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会儿跟着儿子走进来,也是一副让人亲近的笑脸,还贴心地给穆云带了一串糖葫芦。
穆云:“”为什么这些人和师兄都总是认为自己喜欢吃这种甜兮兮又酸唧唧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接过来,道了声谢。
尽管沈悠昏迷着,可沈老爷还是认认真真地对他鞠了一躬,然后站在床边开始念念叨叨地说感谢的话,表情十分严肃。
穆云觉得这场景十分碍眼,如果老头儿换上一身黑西装,那简直是妥妥的遗体告别式。
咦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想什么,然后愣了一下。
西装是什么遗体告别式又是什么
也许是老人家的絮叨总是有些神奇的魔力当然其实还是时间赶得巧,沈老爷念叨到一半的时候,沈悠忽然就毫无征兆地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对着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的沈老爷微微一笑:“您不必这么客气,当时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
“”
“”
三个人表情如出一辙地怔愣,又同时眨了眨眼,那多少有些滑稽的场景一下子就把沈悠逗笑了。
他把自己从床上撑了起来,轻松地下了地,一点都不像一个昏迷了三天的正常人。
哦当然,他也确实不是。
穆云眼睛一红,炮弹一样猛地扑了过去,沈悠赶忙把他接住,然后这小子就又熟门熟路地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小云还有外人在呢。”
穆云扭动了两下,闷闷地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我不管我好害怕”
“别怕,我这不是醒了吗”沈悠拍拍他的背,抱歉地冲沈家父子二人笑笑,“真是,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没有没有,”沈甘成连忙摆手道,“我们本来也就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
“对啊对啊,”沈父笑眯眯地附和,“我这次来看甘成,还把他弟弟都带来了,准备在这地方好生休养来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悠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咋咋呼呼地在门外由远及近地响起来。
莫名有些熟悉。
“爹爹,大哥,见到那位仙”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穿着淡紫色锦袍的小少年一头撞了进来,嘴里快活的声音却在看到沈悠的那一刻猛然卡了壳。
“仙君”泪水忽然就哗啦啦地从这少年的眼睛里流出来,然后他以冲刺的速度猛然跑过去,抱住沈悠的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您可算出现了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甘成:嗯你自己盖章认定的,我不是什么坏人啊小师叔。
穆云:滚劳资瞎了眼不要老缠着我师兄
沈悠:无奈地师弟,你又欺负甘成了。
穆云:“”啊啊啊有眼无珠的当年啊
第59章 剑光清啸九天7
苍然剑派, 剑意峰顶。
沈甘成收了剑势, 微微喘了口气, 冲着奔跑过来的弟弟笑了笑。
“怎么样,师尊出关了吗”
“没有呢,”甘松摆摆手, 笑嘻嘻道, “穆云等在那儿呢, 不让我靠近。”
沈甘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汗巾擦擦额头, 一本正经地教导道:“没大没小的,要叫小师叔。”
甘松撇撇嘴:“他算哪门子的小师叔,师祖不是还没正式收徒嘛。”
“那也是小师叔, ”沈甘成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都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就是差个名分。”
甘松嬉皮笑脸地反驳他哥:“对啊, 咱们要叫他小师叔,不也就是个名分。”
甘成一时语塞,只好道:“我说不过你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不要见面的时候再一脸谄媚地上前去叫人家仙君就好。”
“”甘松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法否认那段时间的黑历史。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跟沈仙君离开上个小世界之后,忽然遇到一股特别强大的法则之力,当时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那力量生生扯开了。
也许是时间秩序出了差错, 他整整比沈悠先来这里十来年,而且因为生活在凡俗的富贵之家,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背景设定与两位仙君最本初的家乡那样相近。
当时他独自一人流落到这个小世界,全身的法力还都被封印了,跟一个普通的人类没什么区别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新奇的体验,毕竟从前生长在驾鹤仙君的灵药园里,从有意识开始就能娴熟地运用身体中与生俱来的法力,极至后来化成人形,修为更是要比这小世界里绝大多数修士高强。
可那时他不仅没有法力,连身体形貌都被封印倒退回了三四岁孩童的样子,走个路都跌跌撞撞得走不直,更别说养活自己了。
他就是在那时候碰到日后的兄长沈甘成的,那会儿甘成也只有十岁,翻墙出来捡他的球的时候碰见了抱着球一脸傻样儿的小孩儿,就连人带球一起捡回了家去。
甘松好歹跟沈仙君走了那么多的世界,那种神一样的演技没学到全部也学了个七八成,演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不在话下。
他可是植物成精的仙草,天生便长得玉雪可爱,与人极其具有亲和力,再加上演技精湛,不用多久就让沈家上下都相信了他编出的凄惨故事。
什么跟家人失散了呀,什么爹爹狠心抛弃自己了呀当被问道名字的时候,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把沈仙君的姓氏冠到了自己头上。
“沈甘松”听到这名字的沈老爷一声惊呼,开始怀疑这简直是按照自家族谱取名的孩子是不是上天赐给他们沈家的礼物。
甘松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凑巧,不过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一张长期饭票,还是相当让他喜闻乐见的。
当然啦,善良的沈家人也一直没有放弃帮他找回失散的“父母”,用沈老爷的话来说,这么冰雪聪明又活泼可爱的孩子,要不是实在有什么天大的难处,没有哪家父母是会轻易狠心抛弃的。
他一直坚定地相信事情另有隐情,搞得甘松都经常会为当时随口编的谎言而感到心虚和愧疚。
不过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他与沈家人的相处越来越得宜,而沈家派出去打听的下人们也总是毫无音讯,久而久之,他们已经快要到了根本就是一家人的地步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沈甘成居然遇到了沈悠,他才终于跟仙君搭上线,只可惜仙君状况比他还惨,实力被封印了不说,连记忆硬盘都被格式化了。
甚至他还见到了处于小包子状态的穆仙君。
哎呀,真没想到那个总是不怒自威的冷面仙君在小时候居然这么可爱嘿嘿嘿。
甘松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了这些惊悚的事实,然后就开始想方设法地要凑到他家仙君身边去。
开玩笑,不管这个世界和仙君们原本的世界有多像,也绝不会真的是时间倒流又回到了过去,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自然也是有任务的。
只有任务完成了,被封印的一切才能解开,他们也才能得到这小世界的能量,离开这里前往另一个“战场”。
而作为任务主体的沈仙君肯定是达成这一目标的重中之重,如果到时候仙君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任务被传送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待在这里,那才堪称是惨绝人寰的悲剧。
然而幸运之神终于开始眷顾这对多灾多难的任务组合了,甘松还没来得及表达出自己誓死追随仙君的意愿,沈悠和沈老爷聊了会儿天,居然就挖掘出了两人的另一层关系。
沈悠出身的家族在这大路上地位举足轻重,于此相对的,他们家族内部的竞争也从来是超乎想像的残酷。
对普通人家而言,只要生出一个有仙根的孩子先甭管这仙根是不是驳杂不堪那就绝对是值得邀请十里八乡大摆宴席的喜事儿,这孩子肯定会众星拱月般长大,然后在仙长们下界收徒的时候被隆而重之地推出,谋求一份仙缘。
在凡人们心中,那些能够高来高去的仙人们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他们对其中细致且森严的等级划分一点都不了解,只觉得能被仙长们收入门派的孩子,以后都定然会成为强大而飘渺的仙人团体中的一员。
虽然这些孩子多半之后都很少会回来,但只要想着自己的孩子有了那么一份无比美好的前程,为人父母的就总会从心底里感到愉快。
他们不求什么,只希望孩子能过得更好。
可这在沈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沈家这样的大族,哪怕是家主的亲生子孙,只要天赋没有达到该有的程度,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掉。
该有的程度是什么呢至少也要有修炼到金丹期的资质吧。
当然,沈悠刚刚醒来的时候就是金丹后期,但千万不要以为这个程度很容易达成不然他也不会是整个大路上目前最为人所称道的天才了。
在多如繁星的普通门派当中,整个宗门都不一定会有一个成为金丹期的修士,金丹在修士群体当中意味着一个分水岭,跨过去了,就是被人尊敬的上等修士,跨不过去,就不过是比普通凡人多些寿命的杂鱼而已。
金丹以下甚至都没有资格承受雷劫,大概连天道都没把他们计算到逆天而行的等级之中。
因此沈家的这个要求实在很苛刻,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标准,这么多年来,这个庞然大物才能那样安稳地屹立在修真世界当中,同时把嫡系血脉维持在有限的几个人当中。
沈悠这一代,到了修炼的年纪被家族承认并留下的孩子,连上他也只有七个。
自然而然的,那个在他小时候特别喜欢逗弄的侍妾所生的小弟弟,在成年以后就被给予了一批钱财除名出了家族。
而巧之又巧,沈甘成他们这个沈家,就是他那个弟弟的后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悠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这大陆广袤无垠,姓沈的人家数不胜数,谁能想到事情就巧到这个地步,偏偏他们就有着这样匪夷所思的渊源。
这个沈家是已经一点与修真界的联系都没有了,这些年偏巧仙门也没到他们那里去招收弟子,以至于沈悠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给兄弟两个测试仙根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天赋竟然都很是不错。
其实这还是要归功于甘松的,他是仙童下凡,本体又是专门理气调经的仙草,因此身上的法力虽然没了,那一身日夜温养的仙气却还在,他这些年待在沈家与沈家人同吃同住,不仅让两位老人身强体健、延年益寿,更是从根本上改变了沈甘成的经脉灵根。
从前沈甘成也不过是个够资格修仙的平庸资质,可这十来年的温养,使他一下子就跻身到了“天才”的行列之中。
当然,这种天才和沈悠穆云他们那种是没法儿比啦,但跟众多的普通修者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令人惊艳。
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加上和沈家兄弟二人也莫名的投缘,沈悠干脆就把他们两个打包收到了门下。
以他的修为,其实早就到了可以开山收徒的时候,与他同期的那些天之骄子们,早就都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亲传弟子了。
只是他这些年一直没碰到合意的,又每天沉浸修炼不可自拔,才把这事儿耽搁了下来。
如今既然事事赶巧,他也不介意弄回去两个乖巧听话的徒弟。
兄弟俩跟着新鲜出炉的师尊回山之后,着实经历了一番鸡飞狗跳的日子,先是沈悠想着甘成的文化修养好像相当不错,就让他教导穆云这方面的课程,直到把小师弟弄得连续一个月没和他说话方才作罢;之后又是甘松整天面对着两个都没了记忆却还是不自觉秀恩爱的仙君,总是冲口而出地喊错称呼,着实让兄长好生嘲笑了一番。
再然后就是穆云单方面的问题了,按照甘松的话说,这小子简直有着晚期不可治愈的恋兄情结,独占欲又大得吓人,他们俩稍微跟沈悠亲近一点就引得他吹胡子瞪眼的这种状况在萌萌的小包子时期还可以算是可爱,到长大以后,就着实显得有些可怕了。
不过他是知道两人之间的牵绊的,自然不会说什么,沈悠是已经习惯了师弟对自己的依赖性,在他眼里,恐怕现在那个一身黑衣,眉眼英俊凌厉逼人的强大青年,还是当年那个会在自己的亲近下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小师弟。
嗯他倒不是出现了什么错觉,也不是神经大条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穆师弟演技杠杠的,在他师兄面前表现出的就是那副乖巧到了极致的样子。
所以唯一觉得哪里违和的就是沈甘成了,但他才是那个真正神经大条的人,在和弟弟讨论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有发觉什么地方不对之后,他也就愉快地把这件事情忘掉了。
剑意峰上就维持着这样怪异的和谐氛围过了许多年,有赖于各方面有意无意地精心维持,到现在都还没成为苍然剑派内第一座倒塌的山峰。
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
这些年沈悠还是像以前那样宅在山上修自己的道,练自己的剑,如非必须他这个首座弟子出面的情况,基本不会主动下山去。
所以现在他还不知道在他眼里“温柔可爱”的穆师弟在外面的名声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穆云可以算是这些年在大陆上飞速崛起的一颗异星,没人知道他师承何处,只知道