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默被牵着的小孩听到这里才有了反应,摇了摇王源的手抬头道:“他们死了。”语气淡淡的。
“什么?”王源皱眉。
正当小孩想要解释,那边的医生却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忙喊道:
“诶———诶诶诶,这小娃娃刚刚是不是在喊哥哥……”
小土豆一听,轻轻甩开王源的手跑了。紧张地趴在那个叫玉玉的娃娃旁边,用肉肉的小手笨拙的摸着他的额头,像是在告诉他,哥哥一直都在。这幅着急担忧的模样,与刚才那个淡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源疑惑地歪了歪头,恰好对上王俊凯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
幸而最后小娃娃的病并无大碍,只是普通的发烧罢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一个声称是他们婶婶的妇女将二人领了回去。王源看着对方前脚朝他们笑脸迎人,后脚转身低声朝孩子骂骂咧咧的变脸模样。心中的担忧更是放大不已。
身边听说村里大明星出事后赶来的村长默默感叹了一句:都是命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真要深入往里说,自然不会是段愉快的过往历史。
原来,那大一点的小孩名唤夏常安,小一点的小孩子叫隋玉。
夏常安的母亲走的早,父亲夏震经过村里人介绍续弦又娶了一任,那妻子便是隋玉的母亲。
重组家庭虽算不上富裕,又各自带着个孩子,日子很是清贫。但起码最开始的时候,一家四口还是很幸福的。
只是之后夏震被人带的染上了嗜赌的坏毛病,顿时整个人性格大变,一旦赌输就开始酗酒打人,最后隋玉母亲因为忍受不了丈夫的暴戾毒打,抛下连带自己亲儿子在内的两个孩子,连夜出逃,再也没回来了。
妻子出走后,夏震也因此变得更加极端消沉,动不动就虐打小孩以酒度日,终于在前一段时间的暴雨天,酒后走夜路脚滑摔下了河堤,不慎丧命。
正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夏震的结局或许是咎由自取,但留下的那双稚子却是无辜万分。
可怜了两个娃娃,那么小便失了双亲。得了亲眷的救助又如何?日子依然不好过。
毕竟在这苦日子里多了个拖油瓶,任谁家都不会好好照料。
夏震死后,两人自然便被他的兄弟夏雨不情不愿地领了回去,他家也有了三个孩子,负担本来就重。夏常安就算了好歹是亲侄子,隋玉这个外带来的,他们于情于理都没有义务要照料。私下偷偷商量了好几次要送走,都被早熟的夏常安偷听了个干净。
幸好夏常安很聪明,小小年纪便懂得拾碎煤屑拿去卖。村里有什么要运东西的活也会帮忙干。努力补贴家里减少负担,这才让叔叔婶婶的怒气少了一些,将就着不再提卖掉隋玉的事情了。
两个孩子虽不是同根生,但却比同根兄弟更加亲密无间。
毕竟对别人而言,隋玉不过是个别人带来的拖油瓶。但对夏常安而言,他却是他唯一的宝贝。
隋玉刚来夏常安家的时候,还是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父母外出工作,照料孩子的任务自然都在哥哥身上。所以可以说,隋玉是夏常安一手带大的。
大人们永远不会懂隋玉对夏常安的意义是什么,就跟隋玉也从来不懂为什么他们总是不喜欢自己一样。
对年龄尚幼的隋玉而言,无论是在他懵懂时期就不见的母亲也好,从小喝完酒就打他的继父也罢,都不过是过往云烟。小孩子的记忆是很差的,但小孩子的情感却很真。
既然只有夏常安愿意护着他,待他好。他便死心眼的也就认那么个哥哥,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跑。夏常安也不嫌他烦,到哪干活都带着个小拖油瓶,却也乐的自在。
难怪这孩子刚才……
王俊凯叹了口气。
王源听完这个故事后,嘴唇开开合合半天,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
唯有王俊凯看见了对方右手朝着自己衣摆欲拽又慢慢收回的动作。
那是王源平时纠结时惯有的小动作。
无奈轻轻将王源搂回怀中拍了拍后背。
到底是心软了。
04.
打从那天之后,王俊凯每天起床都能看见门口会放着些什么。
有时是石榴,有时是红薯,而今天……是土豆。
因为妆发的问题,为了不耽误拍摄,他每天都是凌晨就起了,而这个放土豆的人,显然起的更早。
把玩着手里圆滚滚的大土豆,王俊凯不禁玩味地勾起笑意。
唔……土豆的报恩?
王源听见他起,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也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像是在等大脑开机。短短的头发翘起几根呆毛,王俊凯笑着把土豆放在桌上后,擦擦手,替他理了理头毛。见人又回来了不走,王源“咚”一下就倒在他肩头继续呼呼睡了。非常无赖非常粘人。
王俊凯憋着笑抱着他晃了半天,直到王源感觉某流氓的手位置不太对,这才猛地蹦了起来,利索地刷牙洗脸。
王俊凯双手撑在床上后仰,看着王源假装镇定却耳根通红的背影,笑的不能自己。
乡下民宿没有洗手间什么的,基本都是井里接了水去外面的院子洗漱。王俊凯套了件衬衫踩着拖鞋往外走,王源正蹲在地上拿了个漱口杯眯着眼睛刷牙,清晨的阳光朦朦胧胧的,将他的头发丝都照的柔柔。映衬着不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峦薄雾,看起来居家又温柔。
身在娱乐圈,除非退圈,不然想要生活宁静,简直是痴人说梦。哪怕他和王源大婚后去度蜜月,一路上也少不了狗仔的偷拍,难以偷闲。
所以有时过过这种慢节奏的田园生活,好像也挺不错的。
影帝先生心情很好的走到他身边,看着王源仍然睡眼朦胧的样子乖巧的很,忍不住蹲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副喜欢到不行的样子。结果虎牙才眦了半边,小歌王便开口了,嘴边还沾了点白色的泡沫,模模糊糊道:
“今天……是土豆嘛?”
“嗯。”
“那我今天……可以去找他们玩吗?”
小混蛋果然是想着这个呢,王俊凯捏他脸蛋,看着王源被他捏的懵懵的样子,假装生气道:“你那么大老远的跑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是想老公了,害的我白高兴一场。结果就是为了找小朋友玩是吧?”
王源拍开他的大手,心虚地看着地板,低声反驳:“才不是呢。”
王俊凯一哼,霸道地将他往怀里一搂弄乱他的头发:“我告诉你王小源,本少爷要吃醋了!”
王源一边躲一边笑:“你怎么那么幼稚……”
因为自小家庭缺失的原因,王源其实一直对家庭的概念都是很飘渺的,甚至若不是碰到王俊凯,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想什么结婚。
不过王源也只是装得无所谓,心底,其实一直很希望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很幸运的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他终于还是遇到了王俊凯。虽然可惜的是,这个小霸王看起来并不太喜欢小孩子,更是占有欲极强,完全不希望王源的注意力被别人夺走。王源大概也猜到了这点,所以也就一直没提过要不要领养小孩的事情。
但是夏常安和隋玉这两个孩子……
待王俊凯被剧组人员拉走后,王源便自己去溜达了,顺着田间小路没走多久,果不其然又看见了田里蹲着的那小团子。拿着两根树枝窝在那边刨土挖萝卜,卖力的像是一只活脱脱的兔子。
“玉玉!”
奶团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寻找声源,远远瞅到了那修长的身影,兴奋地扔了树枝就朝他蹦去!然后……抱着王源的腿就不放了。不过隋玉很乖,知道手刚刚摸过土,怕弄脏王源,小手一直腾空着,没有摸上去。
“源源!源源!”
这几天王源时常会来找他玩,顺便观察看看孩子身体恢复的如何。隋玉很喜欢他,见他长相年轻,老是源源源源的喊,王源也便随他去了。
“诶~玉玉好乖~”王源笑着蹲下摸了摸隋玉的小脑袋,拿出纸巾耐心的给他擦手,看着小孩笑的露出小兔牙,活像个小天使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果然不是错觉。
这奶团子真的好像小时候的自己……
不会是老头子的私生子吧……不不不……玉玉才4岁,他爸之前都结扎了,应该不会……
“玉玉。”清脆的童音从身后传来,王源转头,看见拿着两个玉米的夏常安正站在身后,夏常安要比隋玉大3岁,可是因为营养跟不上,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7岁的孩子。对方看到王源显然有点意外,忙道:“源源哥哥。”
因为不知道王源会来,所以他只摘了两个玉米,现在不好分了。小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机智地直接把自己省略,塞给了眼前这一大一小。
哇虽然瘦小了点黑了点……但安安果然也很像王俊凯的私生子啊……
这种巧合真的……是缘分吧。
王源知道这两孩子现在的处境并不好,听村长说,夏震死了之后,两人在叔叔夏雨家日子很不好过,那天看到的那个凶巴巴的婶婶,也经常会打骂他们。连带着他们的三个孩子也学会了母亲的暴力,跟着一起欺负他们。隋玉乖,怕夏常安难过,平时挨打也不说。但是夏常安那么聪明的孩子又怎么看不出来,虽寄人篱下忍气吞声,但该报复时一点也不手软。上次把那三个平常欺负玉玉的堂弟全部揍了一遍,当天就被婶婶赶出了家门。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王俊凯发现他们时,两个孩子单独住在小破屋的原因了。
但王源知道,安安这孩子就跟王俊凯一样,嘴硬心软,凶巴巴的小老虎模样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保护伞。
每天起早送东西给剧组那天对他们付出过善意的人却傲娇不留姓名,用属于孩子的简单方式,尽自己所能。
白日里陪两个娃娃玩了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执念有点深,夜里说的梦话都喊着玉玉安安,王俊凯凑在他嘴边听了会儿,叫是幸好想起来是谁的名字,不然准要气的跳脚了!
无奈地将自家宝宝用被子卷好团吧团吧,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认命地叹了口气。
05.
王源的探班时间过得很快,来看王俊凯这一次的机会,可是从经纪人刘姐那边付出好几个通告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