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现在开溜还来不来得及……游戏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把自己这些没出息的念头统统甩掉,随后便起身,向讲台处走去。
“太棒了!”
“没抽到!太好了……”
“安全——”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耶!”
“呼……这下安心了。”
游戏看着欢呼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人,又看了看讲台上笑眯眯的薇薇安,没由来地一阵发慌。他咽了咽口水,眼一闭,心一横,就把手伸进了抽签盒。
游戏左摸摸,右摸摸,手在一堆大小触感都相同的短签中摇摆不定。他思来想去,觉得后勤部有这么多人,怎么想都应该不会就这么正好轮到他自己。于是他抱着这样的想法,伸手抓了一个签出来。
薇薇安看了看游戏抽出来的签,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亚图姆,笑的开心。
“啊,恭喜武藤同学,抽到了红色的签呢。”
武藤游戏在那一刻,不仅感受到了四周瞬间聚集到了他身上的视线,还感受到了天塌下来了一般的危机感。
“那不知道——”薇薇安戏谑地拖长了语调,“另一个红色的签会被谁抽到呢?”
薇薇安说完这些,便不顾凝固在一旁的游戏,把抽签盒向亚图姆的方向径直推了过去。
“部长。”薇薇安一本正经,“我记得你还没有抽——啊当然我也没。你觉得,咱们两个谁先抽会比较好?”
亚图姆没好气地瞪了薇薇安一眼,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手伸进了抽签盒里去。薇薇安见状,笑的更开心。她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声“加油”,随后便看着亚图姆把一根红色的签抽了出来。
“啊——!”薇薇安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居然!——是部长啊!真是——这该怎么说——算是命运的女神的安排吧?”
亚图姆看着暗中猛夸自己的薇薇安,又看了看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游戏,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回去就去找海马算账吧。
游戏是被一群人强行拉到体育馆的。
他不是不想跑,他想极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但是一定会被周围一圈等着看好戏的人阻止的——然而就算没人阻止他,他也钻不进去。
游戏现在心里悔不当初,他暗啐自己就不应该听薇薇安的话,乖乖的过来参加什么活动——或者自己应该等所有人都抽完签再上前——不,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来。他就应该在看到城之内那奇怪的表情的时候就刨根问底了,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拜、拜托……”游戏咽了咽口水,小声地求情道,“别、别这样比较好吧?你、你们看啊。我,我和前——部长,我们两个……都是男生不是吗?”
然而他周围的一群人只是自顾自的嬉笑着,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喂……大家……”游戏苦着一张脸,“你们听我说话啊……别这样,真的……算我求你们。”
游戏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到一旁的亚图姆身上。亚图姆自然也是被一群人包围着,不给他有任何可以逃跑的机会。游戏看着亚图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辈也一定不想这样吧。游戏这么想着,却又下意识地蹦出了一个想法——抽到另一个红色签的人,是对方,真是太好了。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游戏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这个想法出现的原因——似乎也很合情合理。毕竟——毕竟,这怎么说,也可以当成朋友之间的玩闹——虽然有些牵强,但总比让他和另一个不是太熟悉的人做这种——呃——接吻——这种事情。不管对方是谁,想必他肯定会当场当机掉的。
甚至绝对一定以及肯定会跑掉的。
虽然现在也很想跑掉就是了。游戏苦笑了一下。
待他们终于走到了体育馆的时候,体育馆早已经热闹非凡了。而在体育馆的讲台上,也早就站上去了好几对。游戏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站在台上的究竟有几对是真的情侣,又有几对是临时拉上去凑数的——也不乏像他和亚图姆这样,是朋友上去装装样子的。
“呜哇——纪检部也参加了?明明是纪检部居然来参加这种活动吗?”
“纪检部怎么就不能参加了?!你小子是不是歧视啊?”
“你们卫生部行不行啊?临时拉的替死鬼吧!肯定不到一分钟就退场了!”
“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不也是!你们估计连半分钟都挺不下来。”
“这场我们赢定了!”
“鬼啦!你看看你们的人腿都在打颤好吗?”
亚图姆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唇枪舌战吵的有些头疼,就在他打算偷眼去瞧一瞧游戏的反应的时候,就不知道被谁一下子推上了讲台。他踉跄了几步,转身,还没来得及对推他的人表达他的怒气,就连忙伸出手来接住了跟他一样被推上来的游戏。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对方,避免了踉跄了好几步的对方跌倒的这么一个结局。
随后他俩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是啦,这种局面要他们说什么啊。难不成要让他们互相说什么:“我是第一次接吻请多关照。”这种话吗?
就在两人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煞有其事地说道:“哎——现在,我们的参赛选手们都到齐了是不是啊?”
好想逃跑……注意到了台下热烈的目光的游戏不禁这么想道。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再说一遍:不允许亲吻对方嘴唇以外的地方哦!脸颊啊,额头啊,鼻尖什么的通通禁止!今天是国际接吻日,可不是国际亲吻日。——最后呢,坚持最久的那一组就胜出!胜出组能获得我们几个部联手准备的礼品哦?”
“好——大家都听明白了吧?那么就——开始!”
说是开始……
游戏偷眼去看身边的亚图姆。
但是,果然还是……
“武藤——!部长——!加油啊!”
“看啊企划部那两个!太过分了!”
“你们不能可不能输给他们啊!”
“一定要赢啊!”
不要说这些会让人有压力的话啊……游戏伸出手,刚打算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结果就被亚图姆抓住手臂,一把拉了过去。
游戏被对方这一动作吓得一惊,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和对方商量一下干脆错个位,也忘了挣扎一下。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对方,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动了。
他在发抖。
注意到这一点的亚图姆皱了皱眉,思索着要不要干脆就此放弃比较好。但周围的起哄声实在太大,如果就此放弃的话,那群人定会搞得他们两个人下不来台的。
而且,仅仅是,贴一下嘴唇的话,应该没有事情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的亚图姆,强压下心中几乎要喷涌而出的什么,缓缓地凑近了对方。
前辈离得好近啊。
游戏看着亚图姆越来越贴近的脸,只觉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响,但他却也听的不是很清楚。就在周围的声音完全化为一片嘈杂之前,游戏最后听到的还是部员们的起哄声。
“怎么能输给企划部的那群家伙啊!”
“舌吻吧部长!”
“舌吻舌吻舌吻!”
前辈他,不会真的打算舌吻吧?
这是游戏的大脑因为和对方的唇瓣相触而当机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亚图姆的大脑“嗡”地一声,猛然地炸开了一片空白。
周围在说什么,干什么,他完全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在吻上游戏的唇的时候,失去了所有一切的对于外界的知觉。空白的大脑明明什么都思考不了,但是却还是硬给他塞了很多东西——对方一瞬间屏住却还是流露出来的气息,对方下意识地闭上的眼,对方微颤的发丝——甚至是对方唇的触感,隔着一层布料的对方的体温,哪怕是对方衣领散发的洗衣液的味道——在这一刻,他的各个感官似乎缩小的数万倍——他连离自己最近的喊声也再听不见了。但他的各个感官又似乎放大了数万倍,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对方一样。
好想……更深一步的话……
“……!”
游戏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看着面前的亚图姆,眼中溢满了难以置信。他伸手,犹豫了片刻,便干脆利落地推开了亚图姆。
后勤部的部员们忽然噤声,他们看着台上气氛凝重的两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游戏抿紧了嘴唇,愣愣地盯着亚图姆看。待他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便下意识地一鞠躬,一句道歉脱口而出:“对、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的游戏,也不敢再去看亚图姆的反应。他慌乱地下了台,拨开了人群,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部员们见状,忍不住相互窃窃私语道:
“那个……我们,会不会太过了?”
“企划部那两个,本来就是情侣啊……我们这样对待部长和武藤,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偏偏部长还是那种特别喜欢争强好胜的类型——”
“喂,我说,咱们还是一起去给武藤道歉吧?”
“是啊……去道歉吧。”
薇薇安看了看推推搡搡地离开体育馆的部员们,又看了看缓缓地走下台的亚图姆,忍不住挑了挑眉,调侃道:“哟,部长。感觉如何?”
“……”
“部长?”薇薇安看着低头不语的亚图姆,感觉有些不妙,“亚图姆?亚图姆你没事儿吧?亚图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