱了。心口疼。
霍骋没回,估计已经在忙了。
陈朝誉看他皱着眉心疼的模样,哄他道:“赚了赚了,喝一口就赚十几块,这波不亏。”
曾衍之挑眉,“哪里赚了?点了就是花冤枉钱,不点一分不用花。”
陈朝誉说:“好像也是。但是又不是花你的钱。”
“你知道,两个人之间一旦有了联系,很多情况是不由自主想要管束的。”曾衍之答道。
陈朝誉愣住,一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默默地咀嚼半晌,正打算让曾衍之说人话,忽然福至心灵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男朋友乱花钱我不乐意还想管”。
陈朝誉眨眨眼,笑出一个小梨涡,打趣道:“衍衍,你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别扭了。”他没想等曾衍之回应,直接扑到曾衍之身上嘿嘿嘿地笑着,“之前兵荒马乱没来得及问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和霍少确定关系的?”
就算是其他人问,曾衍之也没有隐瞒和霍骋谈恋爱这件事的意思,更何况是陈朝誉。他便把自己的经历同陈朝誉一五一十说了,其间对陈朝誉有问必答,最后得来陈朝誉一句感叹,“我一开始就说霍少对你目的不纯嘛!”
“不,那时候他是真的想整死我。”
曾衍之眯起眼回忆了一下和霍骋的过去,只觉得有点想笑,毕竟他一开始也是打从心底厌恶和这个自大的Alpha的来往的。
谁知道现在霍骋黏他黏得厉害,在他面前,甚至将那股凶悍劲儿收了大半,凡事都在以他这边为主……曾衍之有种感觉,要是他主动提出要求,哪怕这个要求很过分,依着霍骋对他这样无底线的纵容,霍骋也会想办法去替他完成。
尽管曾衍之不会做这种恃宠而骄的事,但他仍是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一直以来从未有人将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霍骋真心实意的挂念和关心,对于曾衍之来说,是目前最珍贵的东西。
他的笑意被陈朝誉看得明明白白,后者啧啧摇头,过来人般道:“爱情的力量。”
曾衍之立刻收起了笑意,清了清嗓,淡淡的目光落到陈朝誉的娃娃脸上。
上个周末阴差阳错和陈朝誉错开,陈朝誉就这么被付晗带走,之后也没个解释。曾衍之打算趁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好友的感情问题。
他正色向陈朝誉询问,“我之前放任你缓了一周,现在,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你和付晗的问题了吗?”
话题说变就变,还绕到了自己身上,陈朝誉的笑僵在脸上,手小心翼翼从曾衍之身上收回来,屁股痒似的向沙发另一边挪了挪,显然一副想要逃避的模样。
曾衍之可不给他这个机会,眉心一皱,薄唇一抿,“你已经知道他有未婚妻了,”毕竟是关系最好的朋友,曾衍之没把话说得太难听,“你们这样,不合适。”
“我知道,我知道。”陈朝誉咬咬下嘴唇,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
“对你好?他有未婚妻还来招惹你。”曾衍之嫌弃陈朝誉的维护,更嫌弃付晗到现在都没给陈朝誉一个公开的身份。
虽然论坛上关于付陈二人的讨论已经趋于平静,但陈朝誉仍然没能够正名。
“他有他的原因吧。”陈朝誉苦笑了一下,“我那天被他接走后,恍惚间听见他跟我说喜欢我,我虽然喝醉了,但他一直在我旁边安抚我,让我等他,让我相信他。”
曾衍之越听,面上的表情越冷淡,“只是那么几句话?还有别的吗?”
陈朝誉脸却微微红了,“……他想让我嫁给他。”
曾衍之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滑天下之大稽的愤怒,声音直降冰点,“让你等他说会娶你,陈朝誉,你不觉得这和你大一时看的电视剧里的那些个渣男的套路一模一样吗?”
陈朝誉微微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曾衍之不耐烦道:“维护他的话就别说了,成年人了,可能会有的后果,你自己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