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机缘,兄长升入二道,我与姐姐都将破三,萧兄更是入了七道,连腾云蟒都化了蛟,我这心里真是欢喜得快要炸开了。”何臻柔咧嘴笑着,满面红光。
“我定会努力修炼,待来日光复我何家千年基业。”何道尚双目晶亮,信誓旦旦地举起酒杯。
“对,只要我们兄妹齐心,必能光复家业。”四人举杯,满目坚定。
“仲夏将至,百炼塔将开,此番我们回去,不妨再去百炼塔试炼一番。”酒过三巡,何道尚提议道。
何臻清面露犹疑:“百炼塔入塔手令极是贵重,只怕我们身上的灵珏不够。”
萧玉道:“灵珏不必担忧,药园内药植如毛,卖掉一些应当够试炼所需。”
众人放下心来,定好试炼计划便各自回去休息。
“直接卖药植,收入不多,你且打开药园,我与你进去药庐炼制些丹药。”天蛟特有的嘶哑声线响起,萧玉便觉肩上一重,何安出来了。
“你打算何时告诉他们。”萧玉轻声问。目前为止,何氏兄妹还不知道何安寄身于天蛟,尚在人世。
“如今我这般模样,还是先不要与他们多增烦忧。”
药庐一些时日未用,内里积了一层薄灰。萧玉仔细清理干净,便见何安一边采药,一边大吃大嚼。
“这冰莲实在香得很。”瞥见萧玉目光,何安心虚地小声道,随即飞快地蹿进药田。若能脸红,此时何安怕是要红成一朵赤芍。
萧玉满眼笑意看着那慌张的身影,复低头按照丹方,将草药一一处理好。
何安虽是蛟身,缺了人的手脚,却是灵力丰厚,炼制丹药事半功倍。再有天蛟血脉加成,有心为之体内灵气便可自带药效,因此何安炼制出来的丹药无一不是上品。
一批药成,何安拿出了那张让他心系已久的丹方。
镇灵丹。
第7章 赚钱的蛟
镇灵丹,传说中可以保住道行不堕的上品仙药,制成需要大量珍惜药物,其中最珍贵的当属金龙血。当今世道,火凤犹存,金龙却灭。千年前各方为了争夺灵气资源,一场混战几欲毁天灭地,金龙便自那时灭绝踪迹。或许真的死绝,亦或仅存几只小心翼翼地潜藏起来,不为人知。没有金龙血,镇灵丹便不可成。后世尝试改换丹方,炼制异种龙或是蛟蟒的血髓以代替金龙血,效果却是大打折扣,只能够保住灵台不破,不至于变成废人甚至死人,想要道行不堕却是不可能。何道尚破三时便服用了家中精心炼制的镇灵丹,到底只保住了灵台,却没能保住道行,堕为一道。蒋家的那块麒麟玦确是好物,可以加护灵台,大大提高破道后立的成功率。但那麒麟玦乃是上古妖兽麒麟的脊骨所化,可遇不可求。
何安运转灵力,银蓝色的灵气将萧玉简单处理过的药材完全包裹,一一炼化,随后全部放进药炉。取了自己脊骨中血髓投入炉中,何安扇动双翼,蓝紫色的电光射入炉中,药炉陡然狂转,炉下真火大涨,炉内嗡鸣不断。何安紧紧盯着药炉,待火熄炉定,赶忙上前。
炉内,两枚晶莹丹药金光流转,何安心中激动,这是成了?药典记载,镇灵丹质地透明,其表有金纹流动,无香。服之,方可得其香甜。市面上的镇灵石大多呈橙红色,异香扑鼻,尝之则苦。但看表面,何安不敢确定,甚至不敢期盼它真的会有真正的镇灵丹那么神奇,只要它能比市面上的镇灵丹好就满意了。
那么多珍贵药材下炉,才得这么拇指大的两颗丹药。药园中药材再多,一些非药植的天材地宝也是不多的。何安不舍得随意尝试,便小心收入纳灵瓶,交代萧玉妥善存好。
纹鱼镇到底是边陲小镇,虽临东英岛,过往修士颇多,但大多是三道左右的低阶修士,对上品丹药的需求并不多。四人于是决定直接回上青宗。上青宗乃南华境内第一仙宗,位于南华境最高最茂的菁山山脉中,其下有四城二十二镇,十分繁华,其中商业最繁荣的便是与另五大宗接壤的菁芜城。逐云宗、擎苍宗、仙穹宗、泊莱宗、望乾宗五大宗门。逐云宗仅次上青宗,其他四宗则次于逐云宗,各有千秋。
回了上青宗,四人交了猛犸颈骨,领了赏金。何氏三兄妹需要去向各自的师傅回禀,且去过菁芜城很多次,早已没有了好奇,萧玉便独自去往菁芜城。
出了上青宗,何安便化作一条黑背小蛇缠在萧玉发髻上,只当自己是一根普通的发带。腾云蟒本就是稀罕之物,如今化了天蛟,直接变为八阶妖兽,对于最高只有十阶的妖兽来说,是非常厉害的妖兽了,再加上天蛟血脉,说是珍稀妖兽也不为过。自古怀璧其罪,修真十三道,三道以内无甚差别,算是入门,属于低阶修士,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四至六道则为中阶修士,小有所成;入了七道便是高阶修士,虽不至于凤毛麟角,也算是个中翘楚;十道之上则是仙士,真正的大能之士,几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撼天动地的存在,但凡有谁看上了何安这条天蛟,任萧玉天赋再高,机缘再大,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所以,何安不得不低调,越低调越好。
菁芜城果然气派不凡。高耸的大门灵光四溢,菁芜城三个镏金大字气势逼人,一派华贵。还未进城便听到鼎沸人声,萧玉买了入城手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直奔药店。到了菁芜城最大的药店,店内伙计殷勤上前,萧玉直言道:“我有上品丹药欲卖。”伙计一听便让萧玉稍等,自去请店里管事。管事请萧玉进了内堂,瞧着萧玉虽剑眉朗目,高大英俊,但衣着朴素,十分年轻,且一口异地口音,便只当他是刚从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穷修士,实在没钱了才来卖丹药,不甚期待地请萧玉拿出丹药。萧玉拿出一只白瓷瓶递给管事,道:“回元丹。”回元丹是最常见的补元气的丹药,上品回元丹也不是什么稀罕丹药,管事淡淡接了,打开一看,却是睁大了眼睛。“这,这是仙品回元丹?”普通丹药不能称为仙药,但若有医修大能炼制成品质极好的普通丹药,便被尊为仙品丹药。管事十分激动,见到仙品丹药,说明有医修大能出世,若能得大能相助……管事赶紧去请掌柜,二人恭恭敬敬请萧玉上座,十分豪爽地说:“小兄弟的丹药品质极好,我愿出双倍的价格买下小兄弟所有丹药,不知小兄弟还有些什么药?”掌柜笑得极谄媚。萧玉面无表情,问道:“双倍是多少钱?”掌柜赶紧道:“要看是什么药。像这回元丹,市面上一颗仙品回元丹通常卖三百灵珏,今日你这一瓶,我愿以六百灵珏一颗收。”何家未出事之前,何安一直在家里的药店帮忙,对药品的价格自然心知肚明,因此来之前特意给了萧玉一个大概价格,嘱咐萧玉低了就不卖。药店收药自然要比市面低一些的,何安给这回元丹估价二百二十灵珏,倒是没想到这掌柜如此慷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玉自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他们的如意算盘必然是打不响的,但这并不妨碍萧玉将回元丹卖个好价钱。萧玉又拿出了九瓶,全部都是仙品回元丹,且每瓶有二十颗。掌柜见萧玉又拿出许多瓷瓶,正双目放光,打开一看,顿时笑得有点勉强。仙品回元丹品质再好也只是普通丹药,若能到仙药,哪怕只是一颗,也足够药店名动南华。但何安炼药是为了卖钱,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一个种类一大炉直接炼出来,多省事,哪里还会这一种那一种的去浪费神思。且这回元丹是最常用的丹药,不愁卖不出去。
“不知小兄弟这仙药是出自哪位大能之手?”显然掌柜已经迅速从回元丹的打击中迅速恢复了过来。
“我家少君给的。”萧玉淡淡道:“我家少君家世十分显赫。”言下之意,就算是出自大能之手,也没你们什么事儿。
掌柜一愣,犹不死心道:“不知小兄弟是否方便为我们引见一下你家少君?”
“不方便。”萧玉作揖道:“告辞。”
虽说被拒绝了,还大出血了,但对方很有礼貌,并没有因为主人家家世显赫就盛气凌人,掌柜也就只好作罢,而且对方还是外地的,就算打听到身份,怕也没有什么助益,只让伙计记下萧玉的模样,只待日后有缘再见。
十瓶一百九十颗仙品回元丹,一共卖了十一万四千灵珏。收入颇丰,何安好心情的跟萧玉亲亲蹭蹭。萧玉的身上还有4瓶回灵丹,能为服用者迅速补充灵力;4瓶金魄丹,能快速治愈伤势;4瓶凝神丹,能让服用者百毒不侵;4瓶聚魂散,能让服用者清目宁神,破除迷障;外加4瓶回元丹和4瓶防身用的迷魂散。每瓶都是仙品丹药。
回到上青宗,忽见山门大开,大道两旁外门弟子一字排开,像是有大事发生。询问一番方知有贵客到。
第8章 世事如此
“顾清泉,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阴暗潮湿的刑室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格外亮眼。明烛石淡黄的光芒照射到他的脸上,秀丽的面庞让人过目难忘,竟是那东英岛上险些丧命的少年。少年明眸粉唇,巧笑倩兮,说话的语气更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与这可怖的刑室完全不相配,好似高洁的天使不小心闯入了地狱。
刑架上,那个东英岛曾在何家众人面前一脸热切的青年,此刻光裸着身子,血肉模糊,全身泛着滚滚黑气,仿佛一摊腐坏的兽肉,只有那身体上代表着呼吸的微弱起伏昭示着青年还活着。忽然这摊烂肉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紧接着便剧烈地收缩,一阵痉挛后又无力地瘫软下来。
“错在你识人不清,尤其是认不清自己。一个贱民生的杂碎,也敢奢望染指逐云宗少宗主之位。”问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少年也不在意,他慢条斯理道:“慢慢享受吧。逐云宗丰神俊朗、仁慈宽厚的大师兄竟然私下修炼魔功,你猜你的好师弟师妹们知道了会不会哭?宗主会不会将你送进炼魔真火里以正大道?”少年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愉快的事,嘴角越弯越大,控制不住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王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上青宗八大长老之一的卫守一朝逐云宗宗主王渊作揖道。
“卫长老客气。此番吾与小儿泽西冒昧前来打扰,乃是为了答谢贵宗弟子仗义出手救吾小儿性命之恩,烦请卫长老为吾儿引见救命恩人。”说话间,王渊连连拱手,给足了卫长老面子。
“原来如此。”卫长老望向王泽西,惊叹道:“少君真是天人之姿。只是少君太过客气。少君有难,鄙门弟子出手相助本是应有之义,哪里当得少君郑重,竟亲自上门来谢。”
“长老过誉。恩人与晚辈有再造之恩,还请长老体恤晚辈心中急切。”王泽西粉面若霞,羞怯又诚恳,卫长老自然不会为难他。
“少君高节。”卫长老笑道,“既然如此,二位且在此稍歇片刻,小老这就去安排。”
萧玉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上青宗的弟子名牌就震动起来。萧玉输入密令,便听到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近日在东英岛出手助过逐云宗弟子的本门弟子,速到大殿来,逐云宗宗主携其子亲谢。”
按下收字,萧玉若无其事般开始闭室修炼。他刚刚进入七道,修为尚不扎实,需要勤加修炼,打牢基础。至于东英岛之事,他只是个仆人,就算那逐云宗的宗主要谢,也自有主人前去。
何安从萧玉头上下来,见他坐下行功,想着独修炼不如众修炼,幸子一伸,便与萧玉缠成一团。萧玉抱住乱滚的蛟身,满眼笑意。
何臻清和何臻柔同住一个院子,接到宗门消息时正在收拾去百炼塔需要的行李。约了何道尚一起,三人便往大殿赶去。
一见到何道尚,王泽西便双眼一亮,毫不顾忌逐云宗少宗主的身份,一撩衣摆便跪了下来。
“小子逐云宗弟子王泽西,幸得恩人出手相救,方得保住一命,请恩人受小子一拜。”
何道尚一愣,赶忙将人扶了起来,道:“小兄弟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说完便与长老与逐云宗宗主见礼。
王泽西道见了何臻清与何臻柔,未语脸先红,羞涩一拜道:“两位仙子亦施与小子大恩,请受小子一拜。”
“三位少侠高义,救子之恩,老朽无以为报,此有诸天幡四乘,望三位少侠不要嫌弃。”王渊手中,四乘诸天幡无风自动的,华彩四溢。“小儿言有四位恩人,老朽便备下了四乘,不知道还有一位少侠是否也是贵宗弟子?三位少侠可认识?”
“那是,那是小子家仆。”何道尚讷讷道。
“那还请少侠代为赠送。”王渊并未多问,只温声道。
见卫长老颔首,何氏三兄妹才一一上前战战兢兢地收下。诸天幡,当世最上乘的飞行灵器,不仅可以用最少的灵力飞最远的距离,还可隐匿形迹,最关键的是,它的防御法阵,最高可挡十道大能尽力一击,可谓出世历练最佳法宝,当世造价堪比一城,且非大能不能造就,可谓十分珍贵。就是何家最鼎盛的时期,也未能拥有过一乘。逐云宗宗主一出手就是三乘,不可谓不大方。
何氏兄妹再三道谢,王渊哈哈一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三位少侠若有难处,可随时到逐云宗找老朽,老朽定当竭尽所能。”
“正是,正是。若三位恩人不嫌弃,可时常至我小庐,小子必定美酒佳肴,盛筵以待。”说着偷偷瞄了何臻柔一眼,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卫长老见王泽西这边作态,哪里还不明白,哈哈笑道:“甚好甚好。如此也是一段佳话。门下不才,还请少君多担待。”卫长老拱手道。
“哪里哪里。”王泽西赶忙还礼。
“仲夏将至,百炼塔即将开放,不知道三位少侠可有前去历练一番的打算?吾儿正欲前往,若三位少侠方便,不妨代老朽照应吾儿一二,一应貲财用器皆由老朽承担。”
虽说救了逐云宗宗主的儿子一命,但刚刚受了大礼,且三人本来就打算前去百炼塔,自然不可能拒绝。三人连连应下,立时与王泽西称兄道弟。
约好了一同前往百炼塔的时间和会面地点,王渊便与卫长老告辞。临走前,王泽西通红着脸,轻轻勾住何臻柔的衣袖道:“我,我可以叫你柔儿吗?”
何臻柔噗嗤一笑,爽朗道:“可以啊!”
知道同行去百炼塔的人多了一个,萧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何安却觉得,必须要把化形丹的炼制提上日程了。天蛟太招眼,虽然武力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何安心中隐忧,却没有跟任何人说。他惯于多思多虑,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他宁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传说上古有一妖兽名鲲鹏,可随意变形,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无一不能变,其他妖兽见了甚是羡慕。有人修偶然遇到一只鲲鹏,得幸与鲲鹏相伴数百载,窥得鲲鹏变身秘密的一角,以鲲鹏脱落的角羽和一点鲲鹏血为基,炼制出化形丹,可供服用者变化形态,但只能变化一种形态,且一次只能维持三五日。不过这化形丹却有着改筋锻骨的功效,长期服用,可使筋骨更为强健。只是鲲鹏角羽血液岂是易得之物,化形丹入世后便一直有市无价。如今鲲鹏早已成了传说,更别提其角羽血液了。不过药典记载,有种海缆兽也能变换形态,且有用其筋骨炼制化形丹的记载.但海缆兽有剧毒,即使炼制过毒性也不小,因此长期服用海缆兽炼制的化形丹必会中毒,即使服用解毒丹,也会损伤筋脉,于修炼有害无益.
何安不知道百毒不侵的天蛟是否能不受海缆兽毒性的影响,他心想,姑且一试吧.
第9章 魑魅魍魉
有南华境第一佣士团开路,何家众人跟着王泽西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位于南华境极西的百炼塔.修士口中的百炼塔指的其实并非一座塔,而是一处浩瀚秘境,因其入口乃是一座名为“百炼塔”的三层小塔而得名。小塔内有十二扇门,三层楼上每层于东西南北四面各有一扇木质小门,小门无刻无纹,看上去与普通民居内的房门没什么差别,其后却连着无数的秘境。这就是百炼塔秘境不同于一般秘境的地方。入口只有一处,其内部却有无数小秘境,这些小秘境有些彼此相连,有些单独一个自成一体。有些看着灵气稀薄,少有灵植妖兽,却蕴藏着意想不到的稀世珍宝,有些看着灵气丰沛,灵植妖兽遍地,却危险重重,少有异宝。而这些小秘境每年都在不断变幻,或破碎或重组或新生,只有秘境开放的这一个月内,整个秘境不知何故静止不动,修士们才得以入内历练一番。因此,没有人知道自己打开的门后是怎样的一个秘境,妄想从固定的门进入固定的秘境是万万不可能的。而能否有所收获,精进修为或是寻获异宝,全看个人机缘。
为了防止进入不同的秘境而被分开,一行人,王泽西、揣着何安的萧玉、何氏三兄妹以及整个佣士团全部都用一根通灵绳彼此相连。何安仍然化作一条“发带”缠绕在萧玉发间,与萧玉气息相融,灵力相通。
塔内人满为患,大多数人都用通灵绳将自己与同伴相连,几个落单的修士也正在积极寻找肯接纳他们的队伍,或花费重金,或许以好处。何安一行人选了一楼西面的一扇小门。随着小门打开,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亦步亦趋地陆续进入门内,一片迷蒙之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空气中泛着潮湿而又腥酸的恶臭,浓厚的雾气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处小丘似的黑影。地面湿软黏腻,踩一脚下去让人不觉汗毛倒竖。
“这是什么鬼地方!”浓重的雾气里看不到说话的人,只能听得这年轻的男声里满满的怨怼。
“这地方不见灵气,倒是鬼气森森,大家小心。”领头的佣士团团长钱任低声道,将凝神丹分与众人服下。
“这里灵力使用起来很是滞涩,上到半空便感觉十分吃力,只能看到灰蒙蒙的雾气。”佣士团的探路佣士说道。
进入这方秘境的自然不止何安一行人,众人见不能飞行,都小心翼翼各自散开。有两个小团队见何安他们有佣士团护卫,便默默缀在他们后面。钱任见王泽西没发话驱赶他们,便只当做不知道。
踩着令人心中发毛的地面,钱任举着雾灯,领着众人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忽然,钱任脚下一硬,示意众人停下。他谨慎地用长钳夹起脚下之物,那物黑乎乎一条,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条腐烂的细瘦手臂。四周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钱任当机立断,喝道:“点火!”众人赶忙点燃各自的火器,一时火光大盛。借着明亮的火光,众人这才看到,他们的脚下遍布枯骨残肢,地面紫黑的粘稠液体四溢横流,他们四周,一根根漆黑的鬼藤将他们团团围着,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